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圣人应具备什么样的美德呢？它不像中国讲的，要服从天道，在家尽孝，在国尽忠。圣人应有“信”、“望”、“爱”三种美德。西方智慧与中国智慧差别非常大。信，即相信，相信神的存在，神创造了世界，救度了世界；望，即心怀希望，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怀有希望；爱，即博爱、圣爱，上帝爱一切，人也爱一切。

■ 文| 彭富春

我们先来看看古希腊的智慧。古希腊人所理解的世界叫做“天、地、人、神”，中国是“天、地、人”，人生天地间。中国也有“神”，但“神”是天地之内的。战国以后，“神”不起规定性作用。天是最重要的。但是在古希腊讲“天、地、人、神”，天是神所居住的地方，地是人所居住的地方，人活着世上，受到神的指引，受到神的规定。所以古希腊人说，人是愚蠢的，神是智慧的。

我们在座很多人到欧洲去过，看过欧洲的美术作品。比如古希腊，到卢浮宫去，看到宙斯、维纳斯。雅典的守护神是谁？是雅典娜。那么古希腊人所知道的世界就是天、地、人、神的合一。古希腊人接受神的指引，要成为不一般的人，不一般的人就是“英雄”。英雄具有四大美德，即正义、勇敢、节制、智慧。所谓智慧，就是知道我是谁、知道世界是什么。节制是能克制自己的欲望和情欲。勇敢不光指身体的勇敢，也指心灵的勇敢，勇于越过边界，勇于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正义是各得其所，它与我们所说的义气不同。正义是每个人存在于整体中应该享受他自身应得的份额。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干十份的活得十份的钱。不可能说，干十份的活只得一份的钱。反过来说，一份活没干得十份的钱。这就是不正义。这是古希腊的智慧，它是在诸神指引下的智慧。各位到欧洲去，比如说到德国、法国、意大利，你如果不懂这些，就看不懂他们的博物馆和文化。

到了中世纪，是上帝的智慧。中世纪的世界分为三个方面，首先是上帝；第二是上帝所创造的世界，包括天和地；然后是人类。中世纪的上帝是超过古希腊的诸神的。上帝的人格化是谁呢？是耶稣！所以我们现在讲的基督教、天主教，教主就是耶稣。上帝是世界的创造者，同时也是人类的救度者、救星。大家看看，佛教里没有这些说法。佛教说，世界有四大：“地”、“火”、“风”、“水”，一切因缘和合而成。

人也是这样，人也有四大，有色、受、想、行、识，五蕴。佛不是世界与人的创造者。可以看到，基督教的真理和佛教的真理完全是两回事。基督教是强调有上帝的。上帝创造了世界和人，同时上帝还要救度世界和人。在上帝的指引下，人应该成为“圣人”。“圣人”在德语中，首先这个人是有病的，然后被上帝治疗好了。圣人是一个本身患有疾病但被上帝治疗好的人。

那么，圣人应具备什么样的美德呢？它不像中国讲的，要服从天道，在家尽孝，在国尽忠。圣人应有“信”、“望”、“爱”三种美德。西方智慧与中国智慧差别非常大。信，即相信，相信神的存在，神创造了世界，救度了世界；望，即心怀希望，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怀有希望；爱，即博爱、圣爱，上帝爱一切，人也爱一切。这是西方第二个阶段的智慧。

本文作者系武汉大学哲学教授，著有系列学术专著“国学五书”（《论国学》、《论老子》、《论孔子》、《论慧能》、《论儒道禅》，均由人民出版社出版与发行）。本文选自作者在湖北黄梅四祖寺讲演录，由武汉大学哲学学院博士生徐璐同学根据讲座录音记录整理，在此致谢！讲演原题：禅与大智慧，本文标题为编者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