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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是我的发小,她去了遥远的地方,我们已经接近五十年没有见面了,然而,五十年来何曾忘记她的踪影,何曾不想和她联系,一直没有联系方式,时常想起她。可是偶然间得到了她的联系方式了,不用提有多高兴了,高兴地几夜没睡好,想象着如何与她见面,见面聊些什么,可是如今几个月过去了,也一直没有拨打那个电话。

好想和她说话,但又一次次地打消了念头,因为五十多年来彼此没有见,而且现在的“清”也不再叫“清”了。她有了别的名字,别的姓。而且,我们也都到了不惑之年,该聊些什么呢?

聊现在还是聊过去呢:那就先聊聊过去吧,那时候的我们天天在一起,那时候的我们天真无邪,我们一起过家家,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打猪草,一起照看弟弟妹妹。

还记得吗?我们在五米秸垛里过家家,找来了好多的石头,用大一点石头当孩子,用手绢当包袱,包袱里包上小石子。我们的“家”就成立了,你一手抱着石头,一手提着手绢,就到我家里来了,然后我给你做饭,小一点的石子是菜,大一点的石子是馒头,我们吃的津津有味。一边吃饭一边学着大人的样子聊天。想起来真搞笑。

清,长得眉清目秀,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非常漂亮,特别可爱。尤其她那双大眼睛,五十年过去了,一想起她就会眼前浮现出她那双有神的大眼睛。她聪明伶俐。她有一个姐姐,几个弟弟,最小的弟弟没有来得及出生呢,她的父亲就去逝了,那年大约七岁吧。

父亲的离世像给她带来了强大的打击,面对这样的打击,不是她那个年龄所能承受的,家庭的坍塌,几乎就要崩溃。可是看到母亲的悲伤,她必须强大。因为姐姐的身体不好,既要照顾姐姐,还要看护弟弟。还要帮着妈妈做家务,强大的压力下,她挺了起来,柔弱而刚强的她理所当然的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清有一个在天津大城市里的外婆,气质非凡,一幅城里文人的气质,走起路来轻飘飘的,宛如弱风拂柳,记得她来过一次,在清家里住了好长时间,来的时候,我父亲去接的她,走的时候我父亲去送。(我的父亲和清的父亲是拜把子的兄弟。)

我们时常跟着她的外婆去村外的田野上散步,那时我们农村人没有散步的,她的气质优雅,而且生活讲究。她出去散步,会有好多人远远的在看她。清一家人每年都要去外婆家一趟,大概要住大半个月吧,自从清的父亲去逝后,每年都是我父亲去接送他们。

记得有一次父亲接回他们来后,回家跟我母亲说,信嫂要走了,母亲问,找好了吗?那时我也不懂,就去问找什么,母亲说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乱问。不知过了几天,清的母亲去我家里,跟我父亲商量,说是要去给清的父亲上坟,再后来,清就和我辞别,知道清要去很远的大城市,———天津,我们难舍难分的,泪流满面。我们说好了要相互写信的,五十年了,彼此没有写信,不知她过得怎样,经常想起她,却也没有探听到她的地址。

如今有了她的电话,并知道她那年迈的不能自理的母亲跟着她,我想她依然如故。终于我拿起了手机接通了她的电话,电话的那头,没有了乡音,一口流利的普通话进入了我的耳畔,当我告诉她我的姓名,问她还记得我吗?

终于对上号了,也许是年少的磨难成就了她,过去所有的付出和努力,都将是最好的沉淀和积累,都将令我们成为最好的自己。她依然那么美丽,那么漂亮,那么善良,那么温柔且刚强。我们将有机会面谈了,现在的我们不再遥远。祝福各自身体健康,愿快乐永远跟随我们,愿天下的好人一生平安。电话已经挂断,而我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我们不再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