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古书良命运多舛,一生多次遭遇致命危险,他就像一块噩运磁铁,吸引着各种危险,而他一生坎坷的起点,是在西双版纳插队时候遇到的两件事,一件由于自己的疏忽,几乎因为误吃农药而死,另一件则是老天发怒,普通的自然现象差一点要了他的命。

1970年,古书良到西双版纳插队,对于热带风光,他没有多少兴奋感,按现在的话说,这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人,只对实用性的东西感兴趣,任何风花雪月在他看来跟毫无生气的石块差不多。

因此,刚搬进傣家寨子的竹楼,他没有被这种不同于中原风格的建筑的外形迷住,而是关注起竹楼的结构。

晚上躺在凉席上,借着油灯的暗黄光亮,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竹楼的拼接方法,虽然没有建筑学的底子,只能算是外行看热闹,但自己琢磨的过程倒也自得其乐。

没过几天,他发现了问题,竹楼里所有用木头的地方都有很多蚂蚁一样的东西在爬,木头上也有很多孔洞,他去问寨子里的老乡,人家拉着他去寨子外的树林里,指着一颗高大的橡胶树说:“你看树上是不是你见到的蚂蚁?”

古书良靠近一看,除了竹楼里见过的白色蚂蚁,还有一些黄色的:“这是什么?”

老乡笑着说:“这是白蚁。你平时走路,要是看到地上凸起一个土垄,就是白蚁窝,他们是害虫,咬坏大树和房子。这棵橡胶树被蛀空了,过几天就要倒掉。”

一个星期后,橡胶树果然倾倒,折断的树干里全是白蚁咬出的空洞,让人不寒而栗。

白蚁肆虐让古书良忧心忡忡,担心自己住的竹楼也变成“空心楼”,如果睡觉的时候突然倒塌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怎么对付白蚁?”古书良去向生产队长问计。

知青们还有未雨绸缪的觉悟,队长很满意,高兴地说:“仓库里有瓶装的滴滴涕(DDT),你用旁边的废针管吸一点,朝着白蚁多的地方喷就行了,这种东西威力很大。”

滴滴涕作为杀虫剂,效果很出色,但对自然环境也有极强的破坏作用,美国作家蕾切尔·卡森写过一本叫《寂静的春天》的书,揭露了滴滴涕跟多种生物灭绝之间的关系,导致滴滴涕被弃用,但在70年代,世界上不少地方仍大量使用。

古书良趁着午休的时候,拿着针管对着竹楼里的白蚁群喷射,滴滴涕一出场,白蚁几乎是“沾着死,挨着亡”,纷纷落地。为了斩草除根,他又用毛巾蘸着滴滴涕药液,把重要的廊柱都擦了一遍,大功告成之后,刚坐下休息几分钟,有人敲响了上工的钟声,他懒得洗手,伸手一闻没有异味,就出门去了。

走到寨子口,好友知青小李靠过来,把七八颗花生塞进他手里,挤眉弄眼道:“别告诉其他人。”

古书良会意,把花生攥在手心里,边走边吃。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美味的水煮花生了,里面似乎加了一些八角,当时调味料不好弄到,这把花生让他唇齿留香,锄地的时候还一直回想。

干了不到20分钟,古书良突然腹痛不止,一抬头看到耀眼的太阳,又头晕目眩,他以为是中暑了,就走去路边阴凉处缓一缓,没想到情况越来越严重,他不仅开始拉稀,还把中午的糯米饭吐了出来。

古书良头痛欲裂,难受地大喊:“啊!”

老乡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生产队长见状不对,立刻让知青小李搀扶古书良去公社卫生院。

到了公社卫生院,古书良已虚脱得站立不住,躺在床上只有进气,没有出气,医生觉得有大问题:“快送去县医院!”

好在县医院离公社不远,小李跑回去叫了几个知青,他们用担架抬着古书良跑到了县医院,刚进大门,值班医生见情况特殊,翻开古书良眼皮,用手电筒一朝,指着走廊尽头说:“快把人放到急救室的手术台上。”

当天后半夜,古书良醒了,迷迷糊糊感觉到自己躺在什么地方,身边放着铁架子和输液瓶,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隐约看到身旁趴着一个人,是小李。

“原来我在医院啊。”他又陷入了昏迷。

第二天中午,古书良终于完全苏醒,刚睁开眼,床边立刻围上一群人,有同寨子的知青,还有当地老乡。

大家笑呵呵地说:“醒了就没事了。”

人们开始讲述这一天一夜的经过,都说古书良把大伙儿吓一跳,还以为他不行了,不过年轻人到底身体好,最终挺了过来。生产队长也安慰说:“现在不要操心劳动和工分的事情,主要把身体养好。大家带来了一些吃的,你慢慢吃。”

看到有人用饭盒盛了一碗米线,古书良居然一阵窃喜,这是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似乎这次住院还是因祸得福。

在医院里住了好几天,古书良跟同病房的住院知青混熟了,那个知青因为阑尾炎住院,插队的地方因为离得有些远,来看望的人不多,带的水果和零食也没多少,他吃着古书良桌上的水果,愤愤不平地说:“你小子真是命好,明明是喝了农药,怎么跟战斗英雄一样的待遇。下次我也喝两口,享受一下饭来张口的生活。”

对方的一席话,让古书良吃了一惊,谁说自己是喝农药了?

“你当时正昏迷,医生来查房的时候说的。”

古书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跟医生好好谈过,等到救治自己的医生上班,他拿了一把桂圆,放到医生桌子上,笑呵呵的问:“大夫,我不是中暑吗?怎么有人说是喝农药?”

医生剥着桂圆说:“什么中暑,你是敌敌畏中毒!那天来的时候,瞳孔都放大了,要不是你同寨子的知青跑得快,提早十几分钟把你送来,恐怕这时候你已经在土里了。”

“啊?敌敌畏中毒?”古书良不知所措,他将那天用滴滴涕杀白蚁,还有吃花生的过程说了一遍,医生点点头:“破案了,你用完敌敌畏没有洗手,花生沾了一些农药下肚,造成你中毒。”

“可我用的是滴滴涕啊!”古书良还是不明白。

“我跟生产队长讨论过,仓库里有好几瓶农药,你误拿了敌敌畏,以为是滴滴涕,用的时候还没有稀释。这两个名字很像,但效果不一样,滴滴涕对人危害不大,而且副作用主要是慢性的,敌敌畏不同,劲儿大,人类误服误用会有生命危险。”

听完医生的话,古书良后背渗出一层冷汗,自己的粗心大意,竟然用手拿起蘸了敌敌畏未稀释溶液的毛巾,后来不洗手的情况下又抓东西吃,自己能活下来,真的要感谢几个知青好友拼命抬着他及时赶到县医院,同时,自己也算福大命大,遇到了一位妙手仁心的医生,硬是把瞳孔散大,奄奄一息的他救了回来。

这次九死一生的经历,改变了古书良的性格,他大大咧咧地做事风格一去不复返,干什么事都变得谨慎起来。然而,这次自己造成的人祸过后,他又迎来了一场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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