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蒋正根

在赵志文的艺术创作中,有一种他持续十年之久绘画方式,就是截取各种媒体上的新闻图像,用一种近似于日常语言的方式,来表达某种具有新闻效应的日常事件。我把这种日常新闻记录性的绘画表达方式称之为,赵志文的“记事绘画”。

这些作品作为对当下新闻事件或新闻效应的记录,关注的似乎是日常事件的零碎表象,而这种“日常”,却又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日常”。因为艺术家试图通过不露痕迹的选择,透过媒体宣传中某种程式化去解析当下肤浅的、甚至虚假的媒体假象,从而探寻图像背后的某种“真实”,以期呈现出属于自己个人的,又具有普遍价值取向的人性思索。

这样赵志文日常化的“记事绘画”就呈现出一种看似“碎片化”的倾向,或者说形成了他特有的“碎片化”的表现风格。

碎片化(Fragmentation)一词,常见于上世纪80年代关于“后现代主义”的研究文献中。人们对新媒体时期的“碎片化”,更多的是将其作为社会变革某一阶段的现象来解读的;然而它却也造就了某种社会群体“碎片化”阅读的习惯和思考。赵志文的作品正是通过这些日常化的信息碎片,提醒和告诫人们不能让碎片化的信息,毁掉了我们深度思考的能力。正是艺术家这种敏锐性,从而使得他的作品就具有整体思维上的批判性。尽管就他个人而言,这种批评意识还充满了许多不确定性和模糊性。而批判性却又是当下人们习惯性衡量一个艺术家是否具有当代性的某种标识。

这样赵志文似乎在不经意间,找到了某种有着强烈隐喻意味的媒材图式,作品给观者提供出一种可进一步探究、思索,却又模糊的界限。它让你从突发事件的现场和各类公众人物的媒体图像中,调动你的直觉和经验,去感知、体悟或质疑。正如蒙克所说:“自然并不只是你用眼睛所能看见的一切,它还包括用灵魂才能看到的内在图像。”

赵志文的“碎片化”作品,有着一种神奇的,让人重新思索的力量。因为他在这些“碎片化”中,创造了一种冷静的“客观”图像现实。艺术家关注的视角,就延伸到“碎片化”的各个领域。从人们日常生活所处环境与世间不断发生的悲剧,到人类不断做出贡献的正能量信息等等。譬如,在作品《发生2014-3-25》中所表现的是在马航MH370失联第17天后, 马来西亚总理纳吉布向全球宣布其结果“Ended”,他将画面处理得有些苍白而又强烈,似乎想要传达出一种无力、缺憾和悲愤感。而在《发生2015-3-29》作品中,艺术家表现的是中国海军舰艇首次停泊海外港口直接执行撤离中国国民的任务,画面的架构大开大合,在看似漫不经心的点画之中,将坚硬的冷兵器与柔软的人群队伍形成强烈对比,呈现出今日世界与我息息相关的危机感和压抑感。

赵志文的作品,在形式上是以一种文本式的方式呈现的。如此这般就自然形成了他灵性、生动的绘画风格,因为他把情感的释放流泻于这种文本式的尺牍之间。

他在这种空白画册上形成的文本式创作,因此引申了一种特殊的阅览式的观看方式。他在这个文本式的创作方式上,不断地实践并持续至今。一个人能长期做到这样,这是一个人的心之使然。

诚然从这些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出艺术家想要通过这些已知“碎片化”的图像,揭示出更多的不确定性或隐含的未知性;而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作品显现的某些熟悉的陌生中,却又流露出一种批判中的人性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