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这时《出师表》中非常熟悉的句子，因此在历史上，汉桓帝和汉灵帝是被牢牢的定位在昏君这个标签上的。而我们看《资治通鉴》上的记载，比如汉灵帝卖官，在宫廷内办集市等等行为，让人产生这个皇帝也太离谱了的感觉。但书上记载的历史就一定是真实的么?我们从历史的细节中去窥探下汉灵帝的AB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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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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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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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获与反思

在今天这段文章中，我们发现记载了汉灵帝的很多荒诞的事情

其一就是娶了屠夫何进的女儿何皇后。

我们应该还记得汉桓帝当初封后的时候，最开始其皇后是梁商的女儿，汉桓帝扳倒梁冀后，立了邓禹的后代邓猛女为皇后，之后因故废了邓猛女，汉桓帝想立自己喜欢的田采儿为皇后，结果被大臣们所阻止，只得立窦融的后代窦妙为皇后，当时陈蕃等人阻止汉桓帝的意图很明确，一方面皇后是一国之母，需要有尊贵的身份背景才可以，而另外一方面就是对于一个皇权而言，只身与士族对抗是不现实的，需要有外戚作为后台支撑皇权，所以选择不管是邓家，窦家，都是为了加强皇权。所以最终汉桓帝妥协了。

而到了汉灵帝时期，起先也是选择了士族一方的宋皇后，但宋皇后的姑姑是渤海王刘悝王妃，在渤海王谋反的事件中，真实的原因其实是背后与宦官集团的较量，最后被王甫所害。于是王甫等宦官担心宋皇后对自己不利，才构陷宋皇后，导致宋皇后被废。

而对于皇后这一个位子，历来都是由士族大家中来，由此也成为士族和皇权的一种联姻，以互相支撑。但在东汉末年宦官势力做大的情况下，在宦官的主导下，这次士族没有能将士族的女子推为皇后，而被宦官集团推上来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屠夫之女。背后

其实也是宦官集团想用外戚的力量和宦官集团构成互相支撑的打算。

所以汉灵帝立何进女儿为皇后，未必是自己的意愿，而之后汉灵帝想要废掉何皇后，宦官群体出面阻止而没有换成其实也是明证。而正是因为何皇后生下了刘辩，所以汉灵帝才不想立刘辩为太子，这也就是后来汉灵帝早逝带来的储位之争的来源。

其二就是卖官：

汉灵帝时期曾经将卖官作为一种经济来源，一文中曾经谈到过汉灵帝将三分之一的官职拿出来，进行售卖，收入收入自己的私房钱中，由此后世认为汉灵帝这种行为将官职当做生意买卖，那么买了官的人势必就会更加贪污腐败而把钱再捞回来，因此认为汉灵帝此举一举破坏了政治生态，导致百姓的日子更艰难。

这种说法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放在东汉末期，汉灵帝卖官也有其背景所在。

一个原因就是国家出现了财政危机，东汉末年土地兼并日趋激烈，地方都被地主豪强所把持，政府的税收收入越来越少，而要维持治安和对外的用兵，难以为继，所以卖官作为一种选择被汉灵帝拿出来利用而已。

其实卖官并不是汉灵帝所独创，从汉初开始，文帝景帝时期就有爵位出售了，所以叫卖官鬻爵。

另外，关于卖官的问题，我们还可以理一下汉灵帝时期的官员的选拔制度。

我们都知道汉朝并没有后世所谓科举，都是举孝廉的制度，就是推荐制，就是你觉得这个人很好，有什么突出事迹，就推荐给皇帝，三公评审之后录用为官。

但我们前面也读到了汉朝后期师承的建立，开始有了党的概念，所以贵族和士大夫们推荐的人其实都是自己人，这样下来整个官场就变成了士大夫不同派系的天下。在汉灵帝看来，未来也就是当年晋国几家公卿做大，最终革了君主命的套路而已。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贵族士大夫也不是举人任贤，而是任亲，唯一的衡量标准是是不是自己的势力，为自己扩充实力布局。

而另外，那么多的官吏的任命，其实已经没有皇权什么事情了，大部分的官吏其实也是被士大夫们拿出去交易了，也就是举荐制这个制度设计初衷挺好，但最后还是按照标定的钱码来举荐，但这个钱却落入了地主士大夫的兜里。

所以我们了解了这层背景，再来看汉灵帝对于官员的任免的争夺就可以理解。面对地方士大夫逐渐做大，地方官僚集团日益抱团，形成一个个利益集团的情况下，从桓帝开始就开始利用宦官集团试图去打破这种局面，所以才有了地方上宦官集团和士大夫集团权力的争夺，这也是党争的背景。其实宦官对于官员的争夺背后是皇权想介入官员的任免而已。

而再之后就是卖官，既然士大夫们把官都卖了，钱都收到自己兜里，为什么皇帝不可以?所以汉灵帝才要执意卖官，其实也是想把一些权力抓到自己手里。所以我们看本文中吕强规劝汉灵帝中就提到了以前官员的任免是三府负责，黄帝就是橡皮图章。现在直接由尚书接过来，皇帝直接任命，所以争执其实在于人事权的争夺。

人事权的争夺其实不仅是在卖官，前面我们还提到了汉灵帝自己搞了个鸿都门学，其实这个鸿都门学就是用来和太学对抗的。

太学在东汉时期都是被贵族子弟所垄断的，比如刘秀，刘玄，邓禹这都是太学同学。太学在党争之中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所以对于皇帝而言，对太学被贵族和士族垄断是不满的，所以汉灵帝搞起了鸿都门学。

鸿都门学收的学生绝大部分都是平民的弟子，所以这也是另外一层意义上的汉灵帝希望从人才梯队的角度就绕过贵族世家，培养自己的嫡系的一种方式，也是人才的夺权。

所以看明白了当时的背景，也就明白卖官这个事情并不是如后世儒家所说的那么不堪，卖官的背后其实是对于人才晋升的权力争夺而已。

其三就是大肆兴建工程，以及在宫廷内部的游乐问题。

这个问题也是把汉灵帝钉在昏君这个标签上的最重要的实证。

当然历史留下来的叙述都是后世的胜利者书写的，在历史上汉朝的覆灭的真实原因是不可能归因在儒家自身和豪强身上的，所以在皇帝身上找私德就成为每一个朝代的末代君主都要背负的罪证。一方面从流传下来的记叙来看，汉灵帝的私德未必是那么高尚，但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在汉灵帝时期，他处于权力碾压的中心，所以有的时候把自己装成比较昏庸也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而已。

另外一面的汉灵帝：

而如果我们在细看本篇文章中的其它记叙，比如平定苍梧、桂阳叛乱，平定乌浒叛乱，抵御鲜卑的侵略，平定板楯人叛乱，甚至检举刺史和郡守进行扫黑除恶，如果单独把这些材料汇聚在一起，我们又会发现汉灵帝并不是我们以前读三国的时候表现得那么的不堪，对于识人，用人和决断方面，也展现出来了相当的水平。

所以我们读历史的时候，更多的需要从历史的细节中去考证，而不要看后人对前人的舆论声讨。只要有利益的存在，评价就未必客观，而当舆论掌握在士大夫手里时，每个人都可以扮作受害者，哭哭啼啼的站出来指控自己的不幸都是对方造成的，由此引申整个民族的不幸都是对方造成的。其实每个人只能代表自己，并不能代表整个社会的全局，所以后来掌握舆论主导权的笔杆子们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书写的历史就未必客观。

所以全面的肯定以及全面的否定一个人都是不客观的，即使是当事人，也是出于盲人摸象的状态，所认识到的并不一定是一个人的全部。所以抛开成见，去真实的看待一个历史上一个人物的是是非非，给出相对客观的评价，是比较难的事情，这其实也是为什么党的十九届六中全会所做决议万众瞩目的原因。抛开争论，客观的看待历史人物的功过及对我们后世的贡献，站在更高的角度去看待任何历史上的人和事，从中总结带给我们的经验和教训是每一个读书人都应该坚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