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秦孝公任用商鞅变法之后,秦国以此事为标志开始走向强大,可以说商鞅为秦国的壮大提供了系统性的制度保证。而另一个不怎么出名的人—司马错,力主出兵攻打蜀地,又镇压蜀地的叛乱,则为秦国的壮大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正因为有了号称“天府之国”的蜀地作为粮仓,秦军始终没有军粮匮乏之忧,秦国才有足够的底气与六国对抗,最终才能结束了战国时代。

事情起因是,巴国和蜀国两国相互攻打,谁也奈何不了对方,只好都向秦国求救。然而,当时的秦国并不好过,一直在防备韩国的进攻,因为秦国在秦惠文王七年刚刚打败韩、赵、魏、燕、齐和匈奴六方的联合攻击,而韩国一直很不服,表现出蠢蠢欲动的样子。面对两国的求救,秦惠文王为伐蜀和伐韩的先后顺序犹豫不决,于是秦惠文王召集大臣们在廷上商讨应该先向哪个国家出兵。

张仪主张不理睬两国的求救,应先攻打韩国,先联合魏国和楚国,秦国攻打宜阳和新城,兵临东、西周的都城,然后挟天子以令天下。

仪曰:亲魏善楚,下兵三川,塞什谷之口,当屯留之道,魏绝南阳,楚临南郑,秦攻新城、宜阳,以临二周之郊,诛周王之罪,侵楚、魏之地。周自知不能救,九鼎宝器必出。据九鼎,案图籍,挟天子以令于天下,天下莫敢不听,此王业也。今夫蜀,西僻之国而戎翟之伦也,敝兵劳众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为利。臣闻争名者于朝,争利者于市。今三川、周室,天下之朝市也,而王不争焉,顾争于戎翟,去王业远矣。

司马错反对张仪的意见,认为应该认清秦国地小民贫的现状,要从小事做起,讨伐蜀国不仅有救人之难的美名,还有获得土地、人民和财富的实惠,而张仪说的“挟天子以令天下”既是恶名,又容易招致其他诸侯国的干预,秦国最终很可能什么也得不到不说,不容易受到伤害。

司马错曰:不然。臣闻之,欲富国者务广其地,欲强兵者务富其民,欲王者务博其德,三资者备而王随之矣。今王地小民贫,故臣原先从事于易。夫蜀,西僻之国也,而戎翟之长也,有桀纣之乱。以秦攻之,譬如使豺狼逐群羊。得其地足以广国,取其财足以富民缮兵,不伤众而彼已服焉。拔一国而天下不以为暴,利尽西海而天下不以为贪,是我一举而名实附也,而又有禁暴止乱之名。今攻韩,劫天子,恶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义之名,而攻天下所不欲,危矣。臣请谒其故:周,天下之宗室也;齐,韩之与国也。周自知失九鼎,韩自知亡三川,将二国并力合谋,以因乎齐、赵而求解乎楚、魏,以鼎与楚,以地与魏,王弗能止也。此臣之所谓危也。不如伐蜀完。

最后,秦惠文王派司马错讨伐蜀国,司马错在当年十月灭亡蜀国。自此,蜀国国君也从王爵变成蜀爵,秦国又派人担任蜀相,开始严格地控制蜀地。得到蜀国的秦国更加强大、富有,开始轻视东方六国了。如果说苏秦一开始合纵的假想敌还很虚幻,那么此时的秦国就真正开始成为六国的强敌了。

蜀国虽然被灭,但也没消停过。秦惠文王晚年蜀地发生叛乱,蜀相壮杀了蜀侯投降了秦国,秦武王上台后诛杀了蜀相壮。不过,司马错在秦武王时没有活动记录。秦昭王时,司马错有了多次领兵打仗的记载:

秦昭王六年,蜀侯煇谋反,司马错率军平定了该叛乱,同时震慑蜀地的不安定之人。

秦昭王十六年,司马错担任左更,率军夺取了轵城和邓城。

秦昭王十八年,左更司马错与白起一起率军决断桥梁,攻占了垣城和河雍两地。

秦昭王二十一年,左更司马错攻打魏国的河内,迫使魏国献出了安邑。

秦昭王二十七年,司马错率军从陇西出发,以蜀地为跳板,攻占了楚国的黔中郡。

这个时候,司马错虽然不能说战功赫赫,但出战时都能战而胜之,也是非常厉害的将军了。

司马错后来的战功并没有多出彩,在白起、魏冉两人的光芒掩盖下,可以说是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司马错最大的功绩就是夺取并安定蜀地,使秦国拥有一个富足、安定的大后方,秦军根本不用担心军粮问题。蜀地独特的地势,又成为秦国进攻楚国的基地。除了司马错外,蜀郡郡守若后来也率军从蜀地出发,夺取了楚国巫郡,与之前的黔中郡共同组成新的黔中郡。因此,司马错坚持名实相符的务实作法,为秦国带来了超乎寻常的收益,光凭这一点就足以为人所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