约翰·克罗姆 (John Crome)是谁?
在小说家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眼中,他是一个“天才”; 对于美学家克莱夫·贝尔(Clive Bell)来说,他可能是唯一一位“能够构思并有效完成艺术作品”的英国画家;英国艺术史家劳伦斯·宾永(Laurence Binyon)热情地称赞他说,在寻求“经典”时,“我们应该关注克罗姆,而不是康斯太勃尔”。 1923年,时任英国国家美术馆馆长的查尔斯·柯林斯·贝克 (Charles Collins Baker) 将克罗姆与透纳、康斯太勃尔并列为英国“三大师”。
约翰·克罗姆,《诺维奇附近的风景》,© Manchester Art Gallery/Bridgeman Images
在约翰·克罗姆 (1768-1821)逝世200周年之际,英格兰诺维奇城堡博物馆(Norwich Castle)推出“对风景的热情:重新发现约翰·克罗姆”,让公众再次认识这位几乎被遗忘的英国画家。展览精选了其各个时期的代表作,不少借展自泰特美术馆、英国国家美术馆等,虽然并非件件经典,但这位自出生起就一直生活在诺维奇(Norwich)的画家最杰出的作品,足以与他最著名的同行相提并论,他的名字也应该更广为人知。
约翰·奥培,《约翰·克罗姆肖像》
一生生活在家乡诺维奇的画家
克罗姆是一名织布工的儿子,除了一封为自己的无知而道歉的信外,人们对他早年的生活知之甚少。他没有接受过正规的艺术训练,仅学习过店铺的招牌画。
约翰·克罗姆,《采石场》,约1802-1805,泰特收藏
其实早在这件作品诞生几十年前,被公认为英国风景画先驱的理查德·威尔逊(Richard Wilson,1714—1782)已经在画面中,将意大利式的浸透之光,演绎为人与自然的斗争。
在《采石场》中,虽然克罗姆在深红色地面上涂抹白色颜料混杂出一种神秘感,但除了突出大自然庄严外,似乎没有任何意义。这或是画家自我情绪的抒发,画面中一丝任性的冷酷,像是证明了早期工业革命对英国乡村之美的冲击。
作为诺维奇画家协会的主要画家和创始成员之一,克罗姆在当地闻名,但他拮据的生活与名气形成鲜明对比,以至于他的学生、传记作者道森·特纳(Dawson Turner)回忆说,克罗姆用“废弃的围裙”做画布,并曾经剪下“房东猫尾巴上的毛来做油画笔”。
生活的拮据也影响了他的艺术创作,从《采石场》和展出的另几幅画作的暗部可以看到,他使用了开放编织的画布,比斜纹画布便宜,但会吸收黏合剂,使画面变暗。
同样,他对颜色的选择也有限——他常用朴实的色调,主要是绿色和普鲁士蓝,鲜有尝试昂贵的粉红色、紫色、黄色和红色——这却造就其轻描淡写的风格。
约翰·克罗姆,《特劳斯牛顿的橡树》,约1818-1820,泰特收藏
约翰·克罗姆,《波拉德之路》,约1815年
事实上,长期以来,克罗姆深受荷兰风景画家,尤其是雅各布·范·鲁伊斯达尔 (Jacob van Ruisdael) 和他的学生梅因德特·霍贝玛 (Meindert Hobbema)的影响,他也被他们画面中对日常生活的热爱激励着。
约翰·克罗姆,《下午的诺里奇河流》,约1812-1819,© Norfolk Museums Service
在其后期成熟作品中,克罗姆的特点更加明显。在一幅被泰特美术馆收藏的油画《诺福克乡村》,我们看到了的克罗姆成功。仅左边前景中的一丛野花、右上方的大量云彩 ,便将诺福克乡村的缓坡丘陵转变为引人注目的形象。
约翰·克罗姆,《诺福克乡村》,约1818-1820年,泰特收藏
在今天,克罗姆缘何默默无闻
约翰·克罗姆,《新磨坊:涉水者》,约1812年
在后期作品中,克罗姆开始使用相对昂贵的画布和颜料,画面中人物光鲜的服装与雾蒙蒙的水光反射之间的对比也更为微妙,河边建筑物金黄色外墙和黑色窗户,成为链接城市生活的象征,作品似乎跨越最好和最坏的时期,也提示当下所面临的问题——有更多的城市人来到乡间,而乡间的生态却精疲力竭。
从某种意义上说,克罗姆预告了莫奈、毕沙罗等印象派画家的诞生,也预告了火车、桥梁、道路和工厂将渗透到看似田园诗般的乡村场景中。
克罗姆善于把他生活的必然变成了优势,被忽视的乡间生活成为他作品表达的对象。
约翰·克罗姆,《新磨坊的背面》, © Norfolk Museums Service
那么,为什么今天的克罗姆,相对默默无闻?部分原因是克罗姆出身卑微,他主要生活和工作在诺维奇,尽管诺维奇市也算街市繁荣,但缺乏如伦敦般高度发达的艺术市场和机会。
约翰·克罗姆风格的作品,泰特收藏
但最重要的因素是,克罗姆从不在他的作品上签名,他的风格被很多人模仿,他也把绘画方法教给他的学生们——其中最重要的是他儿子约翰·伯尼·克罗姆(John Berney Crome),一位描绘风景和大海的画家。
约翰·克罗姆,《诺里奇附近的风车》,约1816,泰特收藏
克罗姆于1821年在诺里奇去世。据当地报纸报道,他葬礼上“人山人海”,这证明了他在家乡的人气,但他在世时从未在伦敦真正崭露头角。作为1968年以来,克罗姆的首次展览,诺维奇城堡博物馆的展览试图通过技术分析来剖析作品的真伪,以及克罗姆渐渐被人遗忘的原因。但如果要让克罗姆的体系更加清晰,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此次展览是一个契机,让更多人再次审视这位原本在英国艺术万神殿中占有一席之地,现在却鲜为人知的人物。
注:展览持续至9月5日,本文编译自《阿波罗杂志》,“克罗姆已被遗忘,但他曾与康斯太勃尔和透纳齐名”(William Aslet)、《金融时报》,“约翰·克罗姆——一个迷人的英国画家,重新被发现的时机已经成熟”(Rachel Spen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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