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评价是幼儿园教育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了解教育的适应性、有效性，调整和改进工作，促进每一个幼儿发展，提高教育质量的必要手段[1]。在幼儿园科学活动中，教师通过幼儿的表现，把握幼儿科学学习与发展的状况，评价幼儿科学素养提升效果，进而调整、改进教学。评价历来是研究者关注的重要领域，在以往研究中，研究者对幼儿科学教育评价的取向、维度及方式探讨较多，并基本达成共识，即评价指向提升幼儿的科学素养，维度为科学态度、科学探究及科学知识经验[2]，方式包括形成性评价、终结性评价等。然而研究者对观察、谈话等具体评价方法及工具使用的阐释不够充分，尚未有效解决幼儿教师在评价过程中面临的诸多困难，依旧存在评价内容表浅，评价方法简单化、表面化，评价持续时间短等问题，制约着评价激励、导向、促进功能的发挥。
FOSS（Full Option Science System）是美国劳伦斯科学馆开发的从幼儿园到8年级的科学课堂教学相关的指导性材料，其中包括“科学课程中评价学生的学习”“各领域的概要部分的评价过程”和“教学过程中实施的具体评价”，建构了独特的FOSS评价体系[3]。例如，FOSS幼儿园大班“木材”主题探究活动包括“认识木材”“寻找木材”“木材与水”和“木材浸水”4个环节，引导幼儿深入探究木材的属性特征，获得相关科学知识经验，经历科学探究过程，其各个环节均有寓于活动过程的评价方法。本文结合FOSS主题探究活动的评价经验，从实际操作角度思考、总结幼儿教师如何在科学活动中，使用具体的方法开展评价。
以观察为基础，设计并使用具有操作性的行为检核表
观察法是教师追踪幼儿成长最常使用的工具，也是教师探知幼儿科学知识经验的学习程度、科学探究能力的发展情况及幼儿的科学态度最熟悉、最常用的方法。但在评价实践中，幼儿教师使用观察法时普遍存在问题，表现为：观察内容具有主观性、随意性，受主观印象影响[4]；搜集与记录方法缺乏系统性，以事件详录居多，较少使用表格、图解等[5]；观察对象较为固定，存在较为明显的评价偏好[6]等。
行为检核法是观察法的一种类型，是教师事先依据评价目标与内容制订行为检核表，根据检核表有目的、有针对性地观察并标记幼儿行为出现情况的方法。此方法在一定程度上避免教师观察内容的主观性与随意性，简化了观察记录方式，量化地呈现数据结果，既能探知幼儿的科学学习与发展情况，也能提高教师的工作效率。
围绕活动目标及内容设计观察维度
幼儿园科学活动目标是行为检核表的指向标。行为检核表的评价维度是在活动目标的引领下，结合具体的活动内容产生的。FOSS木材主题探究活动4个环节采用行为检核表作为评价的手段，系统设计观察的维度，帮助幼儿教师明确评价内容及对象。行为检核表聚焦科学知识经验、科学探究两方面。以科学探究为例，主题科学活动目标为：①利用感官观察和比较不同种类木材的物理特性；②比较在教室和室外环境中发现的不同种类的木材的性质；③观察木材如何与水相互作用；④借助参照物描述物体的位置；⑤通过口头和图画交流对不同木材的观察结果。
基于上述目标，FOSS案例结合科学探究的基本要素设计出适用于整个主题科学活动的行为检核表，包括提出问题、制订计划、获得数据、分析数据、表达交流，具体内容如表1所示。在评价过程中，若幼儿出现相关行为，则标记“+”，否则标记“-”。
行为检核法的评价维度可以根据教师具体的评价目的进行细化调整。以“使用感官或工具获取数据”为例，教师让幼儿自主观察、比较木块的特征，从视觉、触觉、嗅觉等方面判断幼儿是否能够调动多种感官观察木块的纹理、气味等基本特征（见表2）。
注意行为检核法使用的具体细节
细化行为检核法使用的具体细节是达成评价效果的途径之一。在明确行为检核法的评价维度之后，教师尤其要注意观察的对象。在以往的研究中，教师存在观察偏好的情况，即教师有较为固定的评价对象，对幼儿认识失当而引发不公平评价[8]。因此，在利用行为检核法观察幼儿的行为时，为弱化教师的观察偏好，每次活动应提前选定6〜10名幼儿进行多次、追踪式观察，防止遗漏幼儿的表现。此外，行为检核表应贯穿整个活动过程，以幼儿的日常活动为基础，在真实的情境中，全面评价幼儿的科学学习与发展情况。
拓展行为检核法的分析维度
行为检核法不仅能够评价幼儿的科学探究能力，还能评价幼儿的科学态度。幼儿科学态度评价主要是评价幼儿对周围世界的好奇心、探究热情、创造精神、尊重事实的科学态度，以及乐于合作、分享、交流，爱护自然环境的积极情感与态度[9]。教师可以根据幼儿探究的时间、专注程度，分析评价幼儿对周围世界的好奇心与探究热情；根据幼儿能否主动将自己观察的结果与同伴交流等方面，评价幼儿沟通交流及合作态度等。例如，教师可以采用科学探究倾向表（Success in Science Inventory）分析幼儿的探究兴趣和积极性等。科学探究倾向表包括4个维度：①幼儿为了有效观察而探究物体；②幼儿为了寻求事实而探究物体；③幼儿为了寻求原因而探究物体；④幼儿与他人交流探究结果[10]。教师在观察中对这4个维度进行评分，了解幼儿科学探究的兴趣点等。
以作品为依据，借助代表性作品开展多角度评价
作品分析法是教师借助幼儿的作品揭示幼儿科学知识经验、科学探究及科学态度的情况，进而对幼儿的科学学习与发展进行评价的一种方法。幼儿的作品，如科学笔记、图画、探究记录单等记录了幼儿的活动过程，是教师进行反复、多角度评价和分析的重要载体。作品分析法因幼儿作品易于收集，便于教师对比分析，一定程度上保证了评价的客观、准确，因而具有一定的评价优势。
有目的地设计关键问题并收集作品
在科学活动过程中，幼儿会形成各种各样的图画、小制作、日记、观察记录等作品，而作品分析法要求收集的作品能够提供幼儿发展与科学活动中有意义的重要信息[11]。因此，幼儿的作品需要与活动的核心内容密切相关。为有针对性地收集反映幼儿科学学习与发展状况的代表性作品，教师可以基于《3〜6岁儿童学习与发展指南》《幼儿园教育指导纲要（试行）》和科学活动所涉及的科学概念等，系统、明确地设计关键问题，引导幼儿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完成作品。例如，在FOSS“木材浸水”环节中，教师通过设计“如何将木块沉入水底”这个关键问题，引导幼儿基于探究结果完成科学笔记以回应关键问题。幼儿的科学笔记集中承载了幼儿对关键问题所蕴含的科学知识经验的理解，渗透了幼儿在科学活动中的科学过程与能力，以及幼儿的科学态度。
选择多种评价角度进行作品分析
幼儿的作品纷繁多样，不同类型作品的特征不尽相同，但从多种评价角度分析幼儿的作品，有助于更加全面地了解评价幼儿科学学习与发展不同维度的情况。以评价幼儿的科学知识经验为例，教师需要明确活动本身要求幼儿获得的科学知识经验是什么。由于幼儿的认知发展水平限制，幼儿主要获得相关科学经验、事实知识或低级的科学前概念，具体包括：常见自然现象（季节、气象、理化等自然现象）及其与人类、动植物有关系的具体经验；周围环境（生命与非生命物质）及其相互关系的具体经验或初级科学概念；与儿童生活有关的科技产品及其对人类影响的知识[12]。
在FOSS木材主题科学活动“木材浸水”环节中，为幼儿提供橡皮筋、回形针（数量不限）、3种木块等探究材料，要求木块平稳沉入水底，不可一端翘起，教师以“如何将木块沉入水底”作为关键问题，要求幼儿用绘画的方式回答教师的关键问题。教师事先明确2个基本科学知识经验：①增加回形针的数量能够使木块下沉；②回形针位于木块的中央能够使木块平稳浸入水底。在明确活动本身的科学知识经验之后，教师对幼儿的作品进行评价（如图1），作品表明幼儿探究获得了增加回形针的数量可以改变木块漂浮的状态的经验，并且也认识到若想达到木块沉没的理想状态，需将回形针绑在木块的中央，尽量保证橡皮筋两侧回形针数量及位置基本对称。
基于幼儿的作品，教师也可评价幼儿观察的细致性、准确性，以及分类、比较、沟通、推论、假设等基本的科学过程方法与能力。例如，幼儿在记录和统计相关信息方面，幼儿的科学作品能否记录观察和探究的事物；能否呈现事物的特征和变化过程；能否对所记录的信息作出解释等。
以话语为媒介，通过有目的的谈话进行评价
谈话法又称访谈法，是指“评价者通过直接和访谈对象进行交谈获取有关信息的一种收集评价资料的方法”[13]。相比于观察法和作品分析法这两种只能获得幼儿科学发展的结果的方法，寓于师生互动交往的谈话法获得的信息更加真实可信、生动具体且富有个性，能够直接得到幼儿深层次的想法，从而验证其他方法收集材料的真实性，弥补其他方法的不足。
有目的地设计访谈问题
谈话法形式较为灵活，包括个别谈话、小组谈话等，基本流程是访谈者事先结合评价目标确定访谈的问题—进行谈话—分析谈话结果。谈话法对访谈者的要求高，要求访谈者掌握一定的访谈技巧，包括设计访谈问题，及时捕捉幼儿回答中隐藏的信息并适时追问。
访谈问题可以围绕活动的关键问题展开。在FOSS案例中，教师为了解幼儿对木块与水相互作用理解的情况，围绕“水滴在木块上时会发生什么”这一关键问题，借助一系列有层次的问题引导幼儿思考水滴是否渗入木块、渗入的方式、木块的颜色变化、水珠的形态等，指向幼儿的科学知识经验，以及在科学探究过程中的观察、比较、归类、分析的能力。
访谈问题需要具有逻辑性和递进性，从一般的、简单的问题开始，逐渐深入和具体。教师先询问“水是停留在木块上，还是渗透进去”这一事实性结果，继而就不同木块上水珠渗入的方式、速度，渗入后木块颜色的变化，以及不渗入木块的水珠形态等细节展开细致追问。根据幼儿的回答，教师还可以直接通过询问幼儿对科学活动的喜爱程度评价幼儿的探究兴趣和参与情况。
图1 “木块浸水”环节幼儿的科学笔记
营造平等轻松的谈话氛围
谈话法是最让幼儿感到轻松的方法[14]，这种方法需要在一种平等的氛围里面完成，才能够让幼儿表露个人的真实想法。因此，在谈话过程中，教师应营造一种平等、轻松的氛围，了解幼儿的语言和思维习惯，用幼儿能够听得懂的语言开展谈话。此外，谈话的问题也不宜过多，避免让幼儿产生压迫感和紧张感。
除了行为检核法、作品分析法、谈话法之外，还有问卷调查、情景问题测试、档案袋等多种教师评价方法。这些方法各有各的优势与不足，例如，谈话法能直接得到幼儿的真实想法，但与行为检核法相比，较难对获得信息进行标准化处理。因此多种评价方法需要相互弥补，综合运用。
“学习评价儿童，以及运用评价的结果进行课程的计划和教学是教师最难和最重要的任务”[15]，教师在评价中还需要具备正确的评价理念，并时时思考“我对科学有一套明确的目标和期望吗？我有一个计划以使我的评价系统化吗？我将采用什么不同的评价策略？我将如何记录幼儿的经历，以及他们在思考和学习什么？”[16]努力实现在不同的教学活动中以评促教，以评促学，培养幼儿的科学态度，让幼儿掌握初步的科学探究能力，获得基本的科学知识经验。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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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美）沃斯，（美）格罗尔曼．蚯蚓、影子和漩涡——幼儿班里的科学活动[M]．刘占兰等译．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
原文刊载于《中国科技教育》2021年第8期专题“幼儿教师如何在科学活动中开展评价——基于FOSS案例的思考”，作者：刘文莉、高潇怡（北京师范大学课程与教学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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