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6年由耶律阿保机称帝建国,最初国号为契丹。947年辽太宗耶律德光改国号为“辽”,1125年被金朝所灭。

在与北宋、西夏三足鼎立的格局中,辽朝的存在时间最长,领土面积甚至超过北宋。

鼎盛时期的辽朝疆域幅员万里,是一个横跨东北亚的庞大帝国,与北宋对峙近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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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朝是是一个高度汉化、深度认同华夏文明的王朝,耶律阿保机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主动向华夏文明靠拢,他认定契丹族“与刘邦是一家”,将皇室姓氏定为刘姓,妻子一族定为萧姓。

出土的辽代碑文里,多次出现“大辽中国”的表述,甚至直言契丹族是“轩辕黄帝之后”或“炎帝之后”,这是一种深刻的身份认同。

文化上辽朝尊孔崇儒,兴建孔庙。918年,辽太祖耶律阿保机问大臣该祭祀哪位“有大功德者”,大臣们说应当敬佛,辽太祖却说:“佛非中国教。”

太子耶律倍建议:“孔子大圣,万世所尊,宜先。”辽太祖欣然接受,于是兴建孔庙,命春秋释奠。

辽朝皇帝对汉文化的痴迷程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辽圣宗十岁就能写诗,一生作诗五百余首,还通晓音律、擅长绘画。他的儿子辽兴宗更是痴迷汉文化,工诗词、善丹青,甚至将自己的画作送给宋仁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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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辽道宗时期,这种文化自信达到了巅峰。有一次汉人官员为辽道宗讲读《论语》,读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这句话时,官员“疾读不敢讲”。

辽道宗却说:“上世獯鬻、猃狁荡无礼法,故谓之‘夷’。吾修文物彬彬,不异中华,何嫌之有?”

这句话意思很明确:那些上古的游牧民族没有礼法,所以被称为“夷”。可我现在文物典章如此完备,与中华没什么不同,凭什么还把我当“夷狄”?

从血统上自认炎黄子孙,从文化上自称中华,辽朝的正统意识已经深入骨髓。

这种文化自信,最终演变为与北宋的正统之争。它与宋朝的对峙,从来不是中外对立,只是南北争雄。

1004年澶渊之盟后,宋辽之间确立了“兄弟之国”的地位,宋每年向辽纳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纳贡在封建时代其实是附属国对宗主国才干的事)。

辽兴宗派使者前往北宋,北宋官员发现“其国书始去国号,而称南、北朝”。辽兴宗的潜台词很直白:别跟我摆中原正统的谱,咱们是南朝、北朝,平起平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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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朝争夺正统的底气,还有一件“硬通货”——传国玉玺。辽军灭后晋时,得到了石敬瑭重新铸造的传国玉玺。

辽圣宗为此作《传国玺诗》:“一时制美宝,千载助兴王。中原既失守,此宝归北方。子孙宜慎守,世业当永昌。”

有了玉玺辽朝进一步炮制“德运”理论。后晋是“金德”,辽朝就“以水为德”,水克金,从五行相生的逻辑上否定了后汉、后周及北宋的正统性。

当欧阳修的《新五代史》流传到辽朝时,辽人发现辽朝被写入了《四夷附录》,立刻引发极大不满。

在辽朝人看来自己明明是“中华”,凭什么被当成“四夷”,懦弱的宋朝才是“汴寇”“南朝”,可见其正统自信。

如果你当时是周边国家,基本都认同辽朝是中原大国,宋朝只是南朝。

辽朝被金国所灭,很多人以为辽朝历史就此终结,可很少有人知道,一位契丹贵族在西域、中亚重建王朝,延续中华文化,威震中亚近百年。

耶律大石是耶律阿保机的八世孙。史书记载他“通辽、汉字,善骑射,登天庆五年进士第,擢翰林应奉,寻升承旨”。

辽朝的科举以儒家文化为核心内容,耶律大石能考中进士,还能担任翰林承旨(相当于皇帝的秘书),其对中华传统文化的精通程度可见一斑,也被时人称为“大石林牙”(辽朝称翰林为林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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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朝覆灭前夕耶律大石因与天祚帝意见不合,不愿坐以待毙。他没有南投宋朝,他知道那帮人靠不住”,也没有贸然去送死,他选择积蓄力量,率领200铁骑向西开拓。

经过八年的征战与积累,耶律大石在叶密立城(今新疆额敏县)登基称帝,号“菊儿汗”(突厥语,意为“大汗”),同时尊汉号“天祐皇帝”,和中原王朝一样设立年号,正式建立西辽,又称“哈喇契丹”(西方史籍的称呼);

1134年耶律大石迁都虎思斡鲁朵(今吉尔吉斯斯坦托克玛克东南),以此为中心,开启了西辽的辉煌时代。

他以“复兴大辽”为旗帜,将华夏文明继续传承下去,在西域、中亚开拓一片属于契丹族、属于华夏文明的天地。

耶律大石用十年时间,横扫西域、先后击败高昌回鹘、东喀喇汗王朝、西喀喇汗王朝和花剌子模国,一步步成为中亚地区的霸主。

卡特万战役中耶律大石凭借出色的军事指挥能力,以少胜多,大败中亚联军,塞尔柱帝国苏丹桑贾尔狼狈逃窜,连自己的王后都被俘虏,彻底退出河中地区。这场战役,被西方史学家称为“伊斯兰教第一次屈服于一个不信教的政权。

鼎盛时期的西辽,疆域辽阔,国力雄厚,始终坚守华夏文明。

政治上西辽保留了辽朝的南北院体制(南北面官制),南面官从唐朝制度略作修改。官方以汉语为行政语言,每一位皇帝都有汉文年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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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大石建元延庆,感天皇后萧塔不烟改元咸清,耶律夷列即位后年号绍兴、庙号仁宗。

在经济上,西辽推行中原户赋制度,轻徭薄赋,对附属国采取怀柔政策,并以宽容的态度对待不同宗教信仰。

在文化上,西辽将华夏的文字、礼仪、文化、制度,传播到中亚的每一个角落,“将汉族文明炫耀于中亚大陆”,为元代西域华化奠定了基础。蒙古重臣耶律楚材曾盛赞耶律大石“颇尚文教,西域人至今思之”。

西辽共历三世三帝两后,存在94年(1124-1218年),直至1218年被蒙古哲别所灭。它的残余势力建立起儿漫王朝(后西辽),延续至1306年。

只是这样一个威震中亚、延续华夏文明近百年的大帝国,在中国正史中却寥寥几笔、鲜为人知。为什么?

答案的根源在于中国历史书写中根深蒂固的“正统”观念。元朝在修撰前朝史时,面临一个棘手的问题:辽、宋、金,谁是正统?

辽朝是第一个与宋朝形成南北朝对峙局面的王朝,金朝灭亡了辽和北宋,宋朝则是汉人王朝。

在正统观的主导下,元朝史官们左右为难。最终他们选择了一个折中方案——辽、宋、金三史并立,各为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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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个“各为正统”,有一个隐形的边界。西辽虽然延续了辽朝的法统,但它定都西域和中亚,远离中原核心区域,与中原王朝的联系薄弱。

在元朝史官的视野里,它不属于“中国”的地理范畴,因此在编纂《辽史》时,西辽的事迹仅被简略附于《天祚帝本纪》之末,不过寥寥千余字。

南宋则不同,它是北宋的直接延续,定都临安(今杭州),虽然偏安江南,但始终处于中国的地理和文化核心区域。

正史对南宋浓墨重彩地书写,不是因为它的功业和影响力超过西辽,只是因为它离中原更近,与中原地区的联系从未中断,与元朝的疆域衔接更紧密,更符合“正统”的叙事框架。

这就是历史的“偏见”与“盲区”。

但被遗忘的历史,就无关紧要了吗?当然不是。

西辽虽然地理上远离中原,但它认同华夏文化、传承华夏脉络,是华夏历史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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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蒙古兴起之前,西辽称雄于中亚近百年,左右地区局势,传播了先进的汉文化,推动了中亚社会经济文化的向前发展。

因此西辽的历史,应该让更多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