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十年似水】教学29.科组、级组办公轮换制,亲历首届教师节

【韶华十年似水】教学29.科组、级组办公轮换制,亲历首届教师节

1985年8月26日

在看马克吐温的自传,我历来很喜欢看传记作品,不少传记曾引起我极大的震动,但愿这本传记亦如此。

一个假期就这样过去了,明天开始又要过艰辛的生活了,想到这心就烦。“在没人的雨中更显得孤寂,但我脸上并不流露出痕迹”,这首《小雨中的回忆》一定很适合我明天的心情。

8月27日

上午回校开会,四个校长轮番上台讲话,还读了一大堆禁止乱吐、乱丢的规定,纯粹是多此一举。

真是冤家路窄。我又教卢企鹅那个班的语文,她又当了初一4班的班主任(如果是别的学校,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让她当班主任)。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大叫倒霉。倪老师叫我去找黄校长,提出换一个班,我本来已决定这样做了,但考虑到没有一个老师愿意教她当班主任的班,你看,黄绮玲老师很讨厌卢企鹅,另两位新来的女教师,我再也不愿意让她们受我去年受过的罪,让我的悲剧在她们身上重演,因此我没去和校长说,我相信我去说校长肯定会换一个班给我,但我决定独自吞下这颗苦果,你看我多高尚。

下午回去搬办公室,原来是科组办公,这学期改成级组办公,于是收拾东西搬迁,语文科四分五裂,有些悲伤。

今天搬家颇费周折。我以为是搬到楼下,而且级长也同意我在楼下办公,我把东西从4楼搬到1楼,而且把办公桌的抽屉都抹干净了,东西也放进抽屉去了。结果卢企鹅告诉我,级长把我分到3楼,我又把东西从1楼搬到3楼,一看分给我的桌子只有两个抽屉,显然不够用,犹豫之际,陈丽老师热心地帮我出主意,并帮忙我把4楼科长的桌子搬下3楼归自己用,把我的东西胡乱塞进抽屉,离开学校。

我自认为级组办公不好,首先是和班主任在一起,必定很多学生找班主任,显得人杂、地脏、东西乱。其次是不便于科组间的研究,科组办公室时,遇到不懂的问题还可以问,现在不太行了。在搬东西,谢兆雄老师也有怨言,他说:“现在觉得级组办公好,就搬一次,下次觉得还是科组办公好,再搬回来?!”

谢老师好像很不高兴,去年一年,我与他同教初二,是很好的“拍档”,现在校方把我降级教初一,换了一个老老师和他教初二,他说学校不信任青年老师,我深有同感。但我觉得教初一舒服一些,反正我不愿意教书,那倒不如舒服一些,否则我会据理力争的。

晚上少慧来了,她把我们上次到兰圃、东方宾馆照的相拿来了。全家人都来看。我看了,内心大为欢喜,因为照片照得很成功,照了这么多次彩色相,这是照得最好的一次,从来没有一张照片把我照得如此美丽。

8月29日

上午回校备课,初一的备课组长是陈丽老师,她很气愤地说:“我当了班主任还要当备课组长!”我说:“能者多劳嘛”估计她一定会去校长那里闹的。

这学期我的课排得特别不好,每周12节课中,有8节课是第三、四节上的,第三、四节学生没心机上课,效果很差,我自己不能早回家。我准备找排课的人说说去。

9月2日(星期一)

今天正式上课了,第一节课还是挺安静的,但我担心以后。我教的两个班都是地理老师当班主任,一个是卢企鹅,另一个是新来的地理老师。卢企鹅我历来不感冒,新来的地理老师我担心他镇不住学生。反正今后我不想管他们,能应付过去就行了。

第二天,王主任来到我们办公室,我抓紧时机请他看看我的课程表,然后开玩笑地问他:“有何感想?”他说:“东红(排课程表的小姐)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指我住的远)。”我说上完课回到家已经一点多了,主任答应帮我问问东红,看能否调调课。这位王主任倒是个好心人。

9月4日 (星期三)

上完一节课,排课的女孩找到了我。她说她开始考虑到我住得远,就把我的课排到第三、四节,没想到我还有这样的困难。她把我星期三、六的第四节课调到第二节了,还给我解释了一番。我内心很感谢,这样,每周我只有一节第一节上课,一节第四节上课,其余都是第二、三节上课,可以晚点上班,早点下班了。谢谢王主任。

9月5日(星期四)

上午备课时决定这个学期的公开课由我和陈丽老师上。两个新来的本科生说要适应一下,黄绮玲老师说她要应付考试,她们三人都要求下学期上。“历史的重任”就落在我和陈丽老师肩上,真倒霉,到时不知怎么上?

下午到省中医院体检。当我检查完视力,那医生把我骂了一通:“视力这么差怎么也不去配眼镜?”我无言以对。我没想到,我的视力下降了这么多。

检查视力时,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田科头的一只眼睛是假的!

医生让他捂住视力稍好的眼睛时,他一再说看不见,走到视力表的跟前也看不见,但由于知识分子的自尊心,爱面子,他没说自己的眼睛是假的,而是闪烁其词。

女医生有些火了,她很大声地说:“是假眼呀!”

田老师不得不点点头。

女医生说得更大声了:“假眼你要先说明的嘛!”田老师肯定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件事,这下我们全都知道了。我怎么也想不到田老师有一只眼是假的,只知道他是华侨,文革中的遭遇很惨,今天我对他的同情心又加深了一层。那个女医生也真不会做人。

9月6日 (星期五)

台风来了,大树在摇曳,让人可怕。

早饭时,正犹豫着该不该顶风上班,打开收音机,听到省市决定停课一天的通知,堂而皇之地可以在家了。这样5班就少了两节语文课,两个班的教学进度不一样,我决定在4班拖延课时,5班则速战速决。

教师节就要来了,虽然我极不愿意当老师,但我仍然希望,有人为我写一首诗,祝贺节日,长这么大了,从来没有人为我写过诗……

9月7日(星期六)

下午在礼堂开会。全国第一个教师节就要来临,我们学校有哪些实际行动?30年以上教龄的发30元,20年以下的发20元,我只能拿到20元。连配一副眼镜的钱都不够。另外,全体教师到广州宾馆聚餐,当然少不了开庆祝会、座谈会之类。

我和倪老师决定,9月9日去市政府反映我们的问题。她反映小教转中教的问题,我反映调动问题。虽然我不敢肯定市委领导是否能很快解决我的调动问题,但我必须把话说出来,请市委领导表个态,即使解决不了,出出气也好,而且我还要看看,市政府的“教师接待日”是不是名副其实。

9月8日(星期日)今天在家读诗看小说,没有备课。

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想着明天的事。

看着小弟写给老师的信,心里发笑。

明天也让学生们写信,祝贺教师节。

世上无奇不有,自己叫学生祝贺自己的节日!

如果能发一套教师服,那该多好。

如果能把一切赞美之词化为行动,那该多妙!

如果所有的学生都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们的国家将大有希望。

如果所有的学生都能认真学习,我就烧高香。

如果人们都彼此尊重,不分职业高低贵贱,那世界该有多美丽。

还有“如果”吗?有的,但今天不能再“如果”下去了。我的希望很多很多,假设很多。所有的如果都变成现实,需要很长的时间。可能这些如果并不全都能变成现实,可悲就可悲在这里。

如果父亲能早些回来该多好,

如果父亲带一套黄山的明信片回来,该有多好,

如果父亲把黄山的美都带到家里来那该有多妙!

1985年9月9日(星期一)

我们补发了工资,我只拿到40.5元,而别的老师一百、两百地拿。我当然有些眼红,我满以为我能拿到100元,从1月到8月,每月13元,没想到管财务的人却说,我只能从转正时拿起,即只能拿7、8两个月的。实在不公平,难道我实习时就不是老师,非得转正后才是老师?既然实习期可以拿工资,为什么就不能拿到本应得到的补发工资呢?

拿到钱后到东山去配眼镜,花了21.4元,又买了一块布做连衣裙,花了近5元,这样就花掉了二十六七元。中学同学还说等我补发了工资就要我请客,这下算泡汤了。

1985年9月10日(星期二)首届教师节

上午开庆祝会,放了一大串鞭炮,请30年以上教龄的教师到主席台就座,学生们给老师戴上大红花。

事后我问倪老师:“你很激动吧?”

“那当然,戴红花哦,从来没有过的呀。”她说的是真心话。

今天我一点不激动。

何老师对我说:“当老师好呀,我的孩子说她长大了也当老师。”

我说:“你叫她千万别当老师。”

何老师说:“你一点都不想当老师吗?其实女孩子当老师不错的。”

我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你当班主任看看。”何老师的意思是只有我当了班主任,才能体会到教师的快乐。不管别人怎么说,在教师节的今天,我还是要重申,我不愿意当老师,我当老师是被迫的。

下午到广州宾馆吃饭。我4点半出门,5:20分才到达,坐在餐厅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开饭,吃饭吃了一个钟头,8点半才回到家。吃一餐饭来回花了四个小时,倒不如把这些钱发给我们个人。

我发现十中很喜欢聚餐,不管吃得好不好,也要聚餐,这大概是老学校的传统。

教师节就这样过去了,表面上很隆重,实际上毫无意义。

我们把教师节叫做教师购物节,商店多以9折优惠供应商品给教师,名为优惠,实为推销。所以今天到百货商店买东西的人特别多。我到书店去买书,也是九折,我都不愿意掏出我的工作证。(3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