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宙中,磁场在星际介质的演化和恒星形成的过程中起着重要的作用,但是对于人类来说,星际磁场一直是一种“神秘”的成分,对其知之甚少。

星际磁场之所以对于人类来说一直如此神秘,迟迟无法揭开它的面纱,主要的原因在于,人们一直未能找到对宇宙中的星际磁场进行测量的方法:事实上,尽管早在 19 世纪初著名的电磁定律也就是法拉第定律的发现者迈克尔·法拉第(Michael Faraday)就在英国皇家研究所的地下室通过线圈探索发现了电和磁之间的联系,但是直到今天天文学家也没有找到在数光年之外的地方“放置线圈”测量宇宙中的磁场强度的方法。

不过就在最近,借助“中国天眼”——也就是位于中国贵州省黔南市的 500 米口径球面射电望远镜(FAST)的力量,由中国科学院国家天文台研究员李菂所带领的一支研究小组最近在星际磁场的测量方面有了很大的突破,这一研究成果也被发表在了 2022 年 1 月的《自然》杂志上 [1] 。

研究团队的这一成果,就是借助 FAST 望远镜成功测出了分子云 L1544 的精确磁场强度。所谓分子云,是恒星在尚未最终形成之前的一种状态,它是处于“无恒星”和“原恒星”之间的一种早期状态。

例如,我们地球的恒星——太阳,在最终成为恒星之前,也是一团分子云。而 L1544 这一分子云对于人类来说并不陌生,在之前已经有许多课题对其进行过研究。

而一团分子云要从分子云最终转变到恒星的状态,并不总是一帆风顺的——它会受到星际磁场带来的阻力。

事实上,在从密度和温度较低的分子云状态通过不断聚集而形成密度和温度都很高的恒星的过程中,星际磁场的磁通量也会随着这一过程不断增大,星际磁场所带来的阻力也相应地增大,阻碍收缩这一过程。

这也是为什么星际磁场的测量对于我们了解恒星的形成十分重要。

图|对于星际磁场强度的精确测量被刊登在 Nature 上(来源:Nature)

李菂和他的团队在对 L1544 的磁场测量时所使用的方法,是 HI 窄自吸收(HINSA/HI narrow self-absorption)技术,这一技术是他在 2003 年所提出的。

在存在磁场的情况下,发光谱线会发生分裂以及偏振,这一现象被称为塞曼(Zeeman)效应。而利用这一效应,通过测量多条谱线之间的频率差效应,就可以计算指出磁场的强度,这一方法也是目前对于星际磁场强度的唯一的直接探测的方法。

但是,其中有一个非常大的困难——星际中的赛曼效应往往都非常小:通过分子云的频移仅仅是发射光线固有频率的不到十亿分之一。

在 2003 年李菂和保罗·高史密斯发现,分子云的光谱中有着一种名为 HINSA 的原子氢特征,它是由氢原子与氢分子碰撞冷却而产生的。

而 HINSA 的谱线强度比其他的分子示踪剂要高出 5-10 倍,对于磁场的反应也更强,而且更重要的是,它对于天体的化学变化有着很强的抵抗力——这几种特征,都使得 HINSA 的赛曼效应被公认为是最有前景的星际磁场的探针。

而这一次,有了 FAST 望远镜的非常高灵敏度的力,研究人员对于 L1544 分子云的 HINSA 特征的塞曼效应的检测达到了很高的清晰度。

通过测量研究人员发现,L1544 分子云的磁场强度为 3.8 ± 0.3 微高斯,这一磁场强度比地球的磁场弱 600 万倍。

此外,研究人员还通过对其类星体 HI 吸收、HI 发射、OH 发射和 HINSA 的塞曼测量的综合分析,发现了它从外围的冷中性介质(CNM)到中间的分子包络、再到致密核心,都有着相似方向和大小的相干磁场结构。

也就是说,对于分子云 L1544 来说,从磁性亚临界状态到超临界状态的转变——即当磁场从刚好可以到无法抵抗重力场的转变——发生在中间的分子包络层,而不是像地球一样在核心中。

所以和地球万有引力总是相比磁场力占有主导不同,对于 L1544 来说,在外围,磁场的作用大于重力场,而在靠近核心的位置,重力场的作用大于磁场。

这也就推翻了此前对于恒星形成时星际磁场是如何消散进而导致分子云坍塌的“双极消散”的假说。长期以来,人们一直认为是分子云在形成恒星的过程中是先变得致密,之后磁通量再被双极消散抵消。

但是这一观测结果告诉我们,事实上分子云在收缩到最终的状态之前,磁场就已经被抵消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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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
1、Ching, TC., Li, D., Heiles, C. et al. An early transition to magnetic supercriticality in star formation. Nature (2022). https://doi.org/10.1038/s41586-021-04159-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