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斯兰世界中,我最佩服的人有3位:先知穆罕默德、土耳其国父凯末尔和巴基斯坦国父真纳。穆罕默德创立了伊斯兰教,将蛮化的阿拉伯人带进了文明。凯末尔改革了伊斯兰教,将原教旨主义的土耳其人带进了世俗。至于真纳,他想做凯末尔做的事,奈何形势不同,有心改革却无力实施,只能抱憾而终。

今天,我们就来讲讲巴基斯坦国父~真纳的世俗梦。1876年,真纳出生于卡拉奇古吉拉特人一穆斯林皮革富商家庭,父亲信仰伊斯兰教什叶派伊斯玛仪派印度支派的霍加派,母亲出身于霍加派长老家庭。霍加,本为印度北部信德地区一商业种姓名称。14世纪,苏非长老沙德尔·丁参考印度教,创立霍加派。

该派信奉伊斯兰教与印度教的混合教义,视真主为湿婆,穆罕默德为梵天,阿里为毗湿奴,也相信业报轮回。从某种意义上说,霍加派就是一个挂着什叶派头衔的印度教。从6岁起,真纳就开始在伊斯兰学校学习。1893年,他被父亲送去英国商贸公司接受相关的培训。出发前,真纳跟他的远亲埃米·贝伊结婚。

但他赴伦敦后不久,埃米·贝伊就去世了。1894年,真纳在某家主题餐厅中看到了摩西和穆罕默德而大受感动,于是弃商从文,去英国林肯法学协会学法学,并于1896年取得英国的律师资格,这时他才20岁,创下了在英国获得律师资格的最低龄纪录。1896年末,真纳加入印度国民大会党,并回孟买做律师。

当真纳学成回到印度时,已然是一副英国人的派头。他习惯穿着西装,就连说话也是英国式的:总是以一种要求对方提高知识水平的态度摇晃指头对人说话~“亲爱的朋友,你不懂啊!”真纳虽然还是一名穆斯林,却不守伊斯兰教规。教规不允许喝酒,他喝;教规不允许吃猪肉,他吃;还从不去清真寺做礼拜。

真纳每天早上剃须,就像每个星期五不去清真寺一样固定。真主和《古兰经》在他的世界里完全没有地位,其政治对手甘地对《古兰经》的了解都比他多。后来,真纳还把妹妹送去了一所天主教修女院学习。这也是真纳为何反对全印穆斯林联盟的真正原因,因为全印穆斯林联盟是个宗教党,执行教派主义政策。

而在真纳的认知里,自己并没有多少穆斯林血脉,心里流淌是民族主义的血液。他最想建立,既不是伊斯兰国家,也不是印度教国家,而是一个消除了宗教区别的团结的统一的印度。尼赫鲁的父亲对此评价道:“真纳不像大多数穆斯林……而像我们一样,是一个真正的民族主义者,他为他的种族指明通往印-穆团结的道路。”

然而甘地的自大,国大党的愚蠢,最终让真纳打消了建立统一国家的念头,转而支持建立一个穆斯林国家。这是为什么呢?国大党原本是印度教徒和穆斯林共同的政党,然而甘地一来,直接将国大党“印度教化”了。甘地与当时的其他国大党人不同,他不穿西方衣服,穿印度教服饰,使用印度本土语言而不用英语,处处体现印度教的精神性和虔诚感。

甘地的此举,不仅遭到许多印度教精英的反对,还伤了穆斯林的心。之后,国大党中的印度教徒有样学样,放弃之前商量好的~与穆斯林共享权力,转而想独掌政权。1920年,真纳退出国大党,并警告说:“甘地的行为举止如果不阻止,不但会造成穆斯林与印度教徒之间的分歧,而且会在这两个人群内造成分裂。”

之后,他开始为穆斯林寻找出路,并且有了独立建国的想法。1932年,真纳读到了偶像凯末尔的自传书《灰狼》,被这本书深深打动,使他在很长时间里只讲关于这本书的事,以至于他的女儿开始昵称他为“灰狼”。真纳对妹妹说:“假如我获得凯末尔那样的权力,我将改革伊斯兰教,将穆斯林世俗化,建立一个世俗国家。”

1947年5月,印巴正式分治,真纳就任巴基斯坦第一任总督。紧接着,围绕着独立后是建立世俗国家,还是伊斯兰国家,穆盟吵得不可开交。不过真纳内心真实的想法还是想建立一个世俗的国家,因为他认为世俗国家的政治应该与个人信仰分开。在巴基斯坦立法大会的开幕式上,真纳展望了巴基斯坦成为一个世俗的共和国,而不是一个伊斯兰神权国家。

他说:“您可能属于任何宗教或级别,这与国家事务无关。在一定的时候,一个印度教徒不再是一个印度教徒,一个穆斯林不再是一个穆斯林。这不是从宗教观点上来看的~宗教观点是每个人个人的信仰;而是从一个国家的公民的观点上来看的。宗教与政治必须分开,宗教不能干涉政治,更不能干涉国家政权。”

当有人问真纳属于什叶派还是属于逊尼派时,真纳回答说:“假如先知穆罕默德是什叶派的,那么我就是什叶派的,假如先知穆罕默德是逊尼派的,那么我就是逊尼派的,假如穆罕默德两派都不是,那么我也两派都不是。”然而,为团结国内的穆斯林,还有穆斯林国家,真纳最终违背了自己本意,建立了伊斯兰国家。

为此,他读起了《古兰经》,研究起了伊斯兰教义,还脱去了自己长期穿着的西服,换上了1种称为“sherwani”的长及膝盖的黑色外套。对于这一切,真纳悲叹道:“哎,顾不上那么多了,还是先把国家成立了再说,关于政治经济发展的问题只能留给后人们去解决了,天佑我巴基斯坦!”而“sherwani”,也成了整个穆斯林联盟的标志性服装。

1948年9月11日,真纳去世,并成了巴基斯坦国父。一个喝酒吃猪肉不守教规的世俗穆斯林,居然缔造了一个伊斯兰国家,还成了伊斯兰国家的国父,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还真就“我喝酒我吃猪肉我不守教规,但并不妨碍我成为巴基斯坦国父。”其实真纳一直都在为建立一个世俗国家而努力,可惜权力不够,只能抱憾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