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集市(束鹿县)现代民间故事“三爷管闲事儿”
在村里,三爷爱管事,迷管事,会管事。三爷膛口里很清,村里人信三爷,服三爷,认三爷。
三爷是村里管事的。三爷既不是干部,也不是民调员。可大家伙就认三爷。不管是两口子吵架拾杠,还是邻里闹矛盾,什么房角子、地界子的纠纷,都愿意找三爷评评理。三爷一到,把腰一叉,劝劝这头,说说那边,一会儿,浓浓火焰的战场竟烟消云散。
三爷管事,一不求名,二不图利,更不贪吃喝,只是赔着功夫磨那一张嘴皮,费一身力气。三爷一到,破说个理,人们都服。可老伴唠叨个没完:管东家的事、西家的事,就是不管自家的事,这个家成你的招待所了,吃饱一擦嘴就走,图啥啊?三爷图啥?谁说得清,三爷迷过这瘾。
下雨天,三爷冒雨拿张铁锨疏通排水。下雪天,三爷挥把扫帚把大街扫净。夏天,三爷穿一件发了灰的白褂子,戴一项破了边的麦秸莛编的草帽,倒背手在街里转。冬天,三爷穿一件退了色的军大衣,戴一顶栽绒旧军帽,揣着手从街东头走到西头。三爷没事管时,心里痒痒。
村里人家娶媳妇,聘闺女,有了丧事也找三爷管事,三爷总是乐此不疲,小跑溜丢的不事闲。村西头的白忙活找到三爷说:“我家老三要过事,你得给我去管事。”
三爷笑笑:“只要看得起三爷,谁家的事我都管。”
三爷问忙活:“亲戚朋友来多少,娘家人来多少,打算啥尺度招待宾朋?”
忙活说:“我底儿里薄,可也不能太寒酸了,叫人家瞧不起啊!”
三爷问忙活:“你手里有几个子儿?”
忙活说:“就九千块。”
三爷说:“总不能可着屁股裁褊子吧?不够三爷兜着。”
三爷从进烟酒糖茶到买菜,迎亲的车辆,找上灶的把式等,三爷都精打细算,风风光光把媳妇娶到了家,到办完事,竞节省了近一千块钱。忙活来到三爷家,进门磕头谢三爷。三爷拉忙活:“你干吗呢?一不过年,二不过节,三不是我于儿子,磕什么头啊。”忙活赶忙说:“你给我大大方方办了事,没你管事我还不定作啥憋子哩。我买箱酒孝敬你又不收,就只有磕个头表下心意了。”
前些年,村长犯事下了台,大家伙都选三爷当村长。三爷跨上台阶,高呼噜大嗓门地说:“谢乡亲们拾举了,可三爷我不能当村长,不当村长能多给乡亲们办事、管事,乡亲们会叫我三爷,当了村长我就没那个功夫给乡亲们管事了,还得向乡亲们要粮、要钱、要命(指公粮、农业税、计划生育)。那时人们会叫我三魔了。村长这挨骂的角儿,三爷我今天不当,明天不当,到死一辈子也不当。”
一日,狗剩子和老婆闹离婚,狗剩媳妇春妮满眼泪来找三爷。三爷倒背着手,跑到狗剩子家去。
“三爷你有事?”
“有!”
“你说什么子事吧。”
三爷神秘地说:“我要离婚,求你给三爷找个年轻的妞儿。”
“别逗了,你这么大岁数还?”
三爷说:“就兴你离婚找小秘,就不兴三爷我离了也找个年轻妞了。”这时,三爷插入正题。坐在炕头,好一阵数落狗剩子:“你狗剩子怎么啦,不知天高地厚啦!办了两个厂子,有钱了,就想歪的斜的了。别忘了!你穷光蛋的当口,屁股叫瓦盖着,哪个娘们肯嫁给你,还不是春妮瞎了眼了跟了你。人不能没有良心,看你有了几个臭钱,那些臭臊妞们躺进你怀里发臊,你要是走了麦城,人家一卷苞儿溜之乎也。”三爷一席话,把狗剩子说得连连点头,两眼淌泪。
三爷说通了狗剩子,下炕抬屁股就走。狗剩子拦住三爷:“我准备了酒菜、咱爷俩喝点。”三爷说:“拉倒吧,三爷可不是混吃喝的。”把手一背,哼着跑了调的河北梆子《铡美案》走了。“开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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