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程岩分手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我求他复合。
隔天,我毫不留恋的将程岩有关的东西打包发了邮政。
听说,程岩他慌了!

1

和程岩分手那天是个雨夜。

我没带伞,给程岩打电话他没接,结果我淋成落汤鸡到了家,却收到了程岩发来的微信,原来他给他的小青梅送伞了。

何其荒唐。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滴落到地上,在地板上炸开成花,像极了我破碎的心。

我走进卧室里,床头柜上摆着他和他青梅林笑笑的合照,照片里的林笑笑依偎在他身边,笑靥如花。

我自嘲的笑了笑,把照片扣在桌面上。

林笑笑是程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小妹妹,只要她一开口,程岩必应。

而我,用程岩狐朋狗友的话来说,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用来解闷的替代品,是别人眼中的舔狗。

我顾不得收拾自己,迅速收拾好行林,就给程岩打去了电话,接电话的是林笑笑。

“凌厦姐,是我,程岩哥他淋了雨,在洗澡呢。”

林笑笑的声音娇滴滴的,刺耳极了。

“多亏了程岩哥及时赶到,否则我今天就成落汤鸡了,对了,凌厦姐,你淋雨了吗?”

这挑衅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了。

我懒得回应,听到电话那头有开门声,知道程岩洗完澡了,随后淡定开口:“把电话给程岩。”

“唔,那好吧,程岩哥,凌厦姐的电话。”

确定程岩接过电话,还没等他开口,我果断道:“程岩,我们分手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电话,我果断的收拾行林离开了这座金丝笼。

搬回到我原先的住所后,因为淋了雨的缘故,我没力气再收拾,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第二天一大早,在我报了行踪后,好朋友沈佳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你是脑子烧昏头了,听群里人说,你和程岩分手了?”

呵,消息倒传的快。

我到底是有多舔狗,才会在沈佳心目中离开程岩是头昏之下才会做的事儿?

“嗯,是烧昏头了。”

整个人浑身无力,浑身滚烫,不是发烧是什么?

沈佳被我这话噎了下,见我气色不对,连忙伸手摸了摸我脑袋,然后惊呼道:“夏夏,你发烧了!快躺下,我给你找退烧药吃!”

看着沈佳咋咋呼呼的模样,我虚弱的笑出了声,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吃完退烧药,我无力的躺在沙发上,身旁的手机屏幕一直是亮的,消息一条跟着一条的弹着,当我拿起来时,手机还在震动着。

是程岩好友的一个群,当初也是我死皮赖脸要加进去的。

“听说了吗,凌厦闹分手离家出走了。”

“呵,她又不是第一次了,估计是想逼婚了呗。”

“就是,小城市出来的女孩子,能找到程岩就是天大的福份了。”

“我们来开个赌局吧,这一次,她会离开多长时间?”

我快速的扫了下,有人说一天,有人说一个小时,更有人说,我就在外面趴着,只要程岩吹个口哨,我就乖乖的爬回去了。

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赌一辈子。”

然后干净利落的退群,锁屏。

2

因为吃了退烧药的关系,我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天都暗了。

沈佳看到我醒了,马上跑了过来,她伸出手探向我的额头。

“终于退烧了,我给你煮了粥,还在炉上温着,等着,我去给你盛一碗。”

空荡荡的房间,因为有了沈佳的存在,显得不再冷清。

我抱着膝,坐在沙发上面,虚弱笑了笑。

会哭的孩子有奶喝,偏偏我就是一个不会哭的。

去年冬天,我在外地出差,为了能回来给程岩过生日,我没买到机票,只能坐绿皮火车。

我在火车上折腾了 5 个小时,等我赶到餐厅时,林笑笑正往程岩的脸上抹着蛋糕,即使满脸的奶油渍,程岩也是宠溺的笑着。

我却清清楚楚的记得,曾经我也想这么做,程岩毫不犹豫的拒绝,目光中透着一丝责备:“凌厦,你知道的,我有洁癖。”

而他的狐朋狗友们,则是一脸看热闹的嘲笑着。

“想什么呢,快点把粥喝了。”沈佳把粥碗塞进我的手里,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喝了半碗后,身体很快暖了起来。

沈佳无聊坐在我旁边开始刷起了手机,她刷到林笑笑的朋友圈,忍不住骂了起来。

“啧,不要脸。”

说着,她把手机举到我的面前:“看看这朵白莲花。”

林笑笑朋友圈里发了几张在酒吧里的照片。

照片中,穿着睡衣的林笑笑有点喝醉了,脸蛋通红,程岩伸出手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亲密无间像极了情侣。

上面还配着文案:【最好的感情就是,你永远都在我的身边,永远把我宠的像个孩子】

明明知道昨晚他们在一起,可能还做了很亲密的事,可我心头除了一点点酸胀,想像中撕心裂肺的痛楚并没有袭来,我甚至把一大碗粥都喝了下去。

身体彻底的暖了,额头热出了汗水。

沈佳却更加气了,她刷到了程岩狐朋狗友在林笑笑朋友圈下的吐槽。

“气死我了,夏夏,程岩那个混蛋说,你这次离家出走就是为了逼婚,到头来肯定会乖乖回去的。”

半晌,我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安抚她的怒火,笑了笑:“放心吧,我还没烧昏头。”

说着我站了起来,走进卧室,打包昨天带回来的东西以及这套房子里原本的东西。

不得不说,程岩不仅占满我的回忆,就连我的许多东西都和程岩有关。

这场长达十年单向奔赴中,我从未没有动摇过。

高中的一见钟情,我努力了三年,好不容易才考上和他同一所大学。

我以为我就这样一直单恋下去,没想到到了大三,我竟然会成为他的女朋友。

我小心翼翼怀揣着对他的爱,心甘情愿的做他温柔体贴的女友,可一腔热情永远得不到回应,换来的永远都是他冷淡和克制。

“沈佳,我东西收拾好了,帮我喊邮政上门取件吧。”

我要把所以关于程岩的东西,统统寄回给他!

程岩不是说我在逼婚吗?

那抱歉,他真的想多了。

3

周一,我穿着职业套装小窄裙,踩着高跟鞋,简单化了个淡妆去公司。

毕业后,我并没有依靠程岩的关系,而是自己求职面试,进入自己喜欢的编辑行业。

早高峰的电梯挤的我有些晕,可能是发烧留下的后遗症,进办公室的时候我脚步一踉跄,就在我以为会重摔在地的时候,身后一道力量把我结实的拉入怀中。

“小心。”男人的嗓音好听却有些熟悉。

我马上从他的怀里起身,这时,高跟鞋踩空,脚踝一阵抽疼,我下意识倒吸一口气。

“崴脚了?”男人眉头蹙了起来。

我看着他熟悉不苟言笑的俊脸,抿唇,心里一成。

卢成,程岩的好友之一。

与程岩的其他狐朋狗友不同,程岩对他很忌惮,并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说来也巧,我入职这家公司后,卢成以入股的形式从外企直接跳槽做了这家公司的部门主管。

不得不说,他的眼光很好,这家公司的收益额在卢成的加入后变得十分可观。

“没事。”

想到程岩朋友群那帮人的嘴脸,我就不想跟他沾上一点关系。

我站了起来,差点又没站稳,幸好卢成及时伸出手扶住了我的肩膀。

“还在想程岩?”

言下之意,我是因为分心,有气无力,所以才会摔跟头。

我一怔,想个锤子,这人是不是程岩派到我身边故意恶心我的。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你想多了。”

装什么蒜,他不是也在群里,说不定他也赌了我几天会滚回去。

不过卢成平时在群里根本不说话。

就算他是群里唯一的好人,我也不想跟程岩有关系的人和事扯上半点关系。

“刚刚谢谢了。”

我正准备推开办公室门,就被卢成直接扣住手腕,随后他小心翼翼的扶着我胳膊:“我扶你进去。”

我被卢成的操作弄得不明所以,拧眉,不动声色的将胳膊从他手心中抽离,压低声音道:“卢成,我和程岩分手了。”

言下之意,我不是他好友的女朋友了。

他没必要这样……

再说了,周围人来人往,他卢成可是黄金单身汉,我可不想惹人口舌。

“嗯,我知道,终于开窍了。”

说话间,卢成还笑了,笑得有几分戏谑,几分玩味。

印象中他是不太爱笑的。

另外,终于开窍了是什么意思?

他到底是不是程岩的好友?

还是说现在在故意耍我?

4

早上 10 点,当我走进会议室里,卢成正好抬眸看向我。

我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卢成是公司市场部主管,平时跟我们编辑部连点边都不沾,他能出现在这里,确实有点诡异。

只不过卢成的皮囊实在是太过于好看,导致周围女编辑的目光都赤裸裸的盯着他。

主编走进来,开始布置起一周的采访任务,我连忙开始记录。

“好了。”主编拍了拍手,把位置让了出来。

“我们编辑部要全力配合市场部。”

卢成站了起来,一双黑眸有意无意的又往我的方向扫着,炙热的目光烫的我根本不敢抬起头来,生怕被他抓到把柄,往死里整我。

“谢谢朱主编。”卢成笑了下,周围的女人立刻发出倒吸气的花痴声。

“凌厦。”他口里玩味的唤着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眸子又黑又亮。

“今晚有个饭局,你陪我一起参加。”他接着说。

轰的一声,我的脑子像是被雷劈过,更晕了。

这厮一定是为了程岩故意报复我。

晚上饭局,我不安的坐在卢成的旁边,周围劝酒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我在揣摩卢成的想法。

他一定是借应酬为理由找机会灌我酒,这样为程岩出气。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觥筹交措,有人要向我敬酒的时候,卢成竟然替我挡了下来。

甚至于有其他男人带着酒气向我靠近的时候,卢成竟然将我护在身后,硬生生的让其他男人停下了脚步。

一场饭局下来,卢成直接就签订下个季度的广告费,又是提前完成额度,就连我都跟着鸡犬升天,下个月的奖金直接翻了两倍。

我的疑惑更重了,如果这是最新的整人方法,果然卢成更身藏不露。

饭局结束,我正想走人,却被销售部的其他同事拉住,让我好生照顾卢成,谁让卢成是今天的大功臣呢。

没办法,我只能叫了代驾,原本想直接送卢成回家,没想到卢成却执意要先送我回去,甚至于还拉着我坐在后座,而他带着几分醉意靠坐在我身边。

他有了几分醉意,我却滴酒未沾,头脑清醒。

我心里有千万疑惑,终于在车子停在家楼下时,忍不住问了出来。

“卢成,如果你想替程岩出头,可以直接来,不用先给我糖吃。”

说完,我推开车门,刚迈下去一只脚,就被卢成扯了回来。

“这个给你。”他把一个纸袋子塞进我的手里。

我低头看,里面是一瓶跌打酒,我一怔疑惑抬头。

“以后别再穿高眼鞋了,你也不矮。”

说完他松手,又重新闭上眼睛。

我用力捏紧袋子,困惑的走下车。

第二天,为了避开早高峰的电梯,我提前到了公司。

我的桌子上面,孤零零的摆着一个崭新的鞋盒,那牌子抵我一个月的工资,我打开盒子,里面是双平底鞋,正好是我穿的尺码。

不用想,我也知道鞋子是谁送的。

拎着鞋子,我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卢成的办公室,他正好在。

“有事?”他抬眸,平静极了。

我把鞋盒直接甩到了他的桌面上:“卢总,无功不受禄。”我真的生气了:“就算是整人,你也得有个限度。”

这么半吊着是怎么一回事?

卢成的手段可比程岩还要厉害啊。

我转身要走,卢成比我更快一步,他扯住我的胳膊,按着我的肩膀,把我困在他的怀里。

“凌厦,我可没那么无聊。”

我头一偏,他的唇划过我的脸颊,很软。

我的心跳的飞快,根本不敢看卢成,用力推开他,落荒而逃。

5

接下来一个多月的时间,我看到卢成的次数越来越多。

他总是可以有各种法子跟我在公司里不期而遇。

甚至于周一例会,我们编辑部已经习惯了他的出现。

我的桌子上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我知道都是卢成送的。

只不过每次我收到,都是默默放进抽屉里,没有像上一次那样,莽撞的去找他。

卢成!

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啊!

这魔怔的感觉几乎是要把我逼疯。

这天,上班的时候,好友沈佳再次给我发来了微信:“夏夏,昨天程岩朋友问我,说你到底什么时候回去,他们哥几个打赌都要输了。”

我有些想笑,原来我离开程岩已经一个月了,原来放弃也没有那么难受。

“是吗?那你告诉他们,我赢定了。”

过了一会儿,沈佳发来一个大大的感叹号:“这回你可给我长脸了,程岩的那群狐朋狗友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你会坚持这么长时间,加油坚持住,我看好你哦。”

我有些想笑,为什么他们就是不信,我真的能离开程岩呢。

我加了个班,等再次抬头时,天色已晚,外面传来哗哗的雨声。

我站在公司门口,等雨停。

看来,记得带伞这个习惯还是得尽快养成,不能在同一件事儿上跌倒三次啊。

雨幕渐大,我冻的瑟瑟发抖,搓着双臂不停的挥手,半天也叫不到车。

就在我决定是不是要加钱,或者是找沈佳的时候,透过雨水,我看到卢成打着伞朝我的方向走来。

他一步一步,步伐优雅,神情深邃,明明蹭亮的皮鞋踩着雨塘,可我竟然有一种错觉,他踩在我的心尖。

他怎么来了?

“我送你。”

卢成把伞举到我的头顶,甚至于伞的方向往我这边偏,可以确保我少淋点雨。

可我受够了!

受够了他这个月来有意无意的接近,就算是要打击报复,埋了一个月的伏笔也该够了吧。

我用力拂开他的手:“卢成,你到底想干吗,是个男人就干脆点,别跟我玩猫抓老鼠的游戏。”

卢成无奈的笑了起来,他好听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凌厦,难道是我追的不够明显?”

这回,换我彻底的傻眼了。

卢成,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他居然要追我?

6

很短的时间内,我的脑回路几乎是山路十八弯。

很显然,卢成并不着急。

“我先送你回去。”

他脱下外套,把我包裹起来,大半的伞高举在我的头顶,搂着我的肩膀,准备走。

“不用。”

我挣扎着,很显然在卢成面前毫无作用。

“听话。”

说话间,卢成搂紧我撑着伞向着雨中走去,他搂得我很紧,所以我只能被迫跟着他的脚步而移动。

我余光看着他紧绷的俊脸,因为将伞大部分给了我,卢成的半个身子都淋透了。

卢成也并没有只是把我送到家楼下的就算,他直接陪我进了屋。

进屋后,他把我推往客厅沙发方向,自己则走进了厨房。

“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煮点姜汤,家里有生姜的吧?有没有红糖?”

我忍不住好奇往厨房里看去,削姜皮,切块,煮水,他的动作一气呵成。

曾几何时,做这些事的人是我。

那个享受的人,却不懂得珍惜。

“过来,把姜汤喝了,去寒。”

卢成端着瓷碗,细心的给我吹气,很难看出他平日里那么高冷孤傲的人居然还下得了厨房还这么有耐心。

而他的头发和大半个肩膀都是湿的。

我摇了摇头,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用,我没淋什么雨,而且我身体挺好的。”

淋雨的主要是他。

而且我不喜姜的味道,又辣又腥。

卢成看出我眼底的拒绝,他笑了下,用勺子搅动着姜汤送到我的嘴边:“是谁上次说,发烧后,头疼的要命的,乖,喝了。”

我一怔,记了起来,上次发烧的时候,我跟同组的小白说过,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事儿,还记得。

卢成的态度不容拒绝,我强忍着姜味,皱着眉,一口口把姜汤吞了下去。

一碗下去,身子暖了,汗也出了。

“伸手。”

卢成突然间握住我的手,把一粒冰糖塞到我的手心:“良药苦口,吃颗糖,嘴巴里就不苦了。”

他眼神间的宠溺根本藏不住。

我手心发烫,这种被人放在手心里的呵护从未有过。

雨声越来越大,搅的我心乱成一团麻。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干净利落,开口问个明白。

“卢成……你为什么要追我?”

卢成眸光变深,他唇角微微一抿,好一会儿,才缓缓地出声道:“因为喜欢。”

他的嗓音很是低成,可是却有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我下意识想拒绝。

我是疯了才会和前男友的朋友扯上关系吧。

没等我开口,卢成站了起来:“你不必急着给我答复,毕竟我现在才算进入考核期。”

考核期?

是谁允许他进入考核期的。

似乎看出了我的纠结,卢成抬起手揉了揉我的头发,神色温柔:“我先回去了,等下洗个热水澡就早点睡,明天见。”

说完他拿着还在滴水的雨伞离开了我家。

而我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的睡不着,点开朋友圈刷了起来。

我看到卢成在几分钟前更新了动态。

“送她回家。”配图是他刚刚送我回家的那把雨伞。

突然间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心头乱窜。

我有些慌了。

7

就在我心慌意乱的时候,我发现程岩那几个狐朋狗友在卢成这条朋友圈下面迅速评论。

“这是送谁家的妹子回家啊。”

“行啊,卢哥,有好消息了啊,快点把嫂子照片发出来。”

“不错不错,恭喜脱单,终于有女人能把咱卢哥给拿下了啊。”

就在这时,程岩也评论了:“还挺贴心啊,什么时候带出来大家一块儿见见?”

我:“……”

见你妹啊。

是的,分手后我并没有着急拉黑程岩的一切,毕竟以程岩的个性,和我分手不过是件无关痛痒的事儿,我没必要太把自己当回事。

卢成并没有回其他人的评论,而是率先回复了程岩:“大可不必。”

不得不说,卢成的回复愉悦了我。

但那种诡异的感觉搅得我心慌意乱,我没好气的把手机锁屏,丢到一旁。

这事儿有完没完啊。

次日,我刚进公司,就收到了程岩的电话。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号码,我的心头除了迷茫,别无其他,我果断把手机按断,很快,程岩的电话又一次闯了进来。

他持续打,我依旧不接。

僵持了一会儿后,我想终止这无休止的纠缠,选择接通了电话。

“凌厦,你到底还要玩多久?”

接通即是程岩劈头盖脸的质问。

玩?

我听够了这个字,我开口:“一辈子。”

程岩那头有片刻的缄默后,第一次语气轻柔的开口解释:“笑笑只是我从小长大的妹妹,你一直是知道的,凌厦,你以前很懂事的。”

懂事?

我原先的眼光得多差才能这么“懂事”的跟在程岩身后十年啊。

我失笑:“程岩,原来你还挺会自作多情的!”

呵,迟到的深情比草贱。

“我们已经分手了,别逼我拉黑你,合格的前任应该跟死了一样。”

说完,还没等他再开口,我果断的挂掉了电话。

以程岩的个性,这般受挫后,怕是会气得要死。

不过跟我无关,他的小青梅会安抚他的。

回到工位上,就在我想要整理电脑文档时,沈佳又给我打了电话。

以沈佳的性子,除非是火急火燎的事儿才会给我打电话。

我刚一接通电话,沈佳就八卦道:“你看到没,我男神啊,卢成啊,好像有女朋友啊,昨天下雨天还送女朋友回家呢,羡慕死我了,啊,太贴心了啊。”

我:“……”

卢成是沈佳男神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知道我和程岩在一起后,沈佳一直嫌弃程岩的狐朋狗友,唯独对卢成赞不绝口,听说卢成在学校里是个风云人物。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那皮囊确实不错。

在沈佳对着卢成一阵猛夸后,我弱弱的开口:“沈佳,卢成在追的那个人是我。”

“什么?”

电话里沈佳的尖叫声相当刺耳,我被震得头皮发麻。

“凌厦,还能不能做朋友了?”

沈佳噼里啪啦对我一阵喷之后,我好不容易借口工作忙挂断了电话,阻断了沈佳八卦的心。我有些无奈,松了口气,正准备去工作,一转过身,就看到卢成端着一杯咖啡眉眼带笑的看着我。

完了,不知道卢成听进去多少。

卢成勾唇,笑得有些邪气。

“想不到亲友团还挺支持我。”

什么?

顿了顿,卢成继续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8

不得不说,卢成说到做到,他确实在继续努力……追我!

他很会照顾人,至少很会照顾我。

每天早上我都能在自己的桌子上,看到冒着热气的早餐,下午会喝到一杯他亲手特调的咖啡。

晚上,不管我加班到几点,卢成都会送我回家。

周末,他更是想尽方法用尽理由约我,逗我开心。

我的生活充斥着他的存在,无孔不入,偏偏卢成只字不提让我做他女朋友的事。

温水煮青蛙,我每天被煮的坐立不安,心慌意乱。

果然,一大早,我又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滚烫的皮蛋瘦肉粥,配可口小菜,煎蛋,都是我爱吃的。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考核期第 28 天。”

我把纸条叠起来,跟其它张一起夹在书里,放在抽屉的最底层,整整 28 张,已经有一小摞了。

卢成心深似海,我根本读不懂他的想法,但我知道一点,他是程岩的朋友,我碰不得的。

“凌厦,别吃了,临时加了一个采访,车在外面等你。”这时,主编急忙走了进来,敲了下我的桌面。

“好的,马上。”我马上把所有早餐打包,放到一边,背起包包,走了出去。

卢成等在门口,看到我挥了下手。

“过来。”

我疑惑的走了过去:“你跟我一起采访?”

“嗯。”卢成拉开车门:“被采访者正好是我的一位好友,老树。”

不用猜,他肯定是故意的。

有了卢成的帮忙,原本让我十分忐忑的采访,结束的十分顺利,两方尽欢。

临走前老树握着我的手:“林小姐,下次有空让卢成带你来我的工作室玩。”

我笑着点了下头:“好的,一定。”

说完,他握着拳头,轻轻捶了下卢成的肩膀:“你小子,快点把人家追到手,我等着喝喜酒呢。”

卢成揉了下自己的肩膀,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后,笑着回:“好的,一定。”

我莫名红了脸,快速垂下头。

上了车,我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资料,想着时间还早,可以回公司先写个初稿出来。

一抬头,却发现不是回公司的路。

“去哪儿?”我惊呼。

“带你去约会。”卢成笑。

谁答应跟他约会了?

“今天我帮你提前结束了采访,陪我约个会不过分吧。”

卢成说的有理有据的,倒是没给我反驳机会。

只是我没有想到,卢成带我去的地方竟然是交大,我读大学的地方。

校园很安静,我们走在操场上面,看着昔日记录我青春的地方,我有点恍惚,时光果然如流水一般。

我不禁唇角一弯,正想扭头跟卢成说话,发现他正举着手机拍我。

我立马凑上前从他手中接过手机,照片里的女孩上半身穿着短袖西装外套,下面是同款的西装裙,腰很细,皮肤雪白,竟然有几分仙气。

实话说,我对他的拍照技术非常满意。

“卢成,这照片没收。”

我偏过头,刚想将照片转发给我后删除,才发现卢成靠的我很近,近到我能感受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环绕着我。

原来是我看照片的时候不自觉靠他太近了,我感觉到我脸上发热,顾不得要照片,连忙后退一步,将手机如烫手山芋般丢给了他:“对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听沈佳的口吻,他可是学霸,学神啊。

卢成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淡淡出声道:“我跟程岩是校友。”

我神色一怔,就听到卢成继续道:“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这个操场上。”

9

我彻底愣住了,以前我的眼中只有程岩一个人,别人都如过眼云烟。

“我那天在操场上打球,温度比较低,突然下起了雨,你穿着单薄,手里拿着一份早餐,可即便是下雨了,你也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样子是在等人,后来,我躲雨的时候,一不小心篮球打到了你,你突然就抱着早餐哭了,我慌乱的想带你去了医务室,你却问我有没有吃早餐,把那份早餐给了我。”

卢成抿唇,继续道:“后来,我才知道你在等程岩,再后来,当我想要真心追一个姑娘的时候,她却成了好哥们的女朋友了。”

是的,那天,我在等程岩。

因为程岩胃不好,经常不按时吃早餐,我便养成给他送早餐的习惯。

而前一天,他通宵打游戏,我早上给他打了无数次的电话,都是关机,没办法,我只能在他必经之路等他。

直到晚上,他睡醒后,才给我回了信息:“我睡过头了。”

连句抱歉都没有。

如今,我后知后觉意识到,卢成可能喜欢我很久了。

卢成勾唇笑了笑,温柔的摸了摸我的头,继续娓娓道来。

“后来你写的文章,我期期必追,还有你参加社团活动,我也有去,只是你一直都没有留意到我罢了。”

我从来没想过在我爱程岩的青葱岁月里,竟然有一个人也在默默关注着我。

阳光下,卢成眼眸深幽,棱角分明,唇色很艳,目光坦然专注。

我看着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完蛋了。

这时,卢成慢慢靠向我,我下意识紧张的闭上眼睛,却不曾想他只是温柔的把我抱在怀里。

“谢谢你,凌厦。”

我一怔,只听到卢成一字一句认真道:“谢谢你的出现,当然,更谢谢你及时擦亮眼睛,让我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的追你。”

回去的路上,我发了朋友圈,照片是阳光下校园的一角,配上文案:“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一切来的刚刚好。”

过了几分钟,沈佳发来一条信息,只有一句话:“你们两个真酸。”

我翻到卢成的朋友圈,是我的背影,也只有一句话:“我等你转身。”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原来上天还是给我留了叫卢成的这一扇窗。

10

卢成临时有事还得回公司,虽然时间紧促,还是把我先送到了楼下。

我和他挥手告别,背着包包,好心情的往家走。

刚出电梯,就被一道力道扯住胳膊,随后我整个人被人按在冰冷的墙壁上。

是程岩!

许久未见,他有些憔悴,看着我的眼神是许多我之前从未见过的情绪。

但是我已经懒得去分析了。

“凌厦,你和卢成什么关系?”

什么?

我很快平复心绪:“程岩,你不去陪你的小青梅,跑来找我的晦气?”

我怎么不知道他喜欢管我的闲事了。

我的话彻底激怒了程岩,他掏出手机,点开卢成的朋友圈,指着我的背影,一字一句,咬牙道:“凌厦,你以为我认不出来你吗,为什么会和卢成一起回学校?”

“卢成是不是在追你?你们俩是不是在一起了?”

“凌厦,你这一次玩的太过火了!”

玩?

呵……

我看着他那张愤怒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感觉,脑海里只闪出一句话:关他屁事?

“程岩,你是不是得了失忆症?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跟谁回学校,跟你没半毛钱的关系。”

见我再次强调分手,程岩的脸色有些难看,而我则是趁机推开他,继续往里面走去。

“凌厦!”

程岩叫出我的名字,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了几声。

“你跟卢成在一起,是不是为了报复我?”

我心里讥笑,我怎么可能会拿自己去报复一个渣男?

“程岩,别太高看自己,你不配!”

说完,我连头都没回,丝毫没有理会身后愤怒踹墙的程岩。

第二天是周末,我一夜好眠,就看到沈佳给我发的微信。

她发了一连串的哈哈哈哈,跟着一个大大的笑脸:“夏夏,白莲花终于白不起来了,听说程岩昨天晚上喝的烂醉,林笑笑怎么哄都哄不好的那张,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叫了一晚上你的名字。”

“林笑笑气的脸都青了。”

“这个狗渣男后悔了吧?哼,晚了!”

沈佳的微信一条跟着一条,全是暗爽的口气。

我倒是心情无比平静。

因为程岩怎么样,与我无关!

“考核期第 45 天。”

每天看着卢成给我的纸条,我有一种水已煮沸,青蛙在劫难逃的感觉。

但是,我却心甘情愿在他这锅沸水里煮着,这感觉并不差。

“记得带伞,晚上我有应酬。”

早上收到卢成发来的短信,我心里一暖:“好。”

下班时,果然下雨了,而且雨势不小,身旁,已经有七个月身孕的小白捧着自己的肚子:“完蛋了,我没带伞。”

“我带了,借你用。”没有丝毫犹豫,我把伞借给了小白。

等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外面电闪雷鸣。

这雨天总是跟我过不去啊。

就在我想着打专车的时候,暗光下,一个男人撑伞逆着光向我走来,我神色一喜。

“卢成……”

当我发现来的人是程岩时,我脸上的笑意已经来不及收回了。

很显然,程岩看到了,也听到我唤的那一句卢成了。

11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伞举在我的头顶。

“夏夏,你没带伞,我送你回去。”

顿了顿,程岩补充道:“以后,每个雨天我都来撑伞接你下班,之前是我不知道如何去平衡你和笑笑之间的关系,她在我心目中只是妹妹,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已经跟她把话说清楚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已经习惯有你在我身边了。”

我看到程岩眼眶里闪烁着的泪光了,我也相信他所说的都是真心的。

但是,我并不需要了。

看着他有些激动的情绪,我向后退了一步:“不用,我等下打车走。”

“让我送你回去。”看到我要走,程岩马上挡在我的面前。

“程岩,你冷静点!”我脸冷若冰霜。

“你不可能不爱我。”程岩音量拔高,随后把伞甩到一边,上前扯住我的胳膊,往怀里带去。

“滚开!”

就在我准备一巴掌甩上去让程岩好好清醒一下时候,不远处卢成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他一拳挥在程岩的脸上,把我扯进了他的怀里。

程岩一个踉跄,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他抹了下自己出血的嘴角:“卢成,凌厦是我的。”

卢成冷笑着说:“你已经把她弄丢了。”

说完他又是一拳打到了程岩的脸上。

程岩脸色铁青,扶住旁边的栏杆才稳住身体。

这毕竟是我和卢成工作的公司,况且,卢成还是持股人,影响总归不好,我立刻上前握住卢成的手:“好了,回家吧,我想喝你煮的姜汤了。”

卢成笑了,上前一步搂住我的肩膀:“好。”

至于程岩,我们两个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回到家,我先跑进浴室,拿了一条崭新的毛巾,在卢成的头上擦了起来,卢成温顺的像个金毛一样,和刚刚血性炸毛的男人判若两人。

“你不是有事吗,怎么会来接我?”

卢成把毛巾从自己的头顶扯了下来,盖在我的头发上,轻轻给我擦头发。

“雨太大了,我担心你,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就抽身先回来找你了。”

所以,他这个持股人算是早退了!

这也太不把自己事业当回事了吧。

不过,我也差点忘了,当初卢成在外企做的好好的,而就在我入职这家公司后,他持股入职,现在想想,他来这家公司肯定是为了我。

我心里暖暖的,抬着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眸子又黑又亮,里面全是我的倒影,真好。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卢成在厨房里给我煮起了姜汤。

这回,我闻着姜汤的味道,没有觉得又辣又腥,反而觉得这味道又甜又香。

原来被人珍爱的感觉这么好,像是天天泡在蜜里一样。

这回没有卢成的逼迫,我乖乖把一大碗姜汤喝了下去。

刚喝完,卢成就往我的嘴里塞了一颗糖:“甜吗?”

我用力点头,笑的更甜了。

雨越下越大,就在卢成准备冒雨离开时,我犹豫了很久后,局促着红着脸道:“雨太大了,你、你今晚别走了。”

卢成神色一怔,瞬间红了脸,半响后,看着我,重重的点头道:“好。”

“凌厦。”

他声音有些暗哑。

“什么?”我喉咙也很干。

“姜汤好喝吗?”他没头没尾的问了我一句。

“好喝啊。”我愣了下,老实的点了下头。

“我尝尝。”说着,卢成吻了上来,缠住我的气息,像妖精一样把我的魂吸走了一般。

他这哪里是喝姜汤,他这只男妖精是想吃了我。

次日,等我洗漱好走出来,客厅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我喜欢吃的早餐,卢成坐在餐桌前,笑的很欠揍。

“过来吃早餐。”他招手。

我走了过去,粥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我抽了出来,看到上面写着:“夏夏,我是不是过了考核期了?”

我抬头迎上卢成期待的视线,点了下头。

他嘴角的笑容更艳了几分,他又把一张纸条递到我的手边:“给。”

我拿过来,打开,上面写着一行字:“转正期第 1 天。”

我笑出了声,卢成凑过来吻我:“早上好,女朋友。”

“早上好,男朋友。”

我笑着吻了上去。

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不停的传来红包到账的声音。

我疑惑的打开手机,看到之前程岩的那群狐朋狗友,都在不停的给我发红包。

我一愣,翻看起卢成的朋友圈。

“愿赌服输,之前欠我老婆的钱该还了,别逼我上门去要。”卢成在朋友圈下面 曾经在群里拿我打赌的那群人。

我将评论区迅速扫了眼,看到林笑笑阴阳怪气的回复:“祝福卢哥和嫂子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卢成只给她回了一句话:“别叫哥,我不需要小青梅。”

我笑了,原来这就是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