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李静张琪

7月5日,一份《全州县卫生健康局关于唐某某、邓某某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在网上持续发酵。全网关注到告知书中,所提到“统一抱走进行社会调剂”的孩子和背后的这个家庭。

7月6日,记者联系到被抱走孩子的姐姐邓海荣,她向记者讲述了事发过程。

(图据网络)

母亲唐月英1953年生人,父亲邓振生1948年生人,家住广西桂林市全州县安和乡四所村。邓海荣告诉记者,父母育有4男3女,共7个孩子,老大1969年出生,最小的邓小周1989年出生。

在邓海荣的记忆中,“家里的东西都搬走了。那时候我还小,我也不知道(超生)罚了多少钱。”

邓小周“被抱走”的那一年,邓海荣只有十几岁。邓海荣回忆,那天母亲唐月英带着15岁的姐姐邓海莲和1岁的弟弟邓小周出去,但是弟弟邓小周再也没有回来。邓海荣说,“当时父母很伤心。”

通过母亲唐月英的讲述,邓海荣知道了当时所发生的的一切。

1990年8月25日,安和乡计生站司机开车到四所村将邓振生夫妇、大女儿邓海莲、幼子邓小周四人,接到计生站缴纳罚款。

当时在安和乡计划生育工作站任站长的高丽君以买辣椒为由,让邓振⽣先送红辣椒回安和。高丽君给唐月英在全州县计生委对面的一家旅馆二楼开了一间房间,唐月英就此住下。

第二天早上七八点左右,突然来了三男两女,闯进唐月英入住的房间,他们强行从唐月英怀里抢走了邓小周。

从此,邓小周不见踪影。

邓海荣对弟弟仍有印象,“弟弟特别可爱,我也很喜欢他。”邓海荣海告诉记者,家里没有邓小周的照片,所以在寻亲时又增了一重困难。“家里没有弟弟的照片,谁会想到会被抱走啊?”

“后来父母也找了,但是没有用。”邓海荣说。唐月英和邓振生曾到高丽君家寻找孩子,对方不提供邓小周的任何信息。

邓海荣说:“很快那个人(高丽君)就搬走了,就不在那里住了,也不在那里工作了。”邓家失去了重要寻子线索。

“我妈妈天天哭,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爸爸当时的情绪也很低落,天天喝闷酒,喝到胃出血。”邓海荣说。

此后的30多年,邓家只能苦等消息。

记者发现,2017年,“宝贝回家”网登记有相关信息。据登记,“1989年8月初九早上9、10点出生。1990年被抢时1岁,刚会走路和说话。家穷无相片,唯一胎记是左脚脚踝有颗红痣。被抱走时穿的花衣服和自己做的布鞋。他的爸爸妈妈是邓振生和唐月英。”邓海荣说,“我们登记了寻亲信息,也一直没有找到。”

2022年,唐月英和邓振生决定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信访局反映。

记者发现,一份落款为时间为2022年6月的全州县公安局转交信访事项告知书,于网上流传。其中提到,关于2022年6月21日收到邓某某向桂林市政法委提出“要求对全州县安和乡原副乡长黄某某、原计生站站长高某某等人涉嫌拐卖儿童罪一案立案侦查”的事项,信访部门已登记,并依例转全州县公安局安和派出所办理。

7月5日,一份《全州县卫生健康局关于唐某某、邓某某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在网上引起热议。该告知书落款日期为,2022年7月1日。告知书指出,全州县信访局于2022年6月28日将唐某某和邓某某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信访局反映“要求追究高某某等人涉嫌拐卖儿童一案,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信访事项转交我局(全州县卫生健康局)办理。

该告知书提到,根据20世纪90年代全区计划生育工作严峻形势,严格执行“控制人口数量,提高人口素质”的政策,对违反计生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强行超生的子女中选择一个进行社会调剂,是县委、县政府根据当时区、市计划生育工作会议部署要求和全县严峻的计划生育工作形势需要作出的决定。经核实,你们超生的孩子(属第七孩)是由全县统一抱走进行社会调剂,不存在拐卖儿童的行为。为便于和促进全县计划生育工作的开展,当时被全县统一进行社会调剂的超生孩子去向,没留存任何记录。因此,我局对你们提出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

邓海荣回忆,大概是7月2日,家里收到了这份告知书。“妈妈有高血压,我们也不在家里,我爸爸就打电话让我们回家安慰我妈妈。她当时特别伤心,她担心这辈子都可能找不到了。”邓海荣说。

邓海荣说,这几天相关部门开始到家里问询。邓海荣一家等待着进展,“他们说正在调查。”

如今,母亲唐月英69岁,骨肉分离33年。邓海荣说,“我们也想找到他,我不想让父母留下遗憾,希望尽快找到弟弟。”

事件进展:

7月5日下午,桂林官方就全州县卫健局不当处理信访事项发布情况通报。

7月5日,全州县卫生健康局不当处理信访事项引发社会关注。事情发生后,桂林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派出由市纪委、市委组织部等相关部门组成的联合工作组到全州县进行调查。根据初步调查情况,责成全州县对漠视群众诉求、行政不作为的县卫健局局长和分管副局长等相关人员停职检查。工作组将深入调查了解有关情况,切实维护信访人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