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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里的各位老师,大家晚上好,咱们今天的这个分享,算是我在喜马拉雅节目的一个副产品,史料依据其实都是一套东西。
主要是我发现喜马拉雅的节目,有个问题是节目时间太短,而且只能按照时间顺序来讲,有些背景庞杂的问题,不太容易说清楚。
这次老布拿一个比较完整的时间,把705年的吐蕃政坛乱象梳理一下,帮助大家理解这些事件为什么发生,又为什么这样发展。
敦煌藏文文献《大事记年》
我们先来看一下,敦煌藏文文献《大事记年》里,对这一年的记载。
整个705年的记载,一共不到二百个字。
您还真别认为记载得太简单了,这已经是《大事记年》里记载最详细的一年了,其他年份写得更简单。
在讲705年乱局之前,有个前置条件要先说清楚。
这就是在704年,吐蕃王室遭遇了一个重要的变故。大家看图里面标红线的部分,“冬、赞普牙帐赴蛮地,薨”。[1]
这地方的赞普,指的是吐蕃王朝的第三代赞普赤都松赞,有的史料里写作“杜松芒波杰”。
牙帐所在的“蛮地”,指的是云南以北的地区。
也就是说,赤都松赞征云南,意外死于此处,至于是病故,还是死于战场,目前还不清楚。
另外,赤都松赞去世的时候,只有29岁,这是吐蕃王室第三次遭遇赞普的英年早逝了。这次赞普的早亡,是705年所有事件基础背景,我们也要围绕着这个小背景展开分析。
下面我们来看看,705年到底发生了几件事情。
第一件,赞普王子野祖茹与祖母赤玛伦,驻于“准”地。
赞普住在哪里是大事纪年里常规的项目,本身没什么可讲的。
需要注意的只有“赞普王子野祖茹”这条,这里写的“野祖茹”,就是下一代赞普赤德祖赞,也就是金城公主的老公——尺带珠丹。
据说,他长大了以后,有一把很浓密的大胡子,所以有个外号叫“梅阿仓”,意思是“胡须先祖王”。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儿了。
现在的野祖茹刚一岁,自然不可能有胡子。
第二件,两个贵族叛乱。
这次叛乱就被剿灭,两个大臣被干掉在“本教之那拉山顶”。
第三件,新王被废。
在邦拉让地方,野祖茹的哥哥,被从王位上撵了下来,文献里记载的是“自王位被迫引退。”
第四件,赤都松赞的遗体,放置在了美尔盖的灵堂。
咱们在节目里讲过这个内容了,吐蕃王室有停灵三年,再进行安葬的习俗。
这种习俗是汉藏文献里,赞普卒年记载有时间差的原因。因为,吐蕃使臣来唐朝报丧的时间,一般是安葬时间。
第五件,任命麴·莽布支拉松为大论。
时间长达49年的噶尔家族弄权时代,给吐蕃王室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吐蕃王室在699年干掉了噶尔家族以后,在之后五年的时间里,一直都不认命新大相,而是由太后没庐·赤玛伦摄政。赤都松赞去世后,可能是局面过于混乱,赤玛伦有点力不从心,于是任命了新大相。
第六件,新任大相被废。
这个刚刚上台的新大相,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被抓了起来。然后赤玛伦又任命了,韦氏家族的乞力徐做了新大论。
第七件,悉立国叛乱。
在这七件事里,有两件是例行事件。
就是赞普和母后的驻地、去世赞普的停灵地,这俩事儿没啥可说的,就略过了。
最后一件事情“悉立国叛”和其他事件的关联度不高。
应该是悉立国知道了吐蕃国内各种乱遭,觉得这是个机会,就趁机叛乱了。
悉立国按《册府元龟》的记载:“在吐蕃西南,户五万余,有城邑村落。”
从这个记载上看,悉立国还挺大的,有五万多户人家。不过唐史里只写了,悉立位于吐蕃西南,具体西南到什么地方没记载。
现代学者通过对藏文高僧传的研究,认为悉立应该在今天尼泊尔的木斯塘地区。
古代的木斯塘地区分为南北两个部分,北部叫洛门塘,南部叫悉立。[2]
从藏文史料的记载上看,公元665年,悉立国就已经被吐蕃征服。
这一年,赞普芒松芒赞驻于悉立之都。接着于666年、669年、674年也都驻于悉立国。
705年,吐蕃国内大乱,悉立王乘乱就叛变了。但很快赤玛伦就掌控住了局面,最后在709年,一举擒拿悉立国王,彻底灭亡了悉立。[3]
除了这三件事以外,剩下的四件事,就都和一个问题有关了——这就是选谁当老大!
在整个705年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于邦拉让,赞普兄乞黎拔布自王位被迫引退。”
这是吐蕃王朝历史上,第一次有明确记载的废长立幼事件!
之前咱们在节目曾经说过,松赞干布有个弟弟,这哥俩的关系非常不好,但是没有任何发生过争夺大位的记载。
之后,松赞干布的孙子芒松芒赞去世以后,史料记载里似乎出现了几个王子夺嫡的事件,最后是年龄最小的赤都松赞上位。
但那次和这次还不一样,那次最多也就是争位。这次可是赞普都坐上去了,愣是被拿下来了,又换了一个人上去。
关于吐蕃赞普继承制度的问题,有一种说法是吐蕃执行了嫡长制度。
也有学者有过相关的论文,但实际上也能举出反例来。
比如说,芒松芒赞去世后的夺位之争,最后是年纪最小的赤都松赞获胜。
这问题就来了,如果赤都松赞是嫡长子,别人还争个啥劲儿?!
就算他生得最晚,也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有人跟他争,说明大家对嫡长制,不那么在乎。
如果他不是嫡长子,只是嫡子之一。
那为啥是他做赞普,嫡长的哪个干啥去了啦?!
还是说明大家对嫡长制,不那么在乎。
野祖茹这次也是一样。
如果他是嫡长子,他哥上去是啥意思?!
如果他不是嫡长子,为啥他上去做赞普?!
除非两个人都不是嫡子,那没有嫡子的情况下,庶长子继位就符合规矩了。
结果,老祖母上去一顿暴力输出,愣是把赞普给换了。
这不还是谁拳头大,谁好使嘛?!
说来说去,每件事都说明了,大家都没把嫡不嫡的,当回事儿。
另外,嫡长子的基础是有长妃,有次妃。
您得有皇后呀,没皇后,嫡从哪儿来的呀!
可是从敦煌文献的记载里,很难分出长妃和次妃的区别。
也可能是我资料看得少,咱们群里哪位老师有看到这种记载,您可以告诉我一声。
但是呢,我们也知道吐蕃王朝的政治版图,在前期和后期很不一样。
这种变化之大,差不多可以和安史之乱以前的唐朝,和之后的唐朝相比。
说起唐朝的政治制度,有个讲唐史的学者,曾经有点调侃的,说过这么一句话,“唐朝制度变化之大,纵观整个中国历史,恐怕只有本朝能相提并论了!”
吐蕃的政治变化,可能没有唐朝那么显著,或者是我们对这方面的研究还不够深入,有些东西还不清楚。但从现在掌握的资料上看,变化已经够剧烈的了。
所以呢,是不是吐蕃王朝的后期,执行了比较严格的嫡长制,也有这种可能。但至少在咱们现在说的这段,看不出嫡长制严格执行的样子。
其他的几件事,像什么贵族叛、悉立叛。
说真的,这都算常规操作了。
几乎每次赞普交替,都来一下子,见怪不怪了!
下面咱们就来说说,这位已经坐上宝座的王子,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废的?
关于这位王子的名字,其实到现在也没弄清楚。
各位学者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交锋也很激烈。
这个现在被翻译成啦拔步(Lha bal pho)的王子,最早出现在敦煌文献的《大事记年》里,就是那句“赞普兄乞黎跋布自王位被迫引退。”
但关于这句话的翻译,出现了很多个版本。
最开始的时候,中外学者的观点到是挺一致的,都翻译成了“赞普兄自泥婆罗王位被迫引退”。
要注意,这时候的翻译里说的是“赞普兄”,没有出现名字。
这个地方的“赞普”,指的是后来坐上王位的野祖茹。也就是金城公主的老公赤德祖赞(尺带珠丹)。
王尧和陈践两位先生,敦煌文献的第一版汉译本里,也是这么翻译的。
说真的,我第一次看到这段翻译的时候,极为惊讶。
一般来说,学界公认的看法是,吐蕃对一些征服的邦国,往往采用保留王室,而又实行吐蕃军政制度的统治方法。
例如,吐谷浑国王在吐蕃有一定的地位,但在吐谷浑推行千户制的管理方式。
在尼婆罗王国,一直也都认为是在用此方式运作,而且才让老师在研究《俄氏家族史》的时候发现,吐蕃俄氏家族的先祖,就曾做过吐蕃驻泥婆罗的官员。[4]
但如果按照上面的翻译,那就说明,吐蕃在641年,出兵击杀泥婆罗国王,另外立一个新王之后。又在某个时间,剥夺了他的王位,直接任命王族成员做了尼婆罗王。
也就是说,吐蕃在对待占领区王室的问题上,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处理方式。
不过,这个翻译方式出现后,不断有学者从词义和断句的角度上,提出质疑。
于是,在1992年出版的《敦煌本吐蕃历史文书》增订本里,王尧、陈践二位先生从善如流,将翻译改成了“赞普兄乞黎跋布自王位被迫引退。”
大家注意这个翻译,赞普兄后面的“乞黎跋布”是个尊号+人名的组合。
“乞黎”是尊号,“跋布”是名字。
但这事还没完,台湾学者林冠群先生又撰文认为,“乞黎跋布”和“啦拔步”,还不是一个人。[5]
其他的中外学者对这个问题,也还有不同的见解。
所以,这个问题目前还是莫衷一是的状态。
这个话题,咱们就点到这儿为止了,考证的问题还是留给学者们研究吧。
咱们主要来说说,啦拔步是为啥被废的。
从表象上看,啦拔步和野祖茹似乎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属于王族势力。区别仅在于,两位王子来自不同的母族,但不管怎么说,这两个家族都属于吐蕃外戚集团。
所以从表象上看,太王太后没庐·赤玛伦废一个立一个,似乎是个人喜好。如果从这个角度上看,那就没什么可分析的了,因为个人喜好这东西,完全不存在逻辑。
但问题是政治家这种动物,哪有什么个人喜好?
他们的观念里,只有符不符合利益诉求。
所以,啦拔步和野祖茹之间的取舍,还得从博弈的角度上分析。
要想说清楚这个问题,那这话可就长了。
咱们得倒回去,从几十年前的大背景说起。
公元649年,松赞干布英年早逝之后,吐蕃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阶段。
在这个长达49年的阶段里,吐蕃王室成了看客,站在舞台中央表演的是噶尔家族的禄东赞父子。
这父子三人,相继担任吐蕃大相,内掌权柄,外控军队,权倾朝野。
要知道,吐蕃王朝一共只有二百年多一点,禄东赞父子就抡了将近四分之一。
所以,有的学者把这段时间,定义为“噶尔弄权时代”。
当然了,我们得承认禄东赞父子,确实是人中龙凤,他们在吐蕃王朝的爬升阶段,算是功不可没。
但是功劳再大也没用,吐蕃王室憋得,都快上不来气儿。
吐蕃王室团结了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形成了一个反噶尔家族的阵线联盟。
关于禄东赞、赞悉若、论钦陵父子弄权的背景内容,大家去看喜马拉雅的节目吧。在那儿我讲了二十多期,足够细致了。
正是在这个大背景下,吐蕃的外戚被有意识的联合了起来,形成了一支政治力量。
之前这些跟吐蕃王室联姻的贵族,虽然在封地呀、奴隶呀、财产等方面会有一些待遇,但它们没有形成政治集团。
所以,之前也没真正露过脸。
但在共同对付噶尔家族的大前提下,代表王室母系的外戚势力,被拉上了政治舞台。
最一开始,由赤玛伦所在的没庐氏、蔡邦氏和琛氏,形成了一个外戚铁三角联盟。之后又加上了纳囊氏,这个外戚圈里的四大天王,就是之后在吐蕃政坛上,大红大紫的“四大尚族”。
但是我们要注意一点,同样都是外戚,外戚和外戚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四大尚族”因为连续与王室通婚,再加上家族里出过大相的经历,被冠以“尚”的尊称。但有些外戚,因为没有形成稳定的联姻链条,虽然家里的闺女也做了王妃,但却没有“尚”的尊称。
也就是说,外戚势力里还要分成“尚”族和一般家族。
解构完了吐蕃外戚,我们就可以来分析一下,赤玛伦为啥不喜欢啦拔步了。
从目前掌握的资料上看,赤都松赞至少有三位王妃,分别出自巴擦氏、属庐氏、琛氏。
其中,王子啦拔步由巴擦氏妃子所生,野祖茹由琛氏妃子所生。
但问题是巴擦氏和噶尔家族是政治盟友关系,属庐氏的情况更复杂,他们既与王室联姻,又和噶尔家族有姻亲关系。
巴擦氏生活在拉萨河谷地区,本来是森波国大臣念·几松的妻族。
据说这位叫念几松的大臣,有个骂人花样百出的老婆,说不定就是巴擦氏家的闺女。
我估计讲到这,就会有人听不懂了。
没办法这就是西藏历史的问题,太冷僻了,基础知识掌握的太少,根本弄不清楚谁和谁是什么关系。
有关于娘氏、念氏、韦氏,以及森波国和吐蕃之间的关系,我前面有个节目叫《雅江北岸的叛歌》。大家去听这段吧,讲座受限于时间关系,不做进一步解读了。
森波国被吐蕃灭亡后,巴擦氏成了娘氏的家臣。
等到松赞干布时期,娘氏家族的大相娘·尚囊被认定为谋反。松赞干布鼓动巴擦氏杀了娘·尚囊,因为这个功劳巴擦氏恢复了贵族的身份。[6]
等到噶尔家族弄权的时候,巴擦氏成了噶尔家的盟友。据说互相之间也有姻亲关系,但不确定。
噶尔家族败亡之后,巴擦氏的部分成员跟着一起逃到了唐朝。[7]
赤都松赞的另外一位妃子属庐氏,出身于“达木”地区。
这地方到底在哪儿,目前还有争论。但可以基本确定的是,这个家族来源比较偏远的地区,而且家族力量不算很强,是个比较边缘化的政治力量。
所以,即便和王室联姻了,也没有获得“尚”的头衔。
对于属庐氏分别与王室和噶尔家联姻的问题,到未必一定是两头下注,有可能是家族内部存在不同势力。
一个大家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不同的政治诉求很正常。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杀了赞悉若的人,也是出自噶尔家族。
属庐氏也是如此,敦煌文献里有记载,之后家族的女儿,受命嫁给了吐谷浑王,可见其家族依旧是贵族的身份。[8]
巴擦氏也是一样,虽然有部分家族成员逃到了唐朝。但在赤松德赞时期,家族成员在担任总督将军外臣的官职,可见依旧是贵族身份。
但至少在赤都松赞的时期,这两个家族对王室来说,无疑是种潜在的威胁。
因为,外戚集团本身就是王族势力的外延。
尤其在噶尔家族连续弄权几十年的大背景下,外戚势力可是王族有意识培养出来的斗牛犬。
结果,这个小帮手还跟大相之间有联系,怎能不让王室心里突突呢?!
从《吐蕃赞普传记》的记载上看,赤都松赞和属庐妃之间的关系非常差,有个大臣直言不讳得说,“来自达木之地的属庐妃是邪恶之妃”。[9]
那么好,一边是外戚势力铁三角的琛氏,一边是跟噶尔家族勾连不清的巴擦氏,您觉得赤玛伦会选择谁?!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要考虑,啦拔步比野祖茹的年纪,应该大不少。
大事记年里写到了野祖茹出生的时间,是704年的春天。也就是说,705年的大乱之时,他才一岁。
按照吐蕃人普遍结婚早的惯例,赤都松赞十三四岁结婚很正常,而他去世的时候是二十九岁,中间有十五年的时间。
这么算起来,啦拔步年龄的上限,应该有十四岁了。
要知道啊,赤都松赞结婚的时间,大概在690年左右,那时候噶尔家族可还没垮台呐!
坐在大相位置上的那位,可是吐蕃军神论钦陵。
这位大神在吐蕃军队里的威望,要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说是第一。
就这影响力,给少年赞普安排俩媳妇。
这事儿不过分吧!
如果这时候,吐蕃已经有了明确的长妃、次妃等级,论钦陵安排的这俩妃子里面,挑一个做长妃。
这事儿不过分吧!
如果这俩事儿都是真的,那您觉得赤玛伦还会选择,这俩妃子生的娃吗?!
虽然说705年乱局的时候,噶尔家族已经垮了。
但从此699年,论钦陵死了以后,吐蕃王室就一直不任命新大相,而是由赤玛伦在内摄政,赤都松赞亲自带兵在外征战。
这种情况,难道是赤玛伦干得挺来劲,想多干几年?!
别忘了,吐蕃法律可是白纸黑字写着“女子不得干政”,赤玛伦这那是干政呀,她是直接摄政了。
吐蕃王室宁可用坏了规矩的方式,也要用太后摄政,他们又是防着谁呢?
当然是代表贵族势力的“论”嘛!
还能有谁呀?!
这时候的吐蕃王室已经被吓坏了,万一要是任命了新大相,又来一个噶尔家族,这可肿么办?
干脆还是自己抡吧!
另外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大事记年在写野祖茹出生的时候,特意写上了“宫苑内王子野祖茹诞生。”
这不废话嘛,王子不就应该生在宫苑里嘛,难道吐蕃王子还能生在大马路上?!
大事记年在写到其他王子出生的时候,从来没写过王子生在宫苑里,都是写地名。
我们来看两个例子,一个是赤都松赞,一个是赤松德赞。
这两位一个是野祖茹的老爸,一个是野祖茹的儿子。
他们俩写的都是地名,只有野祖茹特意强调了“宫苑”,这是为什么?!
是不是有点欲盖弥彰了?
虽然说,敦煌藏文文献公认是比较接近官修史料,可能是出自吐蕃史官的手笔。但史官也是人呐,他写的时候,野祖茹已经是赞普了,你说他还能咋写?
不过到了705年,噶尔家族已经垮台了,单凭巴擦氏一家的力量,肯定扶不起来一个赞普,他们家族也会寻找合作者。
这个合作者可能是谁呢?
我们在敦煌文献《大事记年》的705年条目里,看到了这样的记载,“岱仁巴农囊扎、开桂多囊等叛,于本教之“那拉”山顶,杀岱仁巴等诸叛臣。于邦拉让,赞普兄乞黎拔布自王位被迫引退。”
这些贵族被定义为“叛”,很可能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叛乱,而是他们支持了啦拔步上位。等野祖茹坐上了王座以后,他们的举动被重新定义为“叛”。
不过,在野祖茹还没上位之前,赤玛伦就已经展示了铁血手腕,直接肉体消除了这些势力。
剪掉了这些羽翼之后,野祖茹的王兄啦拔步,被硬生生的从王位上拿了下来。
如果按照有些人的理论,“先入宫者为长妃”,那啦拔步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嫡长子呀。
结果,这位疑似的嫡长子,还被人给废了。
如果说,啦拔步是嫡长子。
那赤玛伦的举动,就是赤裸裸的宫廷政变。
这种废长立幼的强硬手段,可能遭到了王室内部势力的强硬反弹。
麴氏大相在公元705年获罪、洛氏在706年获罪、两家在707年被抄家,而这两家恰恰都是王室内部父系势力的代表。
提到了吐蕃王室的父系,正好来说说705里的另一件大事。
在这年里,吐蕃王室重新任命了大相,他就是麴氏家族的麴·莽布支拉松。
这是吐蕃在699年干掉论钦陵后,首次恢复了大相的职务。
结果,这位新大相的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被被定罪了。接任大相的是韦氏家族的韦·乞力徐。
下面咱们来说说,这个倒霉的麴氏家族。
如果要往上追溯的话,那麴氏家族的年头可多了。
这个家族的起源,据说是吐蕃第八代赞普止贡赞普的后裔。
关于止贡赞普被杀的背景内容,我以前在节目里仔细的分析过了。这次受时间限制,就不赘述了。这部分内容可以去看《止贡赞普谋杀案》和《吐蕃版的王子复仇记》这两期。
麴氏家族的族源,一直上溯到了吐蕃名臣茹拉杰。
这位名叫茹拉杰的大臣,号称是止贡赞普被杀后,王妃与雅拉香波山神之子。之后,他历经波折帮止贡赞普的儿子复国,然后又找到了止贡赞普的遗体安葬。
因为这段香火之情,麴氏一直被认为是王室的旁支,而号称“吐蕃七贤臣”之首的茹拉杰,也被认为是吐蕃历史上第一位大相。
所以,麴氏家族是吐蕃王室的铁杆,王室父系力量的领军人物。
说到这里,我们要先来说说藏区的父系和母系。
这种家族内部的系统,影响到今天还能看到。
现在牧区还会有人问“你的骨头是什么?”
这地方说的“骨头”,就是家族的父系,也就是所谓的“骨系”。
在康巴的牧区,还有一句谚语,“不知道自己骨系的,只有农民和猫咪”。
与此相对的母系是家庭族长的母族,也就是“舅舅的家族”。
这种力量对应吐蕃王室,就是外戚势力。
然后在外戚家族中,又衍生出了一支很特殊的政治力量,就是“四大尚族”。
下面要讲的内容,就是王室父系和母系之间的博弈。
从677年开始,麴氏家族的名字,就屡次见于《大事记年》之中,但可惜的是,这种不断露脸的的代价,是被各种势力连续暴击。
从大事记年的记载上看:
676年,吐蕃赞普芒松芒赞英年早逝,时年27岁。
677年,麴氏家族的大臣叛乱了;
678年,麴氏家族的另一个大臣被定了罪;
680年,麴氏家族被人抄家了。
单纯从记载上看,逻辑链条完整而清晰,677年叛乱,次年经审判定罪,两年后执行抄家惩罚。
史料的记载没问题,那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来理解,史料上的记载了。
这件事引爆点在676年发生,就是吐蕃赞普芒松芒赞英年早逝。
上一代赞普死了,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选接班人了呗。
但在选接班人的问题上,不同史料的记载出现了差异。
敦煌文献《大事记年》的记载是676年“冬,赞普墀芒伦薨于“仓邦那”。赞普子墀都松诞生于“折”之“拉垅”。”
再下一条有关的记载就是公元685年,“论钦陵于“洛”之“布穷”举行冬季集会议盟,上赞普墀都松尊号。”
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芒松芒赞去世了,儿子赤都松赞继位成了新赞普。
但在其他的文献里,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
在《弟乌教法源流》里记载,“芒松芒赞去世后,有三位王子被流放边疆”。[10]
这两段汉文史料读起来感觉很晦涩,主要问题是名字的翻译方式。
我们知道其中的两个信息点就可以了:
一、芒松芒赞不止一个儿子;
二、其中一个儿子在论钦陵的军队里。
至于里面的谁是谁哥,谁是谁弟弟,都不用太在意,这部分内容明显是唐史写错了。
因为在敦煌文献的《大事记年》里明确写着赤都松赞的出生时间,是在芒松芒赞去世的当年出生。
同样的,在晚期的藏文史料《汉藏史集》和《贤者喜宴》里都记载:“继任者赤都松赞是父王宾天后七日出生”。
也就是说,赤都松赞是个遗腹子,他不可能还有几个年龄差好几岁的弟弟。所以,唐史里记载的弟弟,只可能是哥哥。
现在两种史料放在一起,给了我们两个分析方向。
如果芒松芒赞要是有一个儿子,那么677年的记载里,麴氏家族和象雄的叛乱,可能就要有不同的角度解读。
我们先来说麴氏:
在老赞普去世,新赞普未立的节骨眼上,麴氏家族有没有叛乱的必要性。
刚才咱们说过麴氏了,这个家族是吐蕃王室的旁支。除非他们干掉赞普,自己上去做。负责的话,再怎么折腾,也就不过如此了。
再来说象雄:
公元671年,芒松芒赞刚把妹妹嫁给了象雄的“聂秀惹桑王”。结果等他一去世,妹夫马上就叛乱了。
这两件事多少都有点不符合逻辑,所以有的学者是这么解释的:“麴氏家族和象雄的叛乱是一次,吐蕃王室对权臣噶尔家族的反击。”[11]
在这次反击,由王室的父系与母系联合发动,可惜遭到了噶尔家族的镇压。
麴氏家族代表王室父系,刚在已经说过了。王室母系的作用在于联络象雄势力,因为芒松芒赞妃子赤玛伦所在的没庐家族,其家族的属地恰好毗邻象雄地区。
这个思路从操作层面上看,没有太大问题。
但为什么选这个时间节点,似乎有点难以自洽!
按道理说,当时的情况是相权强、王权弱,吐蕃王室想要推倒噶尔家族,应该选择一个赞普强势的时候。就像之后赤都松赞长成了一个英武不凡的少年,然后一步一步的削弱噶尔家族的权威,最后实现了反杀。
可现在,老赞普芒松芒赞刚刚去世,新赞普赤都松赞还在吃奶,很难理解这个王室最弱的节骨眼上,为什么要发动这样一次行动。
如果说芒松芒赞有不止一个的儿子,那同样的史料,就能解读出完全不同的含义。
麴氏家族的“心怀异志”,反的既不是噶尔家族,也不是王室,而是王室里的某些人。
那么在这个敏感时期,这个“某些人”也就只能是年龄最小的王子——赤都松赞了,最多再加上他的母族——没庐氏。
也就是说,麴氏可能支持另外一位王子,但结果是赤都松赞成功上位,于是他们举动,被之后的吐蕃王室定义成了“叛逆”。
这样的话,象雄的叛乱也就不是协助推翻噶尔家族的义举了。而是一次彻头彻尾的政治投机,趁着吐蕃内乱之机,发动了脱离吐蕃的运动,与705年的“悉立叛”没有任何区别。
也就是说,这个事件起因来自于王室内部摩擦。
或者干脆点说,就是代表父系的麴氏和母系之一的没庐氏之间权利博弈。
这样的话,噶尔家族的态度就值得玩味了。
唐史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有一个王子身在论钦陵军中,但最终胜出的,却是年纪最小了赤都松赞。
这是不是意味着,王后赤玛伦与代表相权的噶尔家族,达成了某种政治妥协,借着相权的力量把儿子扶上了台。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这次博弈的双方,就是王室父系+母系一部,对决母系一部+代表相权的“论”。
这个所谓的麴氏大臣心怀异志、家产被炒,既可能来自于噶尔家族的打击,趁机削弱王室的羽翼。
也有可能来自于赤玛伦的意愿,因为她要压制父系的力量,让自己的儿子坐上宝座。
敦煌文献里在写到麴氏家产被炒的时候,是这么写的“论钦陵急召各翼军旅,清查麴氏与若桑支之财产”。
抄两个大臣的家,居然需要吐蕃军神“急召军旅”,可见当时的情况相当得严峻。
不管是怎么说吧,从676年芒松芒赞去世,到680年麴氏被抄家,吐蕃政坛一直处于动乱之中。再到五年之后,吐蕃的时任大相,禄东赞的长子赞悉若,突然被人干掉,都有可能是这场乱局的一部分。
其实,我刚才讲的这段内容,您弄不清谁是谁儿子,谁是谁媳妇,这都没有关系。
您只要听明白,一群人和另一群人之间,存在复杂的博弈就可以了。
即便看上去博弈的双方,可能都属于一个群体,他们都贴着一样的标签。但这群人和另一群人之间,依旧充满了博弈。
就像都属于王室的力量,但依旧可以分出父系与母系。
两者之间为了实现自己的利益诉求,甚至可以去联合作为对手的“论”,即便在这个时候,王权与相权之争,是吐蕃政治斗争的主旋律。
说完了王室内部的细分,咱们再来说说代表贵族势力的“论”。
公元699年,强横一时的噶尔家族垮了,王族母系的赤玛伦开始摄政。
作为王室铁杆的麴氏家族,自然也要分点胜利果实。
于是702年,麴·莽布支拉松带兵打过凉州,还主持召集安多地区的盟会。
但到了次年,打击再度来临。
703年,赤玛伦杀麴氏大臣菊类赞。
没有知道,他为什么被杀。
但我们能知道,此时吐蕃政权的结构,变成了王族母系的赤玛伦主内,赞普赤都松赞领兵在外的二元化体系。
同时,外戚势力中的“尚”,第一次获得了盟会的召集权。
这件事发生在公元700年,也就是干掉论钦陵的第二年。
《大事记年》对此的记载为,“由尚·赞咄热赖金与森哥·囊咄热畿二人集会议盟”。
有学者认为,这位名叫赞咄热赖金的大臣,可能出自没庐氏。
这段时间里,吐蕃王室不再任命大相,而召集盟会恰恰是大相的重要职责之一。尚族大臣获得了盟会召集权,也就意味着这个势力走进了吐蕃权利的核心层。
外戚权利的迅速扩大,当然会引起王室父系的不快。
从703年,赤玛伦直接斩杀麴氏大臣来看,双方已经进入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再然后就是705年了,风头甚劲的麴·莽布支拉松,先是做了大相,旋即又被拿掉了。
接任大相的人选,也很有意思,是“论”里面最有话语权的韦氏。
韦氏可从来没和王族联过姻,他们一直都是“论”里面的顶流。
赤玛伦居然会在前一个权臣世家,倒台之后没多久,又把大相之位给了另一个贵族巨头。
这说明什么问题?
说明,她需要一个强力盟友!
需要那种镇得住场子,身上左青龙右白虎,敢拿刀砍人的狠角色。
这就是我在节目里反复强调的,连遭打击的吐蕃王室,需要噶尔家族的原因。王室手里需要一把快刀,至于这把刀会不会划了手指,那是以后的事情。
王室要面对的首要问题是,拿刀割了眼前,这茬不听话的韭菜!
为了割掉眼前的韭菜,赤玛伦既可以和噶尔家族合作,也一样可以和韦氏合作。这就是705年里,干掉了麴·莽布支拉松之后,为什么是韦·乞力徐做大相的原因。
同样的逻辑,属于贵族集团的韦氏,可以与王室合作一起对付噶尔家族,当然也可以和赤玛伦合作一起对付王室父系。
说起韦氏这个家族,那可是吐蕃王朝的常青树。
在吐蕃王朝还没建立的时候,就有了从龙之功,栖身顶级贵族的行列。之后一直都是贵族势力里的流量明星。
但就是这个“论”里面的顶流家族,在噶尔家族弄权的岁月里,一直在跟王室合作,一起研究禄东赞父子。
禄东赞去世以后,吐蕃赞普芒松芒赞在决定让赞悉若做大相的同时,还给他安排一个副手,就是韦氏家族里的韦·松囊。
只不过,这位韦·松囊年纪比较大了,不久之后就去世了,然后才有了“赞悉若乃独自任之。”[12]
另外在大事记年里记载,赤都松赞从一岁开始,直到十三岁,一直都住在“碾噶尔”。而这个“碾噶尔”地方,恰恰在韦氏家族的封地里,可见二者之间绑定关系之深。
但等到噶尔家族覆灭了以后,韦氏成了贵族世家里最重量级的存在,于是这个以倒噶尔为目标的小联盟破裂了。
外戚家族与韦氏成了实际意义上的竞争关系。
博弈的双方,变成了代表外戚的“尚”与代表世俗贵族的“论”。
比如说,韦·乞力徐在705年做了大相之后,到728年的24年里,韦氏家族有四位大臣做过大相。尤其是在714年之后,外戚势力中几个重量级的大佬相继去世,韦氏家族的大相失去了制衡,又开始有点权倾朝野的意思了。于是吐蕃王室的父系和母系再次联合,在728年联手杀掉了韦氏大相。
了解刚才讲的背景内容,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705年发生的事情。
没庐家族的赤玛伦,为什么要废啦拔步,扶野祖茹上位?
那两个贵族大臣,为什么要叛乱?
麴·莽布支为什么当上了大相,又为什么被拿下了来?
韦氏家族的乞力徐,又为什么成了新的大相?
这一切是不是都有了一些新的答案?
这就是背景的力量!
知道了背景,才能知道事件为什么发生,才能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发展。
这就是我喜欢讲背景的原因!
好啦,有关于705年的权利游戏,到这里就算是大致讲完了。
不过在最后,我还想在从一个更宏观的角度上,再次梳理一下。
我们来看看,从650年到728年这算时间里,吐蕃政坛上都发生了哪些博弈。
公元649年,吐蕃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这就是松赞干布英年早逝。
他的去世,带来了一系列重大的影响,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吐蕃王室失去了一个强势的赞普。
失去了强权的结果,就是各种势力为了自身的利益,不断得排列组合、相互攻轩。
从650年到699年,是噶尔家族与反噶尔家族之间的斗争;
从699年到704年,是王室的父系与母系的斗争;
从705年到715年,是王室母系与韦氏共享权利;
从715年到728年,又变成整个王室一起对付韦氏。
而我们讲了半天的705年大变局,不过仅仅是这段激烈博弈的一个时间节点而已。
但是我们要心里要非常清楚,这种归纳总结是非常粗线条的。
因为每个势力板块中,还可以进行细分。
比如说,王室内部可以细分出父系和母系;
世俗贵族里面,可以分成做过的大相家族(也就是“论”)和普通贵族;
外戚势力里面,可以分成“四大尚族”和其他联姻家族。
这些势力之间的合纵连横、勾心斗角,最终构成了吐蕃王朝的权利版图。
而坐在这张大网中间的那个人,就是吐蕃赞普。
这么说起来,您是不是还会觉得,这张宝座坐着很舒服呢?!
你还真别以为,这张权利的大网已经够复杂的了。
其实,还有两个重要的变量没有加进去。
这两个变量,一个是宗教的教权;一个是地域的属性。
在宗教的教权里,又包括了佛教和本教的斗争,佛教内部还有渐悟派与顿悟派之争。
地域的属性里面,从最宏观的角度上说,就包含了卫藏、康巴和安多三大藏区。
其中,卫藏区域又可以细分成前后藏和阿里,前藏又可以细分成拉萨、山南、林芝、那曲等几个小区域。
而康巴地区,简直就是族群环境的万花筒级存在,新龙和雅江就在一条大江的上下游,山系也相连,但两个地方的族群很不一样。
安多藏区也类似,果洛州和甘南州的差异极大。两个地方自然环境的差异,甚至超过了中国南北方的差异。但你能想到吗,这两个州是接壤的。
在如此剧烈的环境差异下,每个小地理单元上的族群都有不同的特点,而这些千差万别的地缘属性,又会被带入到政治斗争中。
这就是西藏历史的复杂之处,它不是一个均质的存在,而是在和而不同,同和不和之间找平衡。
当然了,这也是西藏历史的魅力所在,它有着无数种变化,既包罗万象,又千差万别。
说真的,当你进入到西藏历史这个大坑里以后,就会发现自己知道的太少了。这里面有无数种可能性等着你去分析,从中找一条接近真实的道路。
但太难了,完全去还原西藏历史,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就像刚才咱们讲了半天,如果其中有某一个基础因素判断有误,可能之后的推论就完全不存在了。这还真不是对不对的问题,而是根本就不存在的问题。
这就是我们越来越不爱发言的原因,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对还是不对。这个世界充满了诡谲,我没那么大的力量为很多事情负责,但可以对我说的话,我写的字负责。但问题是,我真的不知道,哪个对,哪个不对。
那么对于一个讲的人,都不知道对不对的内容,你们要听的是什么呢?
其实,对于我刚才讲的这些,你听懂没听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来看待这个复杂的世界。
这个道理其实也不算复杂,就是分析这个世界,不适合二分法。
我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人对这个世界的解读,越来越简单粗暴。感觉在很多人的眼里,世界非黑即白,非彼即此。
但这个世界恰恰是丰富多彩的,在黑白之间,还有无数种灰!
以前曾经有人问过我,吐蕃王朝的政治主线是什么?
我当时的回答是,“这是一个王权与相权,王权与教权之间的双螺旋结构。”
但今天,我用了大量的时间来分析,你会发现每一个力量之中,还可以细分。
就像王权又可以分成父系和母系;
相权可以分成“论”与非“论”;
外戚又可以分出“尚族”与非“尚族”。
如果你愿意的话,依旧可以继续分下去,每一个贵族都和另一个有所不同,即便在一个贵族家庭里,也会因为不同的利益诉求,分出不同的派系。
所以,我们怎么可以用简单粗暴的统治阶级和被统治阶级、资本主义和非资本主义,来解构这个世界呢?
这么做下去的话,只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偏激。
最后,用我一个朋友文章里的一段话做结尾吧!
避免自己走向极端的,最有效的方法,就只有学习尽可能多的知识,了解尽可能多的观点,探索尽可能多的世界,体验尽可能多的生活——因为无知和盲目是最容易滋生极端化的土壤。
写这段话的那个家伙,名字叫随水。
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他写的文章。
除此之外,就是尽量与其他人的思想保持距离,每个人的脖子上都长着一个叫脑袋的东西。这东西除了用来吃饭以外,还能干点别的,别把功能用简答了。
好啦,分享就到这里啦!
听懂了的呢,就听懂了;
没听得懂的,其实也挺好,知道的少,没烦恼!
参考书目:
[1][12]、《敦煌吐蕃历史文书(增订本)》_王尧、陈践;
[2]、《悉立考》_达瓦次仁;
[3]、《吐蕃时代的杰出女王墀玛类》_陈践践;
[4]、《俄氏世系谱中的吐蕃史料考辨》_才让;
[5]、《啦拔布(Lha Bal Pho)考》_林冠群;
[6][7]、《唐代吐蕃的氏族》_林冠群;
[8]、《唐代吐蕃的社会结构》_林冠群;
[9][11]、《尚族与吐蕃政治关系研究》_金鹏飞;
[10]、《吐蕃大相论饮陵考述—兼论噶尔氏家族的衰亡》_索朗平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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