繻葛之战彻底打散了周王室的权威,从此开启了春秋混战时代。

公元前771年,犬戎攻破镐京,周幽王被杀于骊山之下,说到周幽王就不得不提关于这位君王的一个著名典故,“烽火戏诸侯”大家想必都听说过,就是这位亡君周幽王所为,其最后落得个国破人亡的下场也就不足为怪了。西周灭亡后,次年周幽王之子周平王在秦襄公、晋文侯、郑武公、卫武公的护送下东迁洛邑,史称东周。

葛之战前的周郑形势

东迁之后的东周名义上仍然是天下共主,但周王室真实的统治力则是要大大的打上一个折扣了,直接体现就是周王室统治的地区日趋狭小,根本无法号令诸侯。

郑国是西周时期建国较晚的畿内之国,其始封君郑桓公为周厉王少子。按照辈分来算,周幽王见了郑恒公要叫一声叔叔。《史记·郑世家》载:“(郑桓公) 封三十三岁,百姓皆便爱之,幽王以为司徒。在犬戎进攻镐京时,担任周王室司徒的郑桓公率军反击犬戎攻击,不幸中箭,战死沙场。

郑桓公死后,其子郑武公在两周之际的动荡时期继位,并敏锐地选择了周平王。为什么说郑武公敏锐呢?因为他跟对了领导,周幽王死后出现了二王并立的局面,且最终的胜利者就是周平王,当周平王坐稳王室之位,自然少不了要封赏当初拥护他的郑武公,而且两家还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外人”。周平王任命郑武公担任周王室的卿士。“卿士”是周王朝内辅佐周王的重要人员,“卿士,王卿之执政者”,简单来说就是相当于后世的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可以看出郑国与周王室还是交好的,至于是如何演变到后来的周郑大战呢?

正因为周代司徒的这些权力使得郑桓公能在看到王朝危机的时刻谋划东迁,借成周之师为自己开疆扩土,并且在武公时完成东迁,

使郑国不仅免于灭国的危险,更加获得了重新发展的机会。郑武公之子郑庄公继位后,凭借国力强盛,又身为周室权臣的有利条件,竭力扩充领地,侵伐诸侯,进一步增强郑国的实力。在军事外交上,他的主要策略和手段是,拉拢齐、鲁两国,打击和削弱卫、宋、陈、蔡四国,并灭亡了许国,造就了“小霸”的局面。

周平王已经察觉到国势蒸蒸日上的郑国可能会对周王室带来一定的威胁,打算削弱郑国在王室的地位。周平王计划任命虢公林父为卿士,与郑庄公共同治理国政,以打破郑庄公对周王室政治的专断。郑庄公知晓此事后极为不满,由此后续发生了史称“周郑交质”的质子交换事件。郑国作为诸侯国竟然和周天子以平等的姿态交换人质,这也意味着周王权威下坠的真相已经彻底暴露在诸侯面前。

周天子的同盟

据《左传·桓公五年》记载:秋,王以诸侯伐郑,郑伯御之。王为中军;虢公林父将右军,蔡人、卫人属焉;周公黑肩将左军,陈人属焉。由此可见周恒王讨伐郑国的时候就只有蔡卫陈三个诸侯国应召,而且还是实力不强的小国。那么当年护送周恒王之父周平王迁都的在秦、晋、齐等大国为何不一起来讨伐郑国呢?与周王室最为亲戚的秦国则是有心无力,秦国自护送周平王之后便一直专注于与西戎诸部的战争,而且秦国与郑国并非邻国,中间还隔着有若干诸侯国。你秦国喊着一句“尊王”的口号就带着这么多军队浩浩荡荡的过来了,你让中间的诸侯国怎么想,现在天下这么乱,我哪知道你是真的要打郑国,还是想把我给灭了。

与郑国一直交恶的宋国为何没有参与到伐郑的战役之中呢?据史料记载是由于当时宋国发生内乱,其罪魁祸首在郑国的运作之下不但没有被惩处还成为新君的宰相,而这位新立的宋国国君是在郑国流亡的公子冯,有这两层关系在,宋国没有参与其中也就没有多么意外了。晋国由于身陷内乱,非但不能自保,还常常需要王室出兵相助,更别提出兵攻打郑国了。

繻葛之战中的鱼丽之阵

公元前707 年,周桓王竟以郑庄公攻占许国,并与鲁国擅自交换许田为借口,宣布剥夺郑庄公王室左卿士的职位,并在同年秋天贸然发动了对郑国的战争。郑庄公闻讯决定自卫反击,也亲率大军迎战,双方在繻葛地区遭遇,一场规模不大但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战争揭开了序幕。

前文提到的《左传·桓公五年》中的记载,周恒王兵分三路,中路为王师也就是此战中的主力,左路以周公黑肩统领的陈国军队为主,右路以虢公林父统领的蔡国、卫国军队为主。对面周王的联军,郑国也作了相对的安排,分为中军、左拒、右拒。所谓“拒”,就是“矩”,就是方阵。

此次战役中,郑国的子元提出的战术建议可以说是郑国取胜的关键。他首先分析了周王联军的军力部署,指出周王军队本身是比较强的,但是陈、蔡、卫这几个仆从的诸侯国军队战斗力就要差远了,先打败这几个弱敌,再集中兵力包围、合击王军,就可以取得胜利。现在来看这个阵法非常绝妙,但实际上风险极大。因为郑庄公的主要兵力分散在两翼进攻周王联军,其最为薄弱的中军要面临周王的王牌主力军。一旦边军陷入僵局不能速战速决,或者中军防守不利,都会让敌军长驱直入,威胁主将,直接导致战争失败。

因为中军的主要目的是防守而非进攻,所以郑庄公改变了以往战车在前,步兵在后的阵型。他将步兵分散配置于每乘战车的左、右、后方,填补车与车间的空隙,形成徒兵与战车相互掩护的步车协同作战模式。这样可以强化中军的防守,为两翼突击合围留出足够的时间。

从整场战役的运动来看,我们惊奇地发现,郑军的总体作战计划也像是一个大大的“鱼丽于罶”的形状,这便是后人所谓的“鱼丽之阵”,最终郑庄公也借此取得了繻葛之战的胜利。更意外的是,在周军撤退之时,周桓王被郑国大将祝聃发现,一箭射中桓王肩膀,桓王忍着肩伤,匆忙中指挥军队撤离了战场。

繻葛之战使周天子威信扫地,只有周天子拥有制作礼乐及发令征伐的权力的传统从此消失。继郑国之后,齐国、晋国、楚国,秦国等大国先后兴起。诸侯争霸,周王室无力征讨,天子之位,形同虚设。

先以战车冲阵,让步兵在后跟随弥补空隙的“鱼丽之阵”的出现,使中国古代车阵战法逐渐趋向严密、灵活,有力地推动了古代战术的革新和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