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头小村(210327)

南头小村(210327)

水寨的南边,

蜿蜒着墨绿的小河;

墨绿小河的对面,

仍旧是水寨小村

水寨的南边,

绵延的两条碧玉水带,

缠裹着、呵护着

南头的小村:

东堤沟子、西堤沟子,

静静流淌,流淌,

一直流往南边的

卢家湾、寨南。

沧桑的垂柳林子,

给石鲎鱼、灰鳞虾、红眼燕鱼们

遮荫着河边一长条

正午荷香、

火烈的骄阳。

垂柳身上

系着鱼鹰排子的缆绳,

睡在鹰排鹿角上的鹭鹚,

张着长嘴,颤动着嗉囊;

草帽盖住头脸,

仰躺在排子上的渔翁,

梦想着满淀的鹰潜鳞翔。

吸一口

河边木栈上清晨的雾气。

下鱼罐子

逮红眼燕鱼、麦穗儿,

捯虾篓

张又蹦又跳的大黑虾、青虾、小白虾,

泡苇篾把子

预备着去碌碡场轧苇眉子------

抱一身

慢慢沉没到河底的

橙色、血色、紫色的落照。

喊鸭子回家,

赶公鸡飞到树梢,

唤草鸡们进窝去下蛋------

狭长的小院很拥挤——

沙果树举起棉团儿似的白云,

高高的青涩沙果,

等长长的竹竿儿

搒下来,

咬一口,酸倒牙,

还会钻出一条小虫子。

狭长的小院很拥挤——

三株排好队的毛桃树,

张扬着滚圆的树帽子,

才比我高半个头;

总是先满树、满院子

粉红、粉红,欢畅的粉红;

后来,又是几家孩子

偷偷摸摸,还乐此不疲的

酸倒牙的游戏。

三间砖房的狭长小院,

曾经很拥挤——

摆过一线连到

东河沿儿、南河沿儿、北河沿儿的

迷魂阵一般的婚宴酒席;

我和新娘子穿梭着

给长幼亲戚、街坊四邻、结盟发小、同学同事

敬着感谢、祝福的啤酒礼。

狭长的小院曾经很拥挤——

还办过两次

女儿满月

一气儿排到河边儿

热闹得像五月庙会一般的

庆生的宴席。

狭长的小院曾经很拥挤——

正当间

蹲踞着我亲手盘垒的

砖泥凉灶锅,

窗户根儿底下

高蹈着媳妇没来得及用的

苫箔机架子,

西墙角堆摞着

失修了的四舱沉船的烂板子,

院西近河沿儿

胡乱垛着、戳着、错综着芦苇柴禾------

白洋淀哟,新清河畔的

水村王家寨!

水寨的南边,

仍旧是水寨的小村。

我的家,

曾经

就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