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龙门阵（八十八）:大家闺秀不看脏东西|书房|大家闺秀|契诃夫|春宫图|齐白石

（一）斜风细雨酒旗摇曳

我一直喜欢春天那种微风轻拂，带一点儿料峭的寒意的感觉......。

清明，在我的脑海中一直是那种斜风细雨，酒旗摇曳，牧童横坐牛背，短笛信口吹来的样子……。

美国乡村歌星约翰.丹佛有首名曲《Leaving On A JetPlane》据说是一首反越战的歌曲：一个士兵与恋人依依惜别，门外汽笛声声，吹他离去，面对离情，士兵万般不舍，柔情的话讲了一大堆，恨死了催命的汽笛……。

巧的是，好多年后，约翰.丹佛自己也驾着小飞机，在人们的视线里悄然消失。

清明也是怀念的节日，但愿丹佛的歌声，能唤起逝去的人们找回《故乡之路》。

（二）寂寞与繁华

现在的音响市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喧嚣，冷清的场景很有些像那些没落的酒吧，一个晚上也不见几个酒客，孤寂的夜场只有一个琴师，静静地坐在那里，反反复复敲着那首古老的情歌，鲜有酒客经过，撇一眼，嘟囔一句“给谁听”，转身走了！

英国斯特林Stirling BBC LS3/6

做音响这行，20多年坚持下来，想了想理由，除了笨就是热爱，说笨是因为让自己做其他事，既做不好，也缺乏热情；说热爱，是不知何故，看到好的音响，淌出动人的乐曲，心里油然有种莫名的冲动，觉得这事做一辈子不会烦。

台静龙曾给张岱的《陶庵梦忆》作序，讲到：“大概一个人能将寂寞与繁华看着没什么两样，才能耐寂寞而不热衷，处繁华而不没落。”

这话，现在慢慢品出些味道来。

（三）郎里格朗

小时候，书法老师让我临《玄秘塔》，讲颜筋柳骨，让我要写出柳公权的骨力，我亦步亦趋地写了好多年。

终究熬不过楷体的一丝不苟，成年之后，再难写回凛然柳字，偷奸耍滑地写起了“我体”，“书法有法”，在我这里全乱了！

兴许是早年习字的缘故，即长对书写工具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2019年慕尼黑的黄昏

那年在慕尼黑，我们一帮人钻进一家商店，对琳琅的各式原子笔、钢笔流连不已，自己尤其喜欢那只LAMY钢笔，放置钢笔的是一个精美的榉木盒子，外观像极了我们平日用的文具盒，可是做工的精巧又远甚普通的文具盒子，里面那支钢笔，中指般粗，周身浑圆，有些像美军的随身迷你小手电，设计师叫Franco Clivio，据说在设计界名气很大，这支笔获过德国设计最高奖-红点大奖。笔尖有粗细两种，仗着自己懂点英文。悄悄问柜台前那位俏丽的售货小姐哪种好用，小姐冲我眨眨眼，“这支好，我们卖得最多，如果让我选，我也会选这支......。”

买下那支LAMY，走出店门，已近黄昏，余晖洒了一地，心中那个郎里格朗哦……。

（四）大炉烧酒好归来

倪匡在一次采访中说，写小说和搞艺术都是需要天赋的，后天教育不出真正的小说家和艺术家。

我相信倪匡的话，就像俄国小说家契诃夫一样，他的爷爷是农奴，老爸初为店员，为了翻身，跑到莫斯科学医、写作，结果四十多岁肺病死在德国西南部的黑森林里。2018年五月我还去过那片黑森林，空气那么好，环境那么美，得肺病死了，可见那日子过得多么凄苦。

2018年摄于慕尼黑黑森林地区

到了契诃夫，天赋异禀，他的小说，尤其是短篇，生前就让他声名鹊起，加之他人又幽默，日子过得与他的父辈大不相同，临死还在给他的太太Olga讲笑话、做鬼脸，搞得他太太弯下了腰，银铃般的笑声传得好远好远.....。

人生看来是要认命的，齐白石晚年写过一幅扇面“雪风吹鬓独徘徊，寒透孤裘冻不开。我劝此翁忘得失，大炉烧酒好归来。”

忘掉得失，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快哉，快哉！

（五）大家闺秀不看脏东西

很早以前我就暗下决心，有生之年，一定要拥有自己的书房，老天有眼，给了我这个机会，那年买了房子，请好朋友林先生从广州过来，把书房拿给林先生设计，专门叮咛要把书房的一面墙设计成书架，完成之后，林先生问我，“这下书够放了吧？”我没好意思说，因为家里除了书房堆满了书，客厅和卧室也散乱地放了不少各式各样的图书，连卫生间都堆得有书，到今天，库房里还有几箱书屈身在那里，伸展不得。

其实那么多书，好多都没有翻过几页，就是爱好，觉得书好就买下，总以为有时间了再看不迟，这种表象佛家称之为“贪”，可是要戒除，好难哦！

书房一角

几年前，请扬州的一位篆刻大师刻过一方印“子永藏书”好的书我都把印敲上，生怕失落。听老辈人讲，以前那些书生，除了爱书，还爱藏书票，藏书票中，最难得的是春宫图，他们常把最爱的图书，放入一枚春宫图，说是避火神，因为传说火神原是天上的小姐，大家闺秀，光侍婢就有十多人，被玉皇大帝下放到人间做了火神，神力不输灶神，每次动气发火，一见猥亵的画片立刻躲开，说大家闺秀不看脏东西。

现今这样的藏书票已然少见了，偶有所见，那个价格也负担不起，动个歪脑筋，给她玩拆字游戏，写好夹在书中，看她敢不敢拆开来读。

（六）读书宜智

书读到一定程度，拿得起放不下的书会越来越少，走进书店，用眼睛浏览，有的书只看书名，不用动手去翻，内容已知大半；有的书一看书名，便已失去读下去的欲望。

即使这样，书还要读，读书的好处很多，比如增加知识，甚至是常识，小时候读古诗“死时原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熟悉到倒背如流，可是一问“九州”是哪九州？顿时语塞，答案只好去书里寻找。

当然读书的好处远不止这些，好的书读罢发人联想，启人智慧。

手上这本祝勇的《故宫的古物之美》，读罢就是让我联想无限的好书，书里有个章节，介绍酒器，举例商代一只兽面纹兕觥，说它的造型、纹饰，无不渲染着那个时代的高傲与华贵。由此祝勇总结道“每个朝代都有自己的气质，商代是一个宽阔、野性、暴烈、充满想象力的朝代，充满了不可驾驭的力量和不可预知的变化......。”

兽面纹兕觥

这种所谓“气质”，稍加留意，可以归结到很多方面，比如，音响的气质，美国声的磅礴与大气；英国声的中庸与厚实；丹麦声的清爽与干净；瑞士声的精准与华丽......。

音响，不仅是音响，还是艺术品、还是我们与乐神沟通的最好的媒介！

此时，如果音乐声起，来一曲《贵妃醉酒》，我想，不饮，已是大醉！

【文末废墨】很多人对从事音响行业人的日常，并不是很了解，以为不过是一种生意，生意之外，无外乎吃吃喝喝。

吃吃喝喝固然重要，不过吃喝之外，音响人也思考、也读书，也好世间一切美好。

最近把近几年的一些杂感和读书笔记整理成了龙门阵，慢慢摆，让大家更多的立体地去了解一个音响人的日常，感觉有点意思。

END

英国斯特林Stir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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