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看起来“成本”最小的“纸刑”,不止是一百年无人扛得住,即便过了一千年也是如此。
“纸刑”,民间又称之为“贴加官”,因为和民间的舞台戏“跳加官”所带的面具相似,因此叫做“贴加官”。
可是贴加官和跳加官是不同的,跳加官是艺术,贴加官则是“酷刑”,贴在脸上的不是面具,而是索命的“白纸”。
这个刑法最早是不是朱元璋“发明”的,很难说,但事实上,的确在朱元璋时代大量应用,也被大量记载。
在洪武年以前,也就是大明建立以前,朱元璋并不是一个“严苛”的人,而在成为皇帝后,朱元璋加强了自己的“法治”建设,对于违法之事十分上心,甚至有些“矫枉过正”。
自古以来,懂“折磨”人的皇帝不多,朱元璋却是其中一个。
在洪武年间,出现了大量的官员“贪腐”的问题,朱元璋为此建立过“锦衣卫”,锦衣卫治下的北镇抚司,就是一个不用通过司法组织的“极刑”机构,直接对皇帝负责。
由此可见,朱元璋的“执法”风格,是以暴制暴的。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朱元璋用上了一种施展简单,但却让人生不如死的“刑法”:纸刑。
纸刑是利用那个时代特制的“桑皮纸”盖在“受刑者”的脸部,因为桑皮纸本身很粗糙,在遇到了水的情况下,就迅速软化,从而完整覆盖犯人的脸部。
这样的刑罚,导致的结果就是,犯人会因为无法呼吸窒息而死。
这种刑罚其实要比起“自缢”更加痛苦,因为受刑者会被绑住手足,无法挣脱,而且对于一些顽强的犯人,还不是一张桑皮纸能够解决的。执行者会不断累加,一直覆盖上去,直到犯人断气为止。
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刑罚?
其实这就和朱元璋自身的想法,还有当时的朝堂环境有关。
朱元璋出身不好,在元末,连“布衣”都未必算得上,在起事之前,朱元璋连一个正儿八经的名字都不能拥有。
正是这样的社会地位,让朱元璋对于不作为的权贵有着一种天然的厌恶感。
在成为皇帝后,朱元璋立志善待天下百姓,这是符合他的出身以及价值观的,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朱元璋更是无法容忍自己手下的人品性不良,于是对于贪污官员,朱元璋有了自己的一套方式炮制。
“纸刑”看起来就好像和它的颜色一般,洁白,理应没有什么伤害。但就是这一张白纸最为致命,白纸“杀人”,主要的过程不仅是一张纸这么简单。
和战国时代的“车裂”之刑一般,进行纸刑之前,犯人将被固定手足,摊开身体,仰面朝上,在这个过程中,酷吏会对犯人进行审讯,问出想要问的答案,而若是如何问都没有结果,那么将会用到“五张”左右的桑皮纸或者是宣纸,以此来行刑。
执行“纸刑”的,也同样是个刽子手,和传统刽子手不同的是,行刑者口中也含有酒,但却不是喷在刀口上,而是当桑皮纸盖到了犯人的面部时,行刑者将口中的酒水喷到桑皮纸上,用酒来软化纸张,迅速断绝犯人的氧气,给犯人造成窒息的折磨。
这很显然是“逼供”的好办法,十分残忍也吓人,一般来说,被行刑的犯人都会出于本能求饶认罪,除非是抱着必死之心的,或者是被冤枉不愿意被屈打成招的,他们才会拒绝“认罪”。
但只要是拒绝了,那么行刑者就会彻底行刑,在铺上了一张桑皮纸后,继续再“加”。
因为有些犯人的生命力顽强,一般来说可能都要用到“五层”桑皮纸才能将犯人窒息致死,也正是这看起来对人“无害”的纸,最终成为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凶器”。
在明朝酷吏时期的官府,犯人最为害怕的,就是放在桌面上的“桑皮纸”,堪比最吓人的刑具。
而自洪武“四大案”后,朱元璋所推动的“纸刑”反而是不出名了,因为在世人眼中看来,朱元璋就是一个“暴君”,纸刑只是他残暴的一个小方面罢了。
纸刑能够出名,还是和朱元璋的后人有关,那就是自明太祖之后的大明天子们,也没有放弃“纸刑”这个刑罚。
明成祖朱棣在进入南京称帝时期,明英宗时期、嘉靖皇帝、万历皇帝时期,“纸刑”都是一直存在着。
因为要加强皇权,对于士大夫阶级、朝堂官员们,从来都不吝啬施展“酷刑”,而出人意料的是,在大明,的确是百官和文人受刑最多。
在此后的百多年间,纸刑无人可挡,更不存在破解的可能,纸刑的可怕不在于这种刑罚的杀伤性,而是这种刑罚的“核心”本质,那就是对人的心神的摧残和折磨。
不管是逼供还是处死,“窒息”都是挑战人的生理本能的一个巨大的突破点。
逼供者几乎都会被“逼供”成功,而犯了死刑者更是无法翻身,一旦脸上被盖上了几层桑皮纸,不论手脚如何挣脱,都摆脱不了被“憋死”的命运。
因此在后世人的称呼中,纸刑又被称为“气毙”,也就是通过阻断受刑者的吸气,从而让其死亡。
也就是因为这样,“贴加官”被认为是大明留给后世最让人厌恶的一种执法手段,暴露出来的,是朱元璋开启的“暴戾”、“残忍”的执法风气。
在大明朝被灭亡后,纸刑被清代小说家大量引入在文学作品中,因此被当时的人大量得知。
可世人知道了这种刑罚后,反而是“叫好”,原因就是在于,纸刑所针对的,不是平民百姓,而是那些吸着民脂民膏的“贪官”们。
这也是朱元璋,乃至于大明天子没有因为“纸刑”而被后人大面积指责的根本原因。
而且戏剧性的是,清代小说家在民间传播着这样的故事,另一方面,清朝的朝堂中,“纸刑”这一个刑罚依旧存在,而且行刑者的范围更是被扩大了,不仅仅是贪官污吏,就连宫中犯错的宫女、太监们都会受到纸刑的折磨。
所谓“气毙”,也是从清宫里传出来的说法。
这个气毙正是指的纸刑,因为清宫里,极其追求“杀人不见血”,于是这种酷刑被大量利用,对于皇帝而言,这也起到了极大的“震慑”作用,后世出了清宫的宫女和太监们对此频频诟病。
也是通过明清两代的“加持”,纸刑也被认为是古代做没有“人道”的刑罚,因为在处死犯人之前,还要进行一番折磨。
古代的车裂、炮烙、宫刑、凌迟等等残忍的刑罚固然让人可恨,但终究比纸刑要光明磊落,而纸刑的核心弊端就是太过“阴险”。
最后,纸刑“无人可抗”,这其实是一种必然的结果,因为刑罚的本质,并不是让犯人、受刑者想办法去“逃避”的,往往都是行刑者想要达到某种目的而去进行的。
纸刑刚好就是打中了人的“七寸”,更是出其不意,于是被行刑者,几乎无人可以幸免。
于皇权高度集中的统治者来看,纸刑是一种革新,在好的方面来说,纸刑的存在,成为了百官头顶上的“正义之剑”,因为纸刑的诞生基础,就是“治吏”。
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对于理念百姓而言,纸刑未必是一件绝对坏的事情。
而文人士大夫一直是古代话语权的掌握者,这种对他们明显敌意最深重的刑罚,才会不断被诟病,事实上,比起纸刑的惨无人道,这些贪官污吏的所行所想,更令人愤恨不已,孰对孰错,实在难以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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