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江晓叠单方面恋上了邻居帅哥池峡,还没鼓起勇气表白,就撞见了劲爆一幕。
池峡被一个陌生男人压在沙发上,衣衫不整,姿势尴尬。
江晓叠瞬间心酸爆棚,在别人甜蜜的夫夫之恋现场,自己就像个小丑。
1
江晓叠是被旺财的吠声给吵醒的,迷迷糊糊间,她出口训斥了几声,它却像是发了疯似的,越发兴奋地狂吠着。最后,她不情不愿地起了床,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间,准备去收拾这条扰人清梦的笨狗。
然而,才刚打开房门,就迎面飞来了一只鸡!她一个闪躲,那只鸡与她擦肩而过,落到了旁边摆满饰品的柜子上,扑棱着翅膀。接着,江晓叠眼睁睁地看着她最喜欢的那个水晶塔被它横扫落地,“啪”的一声,碎成了玻璃渣子。
江晓叠顿时睡意全无,心里一揪一揪地发疼,这可是她花了好几百块大洋买的转运水晶塔啊!没了,真是造孽!
而另一边,池峡拿着米粒去阳台喂鸡,映入眼帘的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鸡笼,左右看了看,除了在地上发现了一泡鸡屎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收获。
这时,隔壁屋子突然传来了一阵愤怒的女声:“尼玛!不管你是谁家的臭鸡,我今天非要宰了你煲汤不可!”
越狱鸡?有点意思。
江晓叠满屋子追着鸡跑,旺财也紧跟其后,站在门外边的池峡,听着屋子里边儿鸡飞狗跳的动静,心里想着,这鸡可以宰了。
急促的门铃响起,气喘吁吁的江晓叠对着那只鸡骂骂咧咧了几句,转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男人。一张赏心悦目的脸,微卷的茶棕色头发,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感觉。而那双明亮的眼睛,此时正拿吃惊的眼神盯着她看。
因为忙着捉鸡,江晓叠还没来得及洗脸刷牙,头发也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这副形象似乎有点邋遢。
回过神来,她瞬间关门!捂着噗通噗通的小心脏,想着:这是从哪本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被挡在外面的池峡有些尴尬,又抬手敲了敲门,“你好,我叫池峡,是你的邻居。那只非法闯入你家的母鸡,应该是我家走丢的。”
闻言,江晓叠又开了门,满脸不可置信,“你确定那是你家的鸡?”
一个眉目俊朗的帅哥,爱好竟然是养鸡?不可思议!
池峡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外公差姐夫给他带过来两只鸡,他宰了一只做了土豆炖鸡,留下的这一只大概是耐不住寂寞,所以趁他没留神就出逃了。
“它应该是从阳台飞过来的,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江晓叠侧开身子给他让出了一条道,“你赶紧把它带回去,不然我会控制不住自己杀了它的。”
旺财还在对那只鸡穷追不舍,江晓叠一把抱起它,站在一旁,腾出空间给池峡发挥。
他把母鸡逼到角落,然后轻轻松松就把它拎了起来。
回头看看这满地的狼藉,池峡觉得,这只鸡的破坏力不容小觑。
“它损坏了多少东西?回头我赔给你。”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不安分的旺财想要挣脱她的怀抱去捉鸡,吓得她赶紧搂紧了它,不让它乱动。
池峡不便久留,“那我先回去了,今天的事真是抱歉!”
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看她,漆黑的睫毛微阖了下,又分开,嘴角轻轻翘了翘,说:“那个,你头发上有一根鸡毛。”
2
原本是大好的周末,但是一大早就闹了这么一出,江晓叠也没有兴致睡觉了。
她打扫完乱七八糟的屋子,抱着旺财窝在沙发上碎碎念:“你这蠢狗,竟然让一只鸡闯进了咱们的领土,真是没用。”
旺财委屈地哼哧了几声,表示抗议。
明明是她昨天晚上忘记了关阳台门好吧!
她眯着眼睛笑,“不过我不怪你,毕竟你只是一条狗,而且还短腿,追不上人家那只会飞的鸡是很正常的,哈哈!”
旺财从她怀里挣脱出来,这一番狗身攻击让它很是受伤。
见它想要逃跑,江晓叠不乐意了,她还没有说完呢!
她长臂一伸,一把拎它回来沙发上坐着,弯下腰与它对视,“旺财,你说那只鸡会不会是月老?它其实是想给它家主人牵红线,我又长得貌美如花,所以它就看上我了,对不对?”
“汪!”
“没想到我刚搬过来这边,就有桃花盛开了。”
“汪汪!”
“好了,我逗你玩呢!你这蠢狗,不要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这大夏天哪来的桃花盛开?”
不过,这个帅哥邻居,好像有点眼熟来着。
旺财委屈地哼了两声,不再理她。
看着外面白花花的阳光,再看看家里空荡荡的冰箱,江晓叠想着,或许应该去超市囤点货了。
立夏才刚刚过去,南城就跟一个火炉似的,热辣辣的太阳肆虐着大地,刚踏出家门,那股恼人的热浪立刻就扑面而来。
江晓叠带着旺财去附近的超市逛了一圈,扫荡了一大堆零食。然而付了账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拿不了这么多东西,不由地一阵发愁。
池峡拎着一袋水蜜桃和青柠檬从水果区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丸子头姑娘,拎着大包小包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大西瓜,此时正愁眉苦脸地牵着那条小京巴犬,站在超市门口发呆。
旺财也发现了他,挣着绳子就要往这边跑,江晓叠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手一滑,那个绿油油的大西瓜滚落在地,溜了几圈,直直地滚到了池峡的脚边。
阿弥陀佛,幸好没摔坏!
“是你?”她有些意外,仿佛见了救星。
池峡抱起那个西瓜,朝她望过来,那眉眼似纯净的月,唇角勾了勾,明知故问:“你的大西瓜?”
早上的时候,江晓叠忙着捉鸡,没怎么仔细瞧他,只是匆匆扫了两眼,便生了一分惊艳的感觉。
这会儿在日光下看得清楚,才发觉面前这男人竟好看得不像话。
看得脸上有些发烫,她不露声色地移开了目光,伸手过去想要接那西瓜,声音有点软,“是我的西瓜。”
“那我帮你拎吧。”
到底是自家的鸡把人家屋子闹了个一团糟,池峡多多少少有点过意不去。
池峡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抱着西瓜走在前面,江晓叠愣了一下,心情有些澎湃,打了伞牵着旺财赶紧跟了上去。
怕她尴尬,他主动找了一个话题:“你之前不是住在这里的吧?”
她住的那个单元一直都是空置的,而且他之前没有见过这个邻居,所以不免有些好奇。
江晓叠点点头,“上个礼拜刚搬过来的。”
“原来是这样。”
“那你呢?一直都住在这里?”
“大学毕业就住这儿,大概有两年了吧。我姐夫给我找的房子,这边离老城区比较近,方便与他们联系。”
江晓叠是知道老城区的,那边的院落建筑比较多,而且绿化好,还安静,算得上是南城的一个桃花源了。最重要的是,南城的军区大院也都集中在那一带,所以治安很好。
江晓叠悄悄打量着他,虽然看起来随和,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清贵的气质唬得她有点发怔,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该不会是军区大院出来的吧?”
闻言,池峡顿住了脚步,眸色亮了亮,饶有兴趣地看她,“你觉得呢?”
她朝他露着牙花子尴尬地笑了笑,“就算是军区首长,那也不能放任自家母鸡出来祸害无辜的老百姓啊!”
他轻笑出声,眼里闪着一撮亮光,“那改天请你吃鸡,当作赔礼道歉。”
3
这些天江晓叠都有点恹恹的。
“旺财,你说这个世上有没有一见钟情的存在?”
江晓叠没把池峡说的请吃饭当真,事实上,一连几天,她都没有再见到他。这就更加坚定了她内心的想法,人家就是客套地随便一提,她要是真放心上了,是要惹人笑话的。
这天,她下班回来,因为懒得做饭,所以叫了一个外卖。一人一狗,懒散地坐在地板上,盯着搞笑的电视综艺下饭。
然而还没有吃上几口,阳台那边突然飘过来一阵诱人的饭菜香气,惹得一人一狗眼放精光,口水直流。
她出到阳台打探情况,嗅了一口,鼻腔里立刻窜了鸡肉和香菇的味道进来,回头再看看茶几上那份外卖,觉得失色了不止一分,顿时没了胃口。
“旺财,你说是不是帅哥邻居在做饭?”
“汪!”小吃货旺财兴奋地围着阳台转圈。
“那你说,我若是带你过去蹭吃的话,会不会有点可耻?”
“汪汪!”
她用手点了一下小家伙的脑门,“你这个贪吃鬼,就知道怂恿我干坏事!我要抵挡住诱惑,而你也要做一条有志气的狗,知道没?所以,乖乖回去吃你的狗粮吧!”
说罢,她不由自主地舔了舔唇,唉,真的好香好诱人呀!
而另一边,池峡录好了做饭的视频,抬眼望了望壁柜上面的挂钟,傍晚七点,晚饭时间到了。
之前答应要请隔壁家的小蝴蝶吃饭,他解了围裙,直接来到旁边敲门。
江晓叠捧着一块西瓜来开门,一看是他,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脱口而出一句,“你是过来请我吃饭的吗?”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江晓叠立刻捂着脸,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实在是太丢人了,搞得自己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的饿鬼一样。
面前的女孩穿了一条吊带裙,白嫩嫩的颈脖露在空气中,像一截诱人的玉藕。池峡微微移开了目光,笑意却是没有掩住,轻笑出声,“我什么都没听到,不过我的确是过来请你吃鸡的。”
池峡的家收拾得很整洁,客厅有个大大的落地窗,白色的窗纱被打开,太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照射进来,黄澄澄的一片,显得很是温馨。
饭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香菇鸡肉焖饭,旁边倒了两杯饮料,里面泡着捣碎的蜜桃和青柠片。
江晓叠咽了咽口水,问道:“我真的可以吃吗?”
他点点头,“不然的话,我怕你不仅骂我欺负老百姓,还要骂我说话不算话。”
好吧,她的确有暗戳戳地跟旺财吐槽过。
“吃吧。”
闻言,她不再客气扭捏,拿起勺子就大快朵颐。
所有食材的味道,都丝丝入微地焖进了米饭里,土豆软绵鸡肉嫩滑香菇滑口,米饭粒粒喷香油润又显诱人的光泽,一口下肚,只觉满满都是幸福。
江晓叠暗想,幸亏刚才的外卖没吃几口,不然这会儿面对美味佳肴吃不下去的话,那罪过就大了。
看着她这一脸享受的表情,池峡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晓叠朝他点点头,拿起旁边的饮料灌了一口,冰冰凉凉的,夹着蜜桃的甜味,又有青柠的酸爽和薄荷的清香。
“这是什么?”
池峡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蜜桃莫吉托。”
好吃的焖饭,清凉新鲜的饮料,再加之养眼的美男邻居,夏日清新的少女梦境也不过如此吧?
江晓叠严重怀疑自己在做梦。
他见她停下了勺子,有点疑惑,“怎么,不合胃口?”
她摇摇头,欲言又止。
“那是吃饱了?”
她讪笑,“不是,我就是想问问,我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过来你家蹭饭?我可以付你饭钱的。”
毕竟,他做的饭真的太好吃了。
池峡愣了一下,随即答应下来,“随时欢迎。”
“你不用工作?”她有些好奇。
他笑,“我是自由插画师,还是半个美食博主,工作很自由。”
这是一个有才华有美貌有厨艺还有爱心的男人,江晓叠觉得自己似乎跌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那笑容,又像是天外流火,砰一声落入她的胸膛,然后星火燎原,汹涌了整颗心脏,不经意间,红晕就一层层地浮上了脸颊和耳后根。
她陷在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半晌才回过神来,把头埋得低低的,佯装吃饭。
池峡盯着她这副模样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觉得,洗手做羹汤,也是一种心甘情愿的欢喜和满足。
4
晚上,池峡在微博更新了一条香菇鸡肉焖饭的教学视频,与往常一样,只有声音,没有露脸。
但余思焱却从这条微博里头发现了端倪,他拿着手机给自家媳妇看,“你有没有觉得小夏好像谈恋爱了?”
池暖瞄了一眼文案,上面写着“两个人一起吃饭,总会感到格外满足”。
她白了一眼余思焱,“就凭这样一条模棱两可的文案,你就判定小夏恋爱了?”
“不是,这句话里面有一种很细腻的情感变化,你没发现?”
“所以?”
“所以我猜他这是遇到喜欢的姑娘了,你不信没关系,改天我偷偷过去探探情况。”
再说江晓叠,她平时在广播电台工作,朝九晚五。每天下班回来,就带着旺财一起沉迷在电视剧里,等到阳台飘来了邻居家的诱人饭香,她便自动自觉地去隔壁敲门,日子长了,她与池峡的关系便亲近了许多。
到了周末休息的时候,江晓叠不是宅在家里就是宅在池峡的家里。俩人偶尔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个电影,或者是她抱着旺财看一出韩剧,他在一旁给杂志社画插画。饭点一到,池峡做饭,江晓叠和旺财乖乖坐在一边等投喂,日子过得好不惬意。
而池峡第一次听到她把那条小短腿的京巴犬喊作旺财的时候,有点忍俊不禁,明明就是一条高颜值的可爱狗狗,却被她取了这么一个接地气的名字。
她不可置否,解释道:“你有所不知,算命先生说了,我若是养一条狗的话,不仅可以旺财,还可以招桃花。”
他挑眉,“所以呢?”
“所以它的名字就叫旺财。”
他摇了摇头,有点不敢认同这逻辑,“那你现在,是发财了还是招到桃花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讪笑道:“都没有。”
池峡顿了一下,又问:“你们广播台那么多青年才俊,就没有一个合适的?”
江晓叠故作哀愁地托着腮,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国家都没有给我分配男朋友,公司自然就更加不会了。”
池峡被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逗笑了,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要不,我给你分配一个?”
江晓叠想着他是开玩笑,连忙摆了摆手,“别介,你们军区大院的人太优秀了,我不敢高攀。”
“你不喜欢军区大院的人?”
她一本正经地胡诌:“有点害怕你懂吧?比如说,要是我做了什么坏事,他罚我做俯卧撑、踢正步和跑操什么的,我这小身板哪够人家折磨,不得散架啊?”
池峡半开玩笑地答了一句:“我不是军区大院的人,你可以不用怕我。”
江晓叠微怔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上有些发烫。
5
这天,江晓叠下班回来,远远就看到小区附近的广场上聚集了一群爷爷奶奶。
走近一看,原来是池峡支着速写板在给他们免费画人像。只见他拿着一支炭笔,“唰唰”地在纸上勾勒起来,不一会儿,那纸上的人就跟对面坐着当模特的爷爷一模一样了。
池峡回头,见她站在后面,“下班了啊?”
江晓叠点点头,眼睛盯着画板上的人像,感叹道:“池峡,你不得了呀,这么多才多艺,到底还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他笑,“要不我也给你画一张?”
旁边的奶奶不乐意了,“小夏,现在轮到给我画了。至于女朋友,你们回家之后,可以慢慢再画。”
闻言,江晓叠脸上立刻浮起一圈可疑的红晕,“奶奶,我们不是……”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小丫头,你让一让我这个老太婆嘛。你男朋友长得这么俊,又有爱心,难得碰到他,还愿意给我们这些老头老太婆画画,你就让我们乐一乐嘛!”
“对呀对呀!”
“小姑娘你就先让他给我们画吧!”
这七嘴八舌的,江晓叠有点尴尬,池峡倒是坦然,半句话也没有解释。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新配好的钥匙放在她的手心,“我做好饭了,在锅里热着,你先回去吃吧。”
望着他那认真的侧脸,再看看自己手里的钥匙,江晓叠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饭在锅里热着,我在这里等你。”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浪漫,颇有点像老夫老妻的感觉啊。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摇了摇头,一溜烟逃回了家。
“旺财,邻居家的饭很诱人,邻居也长得很诱人,这该怎么破?我要不要去追?”
“汪汪!”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你就是一条蠢狗,哪里知道我们人类的复杂感情呢?”她叹了一口气,窝在沙发上苦思冥想。
江晓叠没有谈过恋爱,所以不清楚自己对池峡的感觉算不算是真的喜欢。但她知道,从来不会脸红的自己,见了他,就会不自觉地脸颊发烫,心里噗通噗通狂跳不已,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在里头。
而且,她依赖他做的饭菜,一天没吃,就想念得紧。
琢磨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肚子倒是“咕咕”叫了起来。她换了一套衣服,决定乖乖到隔壁去蹭饭。
然而门一打开,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池峡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压在了沙发上,姿势有点尴尬,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衣衫不整,衬衣扣子都开了好几个,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画面似乎有些劲爆!江晓叠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直到阳台那边传来了一阵鸡叫,她才回过神来,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你们继续。”
然后飞一般跑回了自己的家。
旺财贴在她边上绕来绕去,想要求抱抱,见她没理自己,它直接躺在地上打滚撒娇。
江晓叠失神地抱起它,“旺财,以后还是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吧,有难同当有饭同吃,我吃外卖你啃狗粮,唉!”
“汪!”
“我被别人横刀夺爱了!那个好看的邻居居然喜欢男人,而且他还是一个受,我好难过。”
“汪汪汪!”
6
看到江晓叠误会了,他的计划也被打乱,池峡有些恼,直接就送了一个过肩摔给余思焱。
“姐夫,这都怪你,无端端非要试我的身手!”
余思焱摸了摸老腰,“我当然要试,不然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偷懒,到时回去我们余家打不赢程惜那家伙怎么办?可你小子下手真狠,这一下简直要折了我的腰,疼死了。”
“活该!”
余思焱瞪他一眼,“回头我让你姐教训你,没大没小!”
“得了,明天跟人家好好解释一下,再哄哄,顺便来一个浪漫表白,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你确定?”池峡挑了挑眉,明显怀疑。毕竟当年他姐夫追他姐姐的时候,情商低得堪忧。
“不信拉倒!”
池峡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送走,“我信,姐夫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琢磨琢磨。”
被赶出来的余思焱也不恼,没想到过来送鸡,误打误撞发现了小夏的秘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旁边屋子紧闭的大门,接着拿出手机,在群里面给大家报了一个喜讯:“咱家小夏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我刚看到了,是个可爱的姑娘(奸笑)。”
群里面瞬间就炸了,毕竟关爱单身人士,人人有责。二十多年了,难得小夏情窦初开,终于有了喜欢的人,他们纷纷上来贡献良计。
池峡翻看群里的信息,除了八卦之外,就净是些乱七八糟的馊主意,他干脆合上了手机,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早上,他准备好早餐,然后去敲江晓叠的门。
没有人应,倒是听到旺财在门后哼哼哧哧地叫嚷。
不久,收到了江晓叠给他发的短信,说自己临时被调派出差了,如果方便的话,希望他可以帮忙照顾一下旺财。
池峡回到自己家,在阳台叫了一声旺财,那小家伙听到呼唤,噌噌噌就跑了过来,扒着阳台墙壁不停地跳动着,想要往他这边爬。
他看不过去了,皱着眉喝止它,“得了别爬了,你这小短腿,爬到天黑也爬不过来。”
旺财有点委屈,原地打着转儿,汪汪地叫了几声。
而池峡的阳台上养的那两只母鸡,正好下了蛋,这会儿正咯咯叫得欢。
他看看这鸡,又看看那狗,被这二重奏闹得头疼不已。
最后,池峡找来了一个背包背在身上,然后打开阳台的玻璃,攀着墙壁,小心翼翼地蹿到了江晓叠家的阳台去。
旺财见了他,亲昵地凑了上来,撒娇打滚求抱抱。
池峡哄它进到背包里,拉上拉链,又顺着原路爬了回来,然后才把它放出来。
“旺财,你家小蝴蝶实在是没良心,丢下我也丢下你。等她回来了,我们送她一份大礼,可好?”
旺财对池峡说的话似懂非懂,往他怀里蹭了蹭,“汪汪”地叫了两声,算是回答。
池峡给它顺了顺毛,温声说道:“乖!”
7
对于池峡,江晓叠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过她没有多想,以为这不过是相见恨晚春心摇荡所致的错觉罢了。
但实际上,一些她没有想起来的事情,池峡却一直都记得。
七岁那年夏天,池峡与姐姐池暖一起回来南城,住在祥和路18号的外公家。
在他的记忆里,南城有称霸整条街的哥哥们,有友好的街坊邻里,有广场旁边老旧的游戏厅,有街尾小吃店里卖的桂花糕,还有一个编着两根麻花辫的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南城中学是一体化的学校,设有小学部、初中部和高中部,每个部门之间分开管辖,互不干涉又互相联系。
余思焱他们吐槽校服太土,不愿意穿。经过多番交涉,最后,余主任一锤定音,从小学部到高中部,所有土气的蓝白相间校服都被撤了下来,男生换上了青春的白衬衫,女生则变成了好看的百褶校裙。
一个个穿上了新的校服,颜值竟然噌噌噌往上涨,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可池峡是不喜欢这套新校服的,因为要打领带,勒得脖子不舒服。
但姐姐喜欢帮他打扮,每天出门之前,都要细心地替他系好领带。
他表面上听话,实则是烦透了这校服。所以一旦脱离了姐姐的视线,他立刻就扯松领带,随它松松垮垮地挂在衣领上面,等到放学,再规规矩矩地系好,装作乖巧地回家。
这天,他与班上的同学在运动场上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他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太妃糖,趁着四下没人,拆了包装纸就把糖塞进了嘴里。
后面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池峡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一张圆乎乎的小脸,左边脸颊还有一颗小小的朱色美人痣。
她伸出食指竖在唇上,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不要告诉别人。”
池峡往她身后看去,原来那边墙上有一个狗洞,因为杂草长得茂盛,所以恰好遮住了。
小姑娘拍了拍衣服上的枯叶和草籽儿,手里拿着一个油光闪闪的生煎包,吃得满嘴是油。
“哎,我不跟别人说你上课偷吃糖,你也别告诉老师我钻狗洞进来。”
池峡望着她那两根乱糟糟的麻花辫子,头顶还有几根翘毛,愣了愣,“你迟到了?”
小姑娘回答得理所当然,“闹钟坏了,不关我的事。”
注意到体育老师有意无意地往这边看,她越嚼越快,一两分钟,已经把生煎包咽下了肚。
随即,摸出一条小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像个没事人一样,背着书包往教学楼那边赶。
池峡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见她走出了十几米外,又折了回来。没等他反应,她已经拉住了他的领带,嘴巴一撇,嫌弃道:“领带都系不好,还好意思偷吃糖?”
池峡也不说话,任由她拿着领带在他脖子上做实验,最后她给他系了一个蝴蝶结。
忽而想起了晚上八点档电视剧的情节,江晓叠拍了拍他的头,逗他说:“你知不知道,放在以前,我这样对你,你是要娶我的。”
池峡满脸通红,摸出一颗太妃糖给她,“你叫什么?”
她看着往这边走过来的老师,说了句“小蝴蝶”,然后撒腿就跑,再不赶回教室,这第一节课就要结束了。
池峡看她匆匆忙忙,说了一句“我叫池峡”,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到。
后来,池峡经常在体育课的时候,遇到她钻狗洞进来,而每一次的理由都是闹钟坏了。
有时她会跟他打个招呼,说一句“哎,你的领带又没打好”,然后十分嫌弃地给他系好。但更多情况下,她都顾不上他,一边吃生煎包,一边急匆匆地往教学楼方向赶去。
再后来,不知是不是闹钟已经修好的缘故,池峡再没有见到从狗洞钻过来的古灵精怪的小蝴蝶,也没有人提醒他领带没打好了。
8
池峡没想到的是,阔别多年,他竟然又一次遇见了她。
从江晓叠搬进来的第一天起,他就认出她是当年那个钻狗洞的女孩,眉眼间依稀还有当初的影子,左脸颊那颗小小美人痣像极了一只小蝴蝶。
那天早晨的“天外飞鸡”事件是他的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找个借口与她制造点牵绊,看看她是否记得自己。
但是相处下来,答案很明显,她早就不记得他了。
她那个梳着两根麻花辫的模样,他记了好多年,甚至成了他对南城温暖印象的一部分。可她转头就忘了一干二净,连他的名字也不记得,这让池峡觉得很苦恼。
知道她的吃货属性,他每天变着花样做不同的饭菜,香气从阳台飘到她家,故意引诱她。
果然,小蝴蝶忍不住了,天天抱着旺财来敲门,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提起一些南城中学的往事,可她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一天天下来,他就这么跟她耗着,原本是打算耗到她记起他为止。
然而,被姐夫这么一闹,池峡又有点慌,毕竟那只小蝴蝶的脑筋太轴,要是拐不过弯来,真误会了他就麻烦了。
一开始,他的确是想着她记起他就好了,但不知什么时候起,他的心好像陷了进去,乐意烧好吃的饭菜来逗她,每每看到她,心里就一阵欢喜。
这么多年来他对她念念不忘,重逢之后又对她的忘记耿耿于怀,并且不厌其烦地搞那么多事情来勾起她的记忆。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这种感觉就叫作喜欢,他其实是想把这只贪吃的小蝴蝶养在自己的身边。
不然的话,他解释不了自己那些奇怪的行为和举动。
9
江晓叠在金城待了一个星期,啃的都是油腻腻的外卖。
一顿还好,两顿就蔫儿了吧唧,三顿下来,觉得胃里空虚得很。她满脑子都是邻居家的美味饭菜,和那个清隽秀逸的诱人池峡。
同事看她神不守舍,八卦道:“晓叠,你这症状有点像相思病啊!”
不说还好,一提起这茬,她就更加悲伤。
“我好像喜欢了我的邻居。”
同事顿时来了兴趣,“喜欢就表白啊!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加油,我看好你哟!”
“可他喜欢男人,还是漂亮的男人。”
同事有点尴尬,“呃,俗话还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你节哀!”
江晓叠委屈地瞥一眼同事,“你说,如果我去抢,有没有胜算?”
情窦初开,就碰了一鼻子灰。看来算命先生说的话不能全信,旺财并没有给她招到桃花。
出差回来后,江晓叠躲了池峡几天,连旺财也不敢去接。整天窝在家里,满脑子都在想,要如何跟他表白才能委婉又明了,还能打败那个漂亮男人,一击即中池峡的芳心?
忍了几天,实在是受不了了。这会儿隔壁又飘来了饭香,她肚子咕咕地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穿着拖鞋就往隔壁家跑。
听到开门声,池峡头也没抬,继续煎他的包子,锅里发出“滋滋”的声音。
“你再不来,下一顿,就是狗肉煲了。”
江晓叠有些心虚,没答话。
他抬眼望过来,一双眼睛干净得发亮,“怎么,出了个差,回来就不理我了?”
江晓叠抱着旺财,耷拉着脑袋,脚踢着地板,望了望锅里的生煎包两眼,又不露痕迹地斜着眼睛觑了池峡两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小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头脑一时发热,脱口就是一句:“池峡,我喜欢你!请你不要喜欢别人,尤其是男人!”
话一出口,两人都瞬间石化了。
再顾不上锅里的美味饭菜,她跺了跺脚,羞愤难当地跑了出去。池峡回过神,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倩影,唇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10
池峡端了一盘生煎包站在江晓叠门口,按了好几次门铃,里面的人装耳聋,愣是不肯开门。
“江晓叠,你再不开门,我要放鸡了!”
她哭丧着脸,“不开不开,你让我冷静一会儿。”
养鸡千日用鸡一时。
池峡回了家,直接把鸡笼里的鸡拎了出来,往隔壁阳台一扔,大功告成。
看到两只花母鸡大摇大摆地走进客厅,江晓叠瞬间清醒,我靠,真的放鸡啊!
她凶神恶煞地开了门,“池峡,原来上次的鸡也是你放的!”
池峡轻咳一声,“不然你不肯开门。”
她有些委屈,“我刚刚才表白,你就不能让我多幻想一会儿,非得现在判我死刑?”
他被她逗笑了,拿出一条领带,“帮我系,我不会。”
这画面好像似曾相识,面前的人渐渐与记忆中那个小男孩重叠。江晓叠终于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看他,“你……你是那个偷吃糖的小男生?”
池峡笑了笑,把一对水晶蝴蝶摆在饰品柜上,“上次打碎了你的水晶塔,说过要还你的,现在时机刚好。”
江晓叠觉得不可思议,当初那个害羞的小男孩,如今竟成了被她觊觎的邻居!
当年是父母的工作原因,她随家人搬到了别的城市,因为年纪还小,所以很多人和事都忘了。
然而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最后竟然栽在了自己以前调戏过的小破孩手里。
池峡噙着笑,微微弯腰低下头,示意她整理领带。
江晓叠红着脸,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快速系好之后,瞬间退开几步远。
“这回不系蝴蝶结了?”
看她害羞脸红不知所措的样子,池峡的心情大好,眼神起了微妙的变化。接着,他拉她入怀,印了一个温软如云的吻在她的唇上,声音有点低,“走吧,吃饭了。”
“你不是要判我死刑?”
“我说过,要给你分配男朋友的。”
“池峡……”
“小蝴蝶,我喜欢你。”
啊啊啊,惊喜来得太突然!原来她喜欢的人也喜欢她,缘分啊缘分,旺财真的给她招来了帅哥邻居这朵漂亮桃花!
她捂着脸,埋头在他的胸膛,低低地笑出声来,“我有点太开心了,让我先缓缓。”
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说:“你没有做梦,本来我是打算等你出差回来,就跟你表白的。但是你性子急,抢在了我的前面。”
她仰着头,傻笑着看他,“池峡,你要不要再亲我一下看看?”
他笑着低头,却又被她猛地推开,“那个,这两只鸡有点煞风景,你还是先把它们捉了再亲吧!”
番外1
池峡给江晓叠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从一开始的放鸡谋略到后面的美食诱惑再到美色蛊惑,一切都不过是因为他心里有她。
江晓叠翻了个白眼,“呵呵,池公子的脑洞果然清奇,追女孩的方法都这般奇葩!”
闻言,池峡眯着眼睛,抿唇一笑,“我心情不好,今晚不想做饭了。”
“别!池峡你的思路清新脱俗,追女孩的方式别出心裁又新颖独特。你特别可爱,我特别喜欢!”
某人满意地笑了笑,在她粉嫩嫩的小脸上“啵”了一口,“小蝴蝶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番外2
后来,池峡带江晓叠回祥和路见家长。
看到一身戎装的程惜,她腿一软,狠狠掐了一把池峡,控诉道:“你之前说过你不是军区大院的人的!骗子!”
池峡:“我不是,程惜哥是。”
看到梁琤,江晓叠又是一愣。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原来你认识大明星猫奴梁琤?”
池峡:“嘿嘿,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那我可以跟他合照吗?最好再来一个签名。”
看到余思焱的时候,她震惊不已!
“你前男友?”
池峡满脸黑线,咬牙切齿道:“那是我姐夫!”
“那上次你们……”
“切磋功夫来着,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意淫成了不堪入目的画面。”
“所以,你不喜欢男的?”
“我喜欢你。”
某姑娘笑得甜蜜,立刻对着余思焱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姐夫好!姐夫你真帅!姐夫你真可爱!”
余思焱:“……”
池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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