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通过几个重要词人,给北宋词的发展勾勒一个大致轮廓。可以分为三个时期,即:1、继承期;2、开创期;3、深化期。
一、继承期
宋初的词坛承袭了“花间”派与南唐的词风,词的内容不外乎伤春悲秋、叹离惜别、误宾遣兴之类。宋初词坛的领袖是晏殊和欧阳修,他们都是朝廷的显贵,词风不像花间词人那样轻浮侧艳,主要承接的是南唐的余绪,特别是冯延巳的词风。形式主要是小令,写得清丽、雍容、緾绵、含蓄而有韵致。
这个时期的词人中,范仲淹的作品值得注意。范仲淹在政治上是当时革新派的政治家,一生有显著的功业,他的词内容比宴欧要扎实,题材要开阔一些,特别是写边塞风光,沉郁悲壮,慷慨苍凉,这在宋初词坛上是独树一帜的。他的有些作品(如《剔银灯》)已开启了豪放一路,很有点辛稼轩的作风了。
比这个时期稍后,但作风和师承应算在这个时期的晏几道(晏殊幼子)也有极高的成就。他是贵公子,早年过着非常优裕的生活,晚年穷愁落拓,词作的情调是凄楚哀怨的,作风很像南唐后主李煜。
二、开创期
北宋词坛到柳永,词风出现了一个大变化。晏欧的词属贵族文学,柳永的词属平民文学;从形式上说,柳词多为长调慢词,写法上多用铺叙,不贵含蓄。因为篇幅长了,就有条件这样写,这是柳永对宋词的一大发展。作风上脱去清婉,不避俚俗,每每採用口语,便于歌唱。在这方面,主要是表现市井男女的心理和情绪。
张先是从晏欧到柳永的一个过渡阶段的词人,兼有其前后词人的特点。陈廷焯《白雨斋词话》说张先“有含蓄处,亦有发越处,但含蓄亦不似温(庭筠)韦(庄),发越亦不似豪苏腻柳。”
苏轼的词是宋词发展不一一座重要的里程碑。柳永虽然发展了宋词,但他的词纯为写市井男女的心理情绪,格调不高,有时不免有点庸俗。苏轼以大家的气度,力挽狂澜,极力矫变“词为艳科”的传统文学观念,终于在词坛开拓了一个广阔的世界,开创了豪放一派,从此,词的题材大大地扩展了。苏轼是宋代词坛最伟大的一个词人。
三、深化期
文学的发展总是走着“之”字形的道路,苏轼之后,又出现了以周邦彦为代表的格律词派。苏轼在词上的巨大变革,在北宋并没有人很好地褒赞、继承和发扬光大,连他的门人对他的搞法也不理解,不承认。《苕溪渔隐丛话》引《王直方诗话》说:“东坡尝以所作小词示无咎(晁补之)、文潜(张耒)曰:何如少游?二人皆对云:少游诗似小词;先生小词似诗。”这表明苏门的两个人也持着习惯的看法,认为苏轼“以诗为词”,不是词的本色。这样,到北宋后期,就出现了以周邦彦为代表的格律词派。
周邦彦对苏轼的变革持不予理睬的态度,他是沿着柳永的路子走的。周济《宋四家词选》称周邦彦为集大成的词人。周邦彦是一个音乐家,他的词作格律精严,造语工稳,长于铺叙,深细典雅。他和柳永作风近似,但比较起来,改变了柳永的俚俗气。他和词作有形式主义的倾向。从柳永到周帮彦几个北宋词坛大家,他们的作风用一个字来概括就是柳腻、苏豪、周律。在这几个大家之外,北宋末年在词坛上独树一帜的是女词人李清照。李清照有一篇论词的短文,把北宋所有的词人都品评了一番,认为没有一个行的,可见她对自己的词作是很自信的。李清照很强调词的格律和婉约派的传统,强调“词别是一家”,她的词重视音律,精于提錬字句,善用白描笔法,富于生活气息和真实的感情。创作和她的生活境遇结合得非常紧密,如果也用一个字来概括她本质作风,就是:真。
北宋词发展的大体脉络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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