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优雅的胡子(吴永刚-Max)
在小说《林海雪原》中,土匪“许大马棒”是一个出场不多却至关重要的角色。
孤胆英雄杨子荣,正是以许大马棒手下饲马副官胡彪的身份,携带“先遣图”打入了座山雕匪团内部。就在小说第三章,这个“许大马棒”不仅亮相登场,还捎带提及了这个绰号的由来。
土匪许大马棒原本就是杉岚站的一方恶霸,日本鬼子侵占东北后,为了修镜泊湖水电站,“请出了这个擅长看管奴隶的魔王,来为日本鬼子看管劳工”。许大马棒带领一群狗腿子,经常使用“一把粗的大棒子”殴打劳工,因而得绰号“大马棒”,狗腿子们则被劳工们叫做“小马棒”。正是在这一章的描述中,读者极易产生一个理解误区,即马棒就是“一把粗的大棒子”,是旧社会恶人作恶时的重要道具。事实上,马棒却是一种有着复合性效用的特殊用具。
在东北历史上,马棒是一种游牧民族喜欢使用的多用途工具。马棒不很长,硬木材质。其一端为包有金属的棒头,挥动时犹如战场的长柄槌;另一端为穿有皮质绳套的棒尾,平时马棒以绳套挂在手腕上,便于携带。别小看这个木棒,千百年来,它一直是牧人放牧时防身、打猎的随身利器,据说牧民曾用它抵挡过攻击牲畜的狼群。显然,《林海雪原》中许大马棒及其狗腿子使用的木棒并不是东北民间认可的马棒,这个土匪被称作许大马棒,更多的是渲染他的野蛮和凶悍而已。
在东北地区,以“马棒”作为绰号的习惯由来已久,这个绰号也并不局限江湖中人,一些位高权重者也有被唤作“某某马棒”。在民国版《永吉县志》补遗卷《双全传》中,就记载了一位差点当上青海省省长的吉林籍军事将领,被人叫做“二马棒”。在这节人物传记中写道:
吉林蒙古旗人名双全者,赤颜伟干(红脸膛,大高个),少时以勇力闻。僧王格林沁征兵吉林(僧王格林沁即扎萨克多罗郡王僧格林沁),以佐领委为营总。率兵剿“发匪”(清代官方把太平军称作发匪),迭次交战,奋勇当先。优旨赏巴图鲁勇号。连镇之战,手擒悍贼(连镇之战是指1854年5月太平军北伐失利突围东走连镇,太平军副帅李开芳分兵南下接应援军,主帅林凤祥坚守连镇,与僧格林沁部清军激战。1855年3月7日,连镇被攻破,北伐军与清军肉搏血战,大部牺牲。林凤祥受伤被俘,解送北京就义),复赏黄马褂,记名副都统、云骑尉世职。公在军指挥兵士,以马棒为标准,闯队劫营,以马棒为利器。同人有戏以“二马棒”之称,公亦颔(颔,点头同意)之。后奉旨授西宁办事大臣(西宁办事大臣是清代青海地方之军政长官,相当于现在的青海省省长)。驰赴新任,竟以病终于途。
一段简短的记载,足可见在清代咸丰年间,马棒一词用作绰号,虽有戏谑之意,却彰显一种别样的威仪。被戏称“二马棒”的双全,和徒有其名——拿木棒欺压弱小的“许大马棒”相比,以马棒指挥军旅、搏命阵仗,绰号与马棒息息相关,可谓实至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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