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启超给孩子们的部分书信手迹。

黄绍侦 摄

梁启超铜像静静伫立。南方日报记者 杨兴乐 摄

走进新会梁启超故居,纪念广场正中两米多高的梁启超铜像静静伫立,他左手拿着一卷书,微微低头,像是陷入了沉思。1873年,我国著名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史学家、文学家梁启超在这里出生。

梁启超留给后人的,不仅有1400万字的著述,更有他的爱国情怀以及教育理念。正是因为梁启超的言传身教,子女个个出类拔萃。他的九个子女中,在文学、经济、图书馆学、自然科学领域各领风骚,其中,以建筑学家梁思成、考古学家梁思永、火箭控制系统学家梁思礼最为著名。“一门三院士、九子皆才俊”,梁启超家庭成为可堪传颂的家庭传奇。

400余封家书写就“启超家风”

“你如果做成一个人,知识自然是越多越好;你如果做不成一个人,知识却是越多越坏。”梁启超先生十分注重教育,从小教导子女“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的道理。

传奇的背后,是梁启超科学严谨而又充满父爱的家庭教育,以及梁家辈辈相传的良好家风。梁启超从小就培养子女的爱国情感。在日本时,他每天晚上都会让子女围坐在小桌旁,绘声绘色地给他们讲爱国英雄的故事。梁思礼晚年时曾感慨道:“从小父亲就给我们讲爱国故事,要我们长大后‘爱国如家’,因此我们都传承了父亲的爱国基因。”

梁思成早年因为车祸伤及脊椎,后来得了脊椎软骨硬化症。但当美国人想聘他到美国工作以便治疗时,梁思成毅然拒绝。他说:“我们的祖国正在灾难之中,我不能离开她,哪怕仅仅是暂时的。”

梁启超九个子女中有七个曾到国外留学,成为各行各业的专家学者,完全有条件进入西方主流社会,享受优厚的物质待遇。受到父亲的影响,他们没有一人留居国外,都是学成后回国,与祖国共患难。

从1923年至1929年间,身体已经大不如前的梁启超,经常忙完一天工作后,在大半夜给远在海外的5名子女们写信,400多封家书字里行间都是他对孩子们的关爱。

“祖父认为家风不能只想到家,应该首先想到国,先有国才有家。”梁思成和林徽因的女儿梁再冰,谈及祖父对她的影响,她认为,在教育子女问题上,祖父非常开明又有超前的眼光。

尊重兴趣爱好因材施教

“祖父说,人必有爱国心,然后方可以用大事。父亲经常用这句话教育我们,为祖国奉献全部。”梁思礼的女儿梁旋说,父亲继承了祖父开明的教育方式,他从不强迫子女做不喜欢的事,而是随子女心愿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

梁启超是中国教育史上第一个系统论述“趣味教育”的人,他写的《趣味教育与教育趣味》是我国最早的一部专门论述“趣味教育”的论著。奉行趣味教育的他,根据子女们的兴趣爱好实施引导,充分尊重子女的个性和兴趣爱好,极力反对死记硬背、生搬硬套、枯燥无味的家庭教育方式。

梁启超的二女儿梁思庄,在国外学习面临专业选择。出于对国内现代生物学是空白的考虑,梁启超想让女儿思庄选修生物学,但是梁思庄学了很长时间,都不能对生物学产生兴趣。梁启超得知此事后,急忙写信安慰女儿思庄,让她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

得到父亲的支持后,梁思庄改学了十分冷门的图书馆学,考入了哥伦比亚大学图书馆专业。学有所成回国后,成了著名的图书馆专家,出任北京大学图书馆副馆长、中国图书馆学会副理事长,奠定了新中国西文图书编目的基础。

“处忧患最是人生幸事,能使人精神振奋,志气强立。”梁启超经常这样教育子女。梁思成学成归国后,本打算到清华大学去工作,一则待遇优厚,二则环境优雅舒适。梁启超得知后极力反对,他认为“生活太舒适,容易消磨志气”。当时,刚刚创办的东北大学正急需大量人才,梁思成领会父亲的教导,选择了条件艰苦、待遇大大不如清华园的东北大学。在那里,他创办了建筑系,培养了许多优秀的建筑人才。

一门三院士六专家

1948年,梁启超长子梁思成,次子梁思永当选为院士。他们一位是著名的建筑历史学家、建筑教育家和建筑师,一位是近代田野考古学的奠基人,对新石器时代和商朝的考古有重大的贡献。1993年,中国当代著名的火箭控制系统专家、梁启超最小的儿子梁思礼,也当选为中科院院士。

他的另外六个儿女皆卓有成就,长女梁思顺是我国著名的诗词研究专家,曾任中央文史馆馆长,次女梁思庄是我国著名图书馆学家,三女梁思懿曾任中国红十字会对外联络部主任、第六届全国政协委员,三子梁思忠毕业于美国西点军校,参加过淞沪会战,四女梁思宁早年就读南开大学,后投奔新四军参加革命工作,四子梁思达是我国著名经济学家。

在梁思礼5岁的时候,父亲梁启超便去世了。“父亲对我的直接影响较少,但他遗传给我一个很好的毛坯,他的爱国思想通过我的母亲及他的遗著使我一生受益。”梁思礼说。

1949年,在辛辛那提大学获得硕士、博士学位的梁思礼归国。1956年,新中国第一个导弹研究机构、国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梁思礼被任命为导弹控制系统研究室副主任,是钱学森手下10个室主任之一。1960年11月,在克服重重困难后,新中国第一枚导弹东风一号试验成功。

在多年的设计和试验中,梁思礼开创了航天可靠性工程学。2006年9月9日,长征二号丙运载火箭创造了16次发射全部成功的纪录。梁思礼自始至终参与了长征二号系列火箭的研制工作,他开创的学科成为火箭安全飞行的坚实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