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流域,资源丰富,尤以河套地区为盛,历代皆有民谚相传:“黄河百害,唯富一套”。《明史纪事本末》中亦云:“河套周围三面阻黄河,土肥饶,可耕桑。密迩陕西榆林堡,东至山西偏头关,西至宁夏镇,东西可二千里;南至边墙,北至黄河,远者八九百里,近者二三百里。”

河套,指内蒙古和宁夏境内贺兰山以东、狼山和大青山以南黄河流经的汉族地区,因呈“几”字形,形似套状,故名“河套”。

《明史纪事本末》中言其”土肥饶,可耕桑“,但这不过是河套地区的优势之一,因境内黄河水流平稳,有湟水、洮水、洛水等众多水系汇聚,令河套两岸形成一片广袤的冲积平原,土地肥沃,水草丰盈,可耕可牧,是中国粮食产量最高的地区之一,也是中国最重要的产马地区之一。

西汉,汉武帝时,卫青出云中,败匈奴楼烦、白羊二王,占河间,即河套。后于此筑城,屯田、养马,成为汉军的军事基地。

河套地处战略要地,又资源丰富,故从古至今,都是兵家必争之地。西夏时,李元昊就是因为得据河套,方能大展宏图,历经数战,屡败宋军、辽军,奠定下宋、辽、西夏三分天下的格局。

李元昊,西夏景宗,西夏王朝开国皇帝,曾助唐僖宗平定黄巢起义,赐为李姓,后称帝,建立西夏,定都兴庆。

粮食和战马,都在河套地区有所产出,而且产量不低,故自西夏政权成立以来,河套地区就一直是其最核心处。不过,虽然河套盛产粮食,人均粮食产量自古至今都是中国最高的水准,但由于西夏类似于”先军政治“的国策,在李元昊”我不吃,我不喝,我就要马“的意愿下,西夏王朝时期,畜牧业十分发达,西夏朝廷还专门设立群牧司以管理,而农业的情况却不容乐观,在当时,为保证战马,民间竟然出现粮食紧缺的现象。

先军政治,指一切以军事工作为先,一切以军事工作为重,即“没有糖果可以活下去,没有子弹就不能生存。”

李元昊之所以如此重视战马,是因为在当时,骑兵仍是可以主导战场的一股力量,只有保证战马,才能保证西夏军队的战力,这也正是李元昊“先军政治”的体现。西夏时期,李元昊整编部落,实施兵民合一,十五岁以上、六十岁以下即为丁。战时,出丁助阵,闲时,从事生产,他们自备武器,战马和骆驼,自带粮食,作战时随点集而至,战力不容小觑,其中的骑兵队伍甚至还曾在战场上战胜过以骑兵称雄的辽国。

《西夏书事》中载:“元昊立制,率二丁取正军一人,每负担一人为一抄。负担者,随军杂投也。四丁为两抄,余号空丁,原隶正军者,得射他丁为负担,无则许射正军疲弱者为之故壮者得正军为多。”李元昊将强壮的兵丁编为“正军”,体弱者编为辅助兵,就这样共计编制出五十万部落兵。

先军政治的影响下,西夏的冶铁业也十分发达,北宋《太平老人·袖中锦》中言:“契丹鞍、夏国剑、高丽秘色,皆为天下第一,他处虽效之,终不能及”。

除正军外,李元昊还建立专门掳掠奴隶人口的“擒生军”,共计十万,三万精锐,七万副兵。此外,又建宿卫军,选取善于弓马的五千人,皆是西夏大族子弟,号为“御园内六班直”,分三蕃宿卫王室,既是护卫,亦是人质,李元昊就是以此控制各部落首领、贵族。

整编后,李元昊为便于掌控大军,还设立十二监军司,即:“左厢神勇、石州祥佑、宥州嘉宁、韦州静塞、西寿保泰、卓啰和南、右厢朝顺、甘州甘肃、瓜州西平、黑水镇燕、白马强镇、黑山威福”,和如今的军区有异曲同工之妙,诸军中并设都统军、副统军、监军使一员。以贵戚豪右领其职,余指挥使、教练使、左右侍禁官数十,不分蕃汉悉任之。

李元昊极为重视军事,这才让他在三川口之战、好水川之战、麟府丰之战、定川寨之战这四大战役中,一举歼灭宋军西北数万精锐。

然而,庞大的兵力,和全民皆兵的政策,令西夏民间遭遇到粮食短缺的危机。据有河套,粮草丰厚的西夏之所以会面临此等局面,一是因为李元昊和北宋、辽国之间战事不断,李元昊一心战事,不愿开垦荒地,开仓放粮,要将国库之粮尽数以为军用。二,李元昊重视战马,曾下令,蓄养马匹的马场所在,不准耕种。三,李元昊组建”擒生军“,就是为在粮食、资金不足时,劫掠他国,但北宋利用寨堡据守,令李元昊无法抢掠,”擒生军“所到无功。

这样一来,西夏的粮食便开始紧缺,特别是民间,已经开始断粮,但李元昊对此不管不顾,因为他的先军政治,正令其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而后,西夏和宋、金、蒙古交战两百余多年,西夏在战场上威风,却民心浮动,内部难宁,最终于蒙古铁骑下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