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5岁外出打工,做过厂妹睡过桥洞,不甘心回去的我找到一条路

我叫安琳,我出生在皖北一个农村的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去年,我在抖音上拍一些自己创作的短视频,没想到第一天就有很多人关注我,我当时是又紧张又兴奋。

我都是一个人拍,我啥也不会,就在慢慢的摸索。

我喜欢农村老家的老房子,父亲现在去世了,老房子还在,我回到家就有一种亲切感。

很早的时候,我就外出打工了,当过厂妹,售货员,还睡过桥洞,因我我想开开心心的生活,遇到烦心事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凡是不要较真,糊涂点,活的就没那么累,轻松开心的活着,身边的打工妹都叫我小糊涂,所以,我刚开始就在抖音上起了个名字,叫@小糊涂姐。

左图是我在家自拍的晒辣椒,右图就是我拍的短视频截图。

去年,我在家里的照相馆拍了这张照片,回家后,我还穿着自拍短视频。

小时候,出生在皖北农村,家庭条件不好,我只好15岁就跟着亲戚出门打工,第一次离开父母出远门到无锡太湖的一个纺纱厂里打工。

15岁的一个农村女孩,第一次离开农村老家去大城市,是我爸给我买了火车票把我送上火车,记得当初出去打工的人特别的多。

刚出去打工时候的照片

过完年的春节,那列开往上海的火车挤满了人,我爸是把我从窗户塞进去的,当火车动的那一刻,我哭了,由于人太多也看不清父亲的背影,带着恐慌和离别的心情,我就这样踏上打工的旅程。

15岁,我在纺纱厂,那时候看起来很小,啥都不懂。

第一次来到城市的期待就是等着再过年多带点钱回家。

看着美丽的城市夜景是那么的陌生和凄凉,那时候,15岁的我不知道能在这里将来会是怎样?经常会在打工的城市里,看到比我还大的女孩子,背着书包上学,还可以出入比较好的餐厅,而我,一下子就进到一个厂子里,很难能出来看一眼这个城市,那时候我很迷茫。

我第一次打工,是在无锡的一个纺纱厂。厂里领导看我年龄小,人也长得瘦小,就给我安排了一份比较轻一点的活,但是也避免不了拖沙,“拖沙”就是大袋子里面做好的线沙。

我在纺纱厂车间工作时候的样子。

托盘比较少,我反正是好像从来都没有抢到过,只好用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去拖,时间长了,才十五六岁的手就开始起老茧,起泡,慢慢的我也就习惯了,哭也没有用,不在厂里打工,就回农村老家种地。

我(右一)在纺纱厂和厂里的姐妹们一起。

厂里有两个大车间,车间房顶是钢铁搭建的一层。

一栋宿舍楼,一栋办公楼,一个大食堂,厂里好多漂亮的花树,还有桂花树,多大面积我不会算,就感觉厂挺大的,工厂里大概有五六百个女工吧!

我(左一)在打工的纺纱厂,这是快18岁的时候。

具体的记不清楚了,她们和我一样,都来自五湖四海,不过我们安徽姑娘最多,一个月也不知道多少工资,平时只发生活费,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发工资,只分早中晚三个班,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我们新进来的女工,排成一排,然后领导会来安排,挑拣一些个头大的打工女孩做高点的机器,像我个头比较娇小的就做矮点的机器,开始进去的时候,熟悉的人不多,慢慢的相处久了相处的也和睦了。

我最怕的是夜班,十一点上班到第二天早上的七点,每次半夜听到闹钟滴滴的响个不停,内心的那种感觉无法形容,比噩梦都可怕。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夏天,提到夏天又是一场噩梦的开始。

纺纱厂冬天放暖气,夏天就别提了,“空调”那只是个梦,车间里仅有的一个小吊扇,也只有下班的时候去吹吹,车间就像是个蒸箱,外面35度,里面起码四十几度,由于天气的炎热,每个人身上都起满了痱子,有的严重的被感染了,就是浑身上下的大水泡,我们叫它毛毒,有的实在受不了就被家里人接走了。

我在打工的城市,其实在郊区旁边的镇子上。

在我们宿舍里就有个小姐妹,长得非常漂亮,可惜全身起满了毛毒,特别的严重,满身都是,受不了毛毒的困扰,只好打电话回家,被家里人接走了,我们没能和她一起合影留念。

当然我也不例外,浑身上下只有脚趾甲和手指甲是没有痱子的,我们在一起的小伙伴没事的时候就比赛挤痱子,有时候还开玩笑说“换了新皮皮肤都变好了,呵呵”。

而我比她们幸运的是没有起毛毒,没有晕倒过,不要奇怪,那时候我们打工的车间里年轻的姑娘累晕倒或中暑是常事,见怪不怪的事了。

晕倒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厂领导和同事帮她掐人中,等她醒来后就让她回宿舍休息一下,当我每次知道有人晕倒的时候,心里也害怕的,想着自己晕倒怎么办之类的,高温天气的时候,几乎三天两头的晕倒一个。

厂里不管吃,只管住,每个月八九十元到一百元的生活费,剩下的只有做到年才能拿到,哪怕差几天也是没有工资的。

我每天要工作八个小时,没有休息,只有礼拜天上早班换下个礼拜一夜班班的时候,算是休息的,第一个月拿了多少六十还是八十的生活费具体我记不清楚了,工资多少不知道,只有到年底才能拿到,第一年春节回家的时候拿了一千八百多,不到两千的工资吧!

具体的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拿到工资第一时间把它缝在最贴身的衣服里,一怕偷,二怕丢,三还怕回家的路上被抢。

进厂要必须盘头发带帽子,因为头发长干活不小心会缴在机器里,太危险了。

我(前排右一)冬天的时候和厂里的打工姐妹在一起。

这是厂规,不准在厂里宿舍自己开小灶做饭,如果被发现,那么就会被罚款并没收,那也避免不了我们偷偷地开小灶,因为食堂的一块肉八毛钱,一份蔬菜最少五毛钱,因为我们厂里大多数是厂妹都未成年,最大的也就二十出头,最小的像我这样十五六岁很多,当时我算是年龄最小的。

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出来苦点钱,那时候就是想节省点寄回家,为家里为父母减轻一些负担。

后来,按月发工资的时候,最开心的时候就是领了工资,算好一个月的生活费,剩下的寄回家里,学会寄钱的时候,我第一次给家里寄了大概五六十块钱吧!是让我家亲戚帮我寄的。

当然最难熬的就是快要发工资的那几天,有时候平时花多了一点,最后的几天就没有吃的了,一天吃一顿,白水煮面条,不过饿的时候吃起来比山珍海味都香。呵呵.......

我(坐着的左一)和打工的小姐妹在一起

再说说我们的宿舍吧!当别人住在学校的宿舍里刻苦读书的时候,我们在厂里打工。一间房子里面挨着放六张高低床,有十来个室友,有的一个床四个人,我睡的那张床我和另外一个小姐妹睡上铺,下铺睡两个,夏天就打水在宿舍洗澡,有的不是一个班,时间你可以错开,人多也热闹,我们生活用具也比较简单,小姐妹之间虽然平时有点小摩擦,但是相处的还比较融洽,就是夏天的蚊子特别多,有的还给家里打电话开玩笑说“等我过年回家抓个大蚊子给你们看看,那是比苍蝇都大,呵呵”。

由于高温的天气,身上起满了痱子,还避免不了蚊虫的叮咬,就算是挨饿,那都不算啥,因为每个人小小的心愿就是回家和父母团圆,最开心的是就是给家里打电话,写信。信被我爸最后一次住院给烧了,可惜找不到了,哪怕多苦点,少吃点,只要能在电话里头喊声“爸妈你们还好吗?”就在这种环境下我在纺纱厂坚持了三年,一直到我18岁。

打工爬山时候,去的那个大寺庙。

这三年中,中途和小姐妹一起出去爬过山,到山上的大寺庙玩过,没事就在厂的附近逛逛桃园,花地玩玩,偶尔也到街上给自己去添件衣服,但是不能太晚回来,厂里五点钟左右就要锁大门,不准进出了,为了我们厂里女工的安全,不准男性进厂,所以厂里的女工在外面碰到小哥哥不敢说话,怕是坏人,遇到赶紧就跑,几乎都是成群结队的出去。

最少两三个人一起,没人敢单独出去,没人会恋爱,因为不敢,因为害怕。

还记得厂里有个漂亮小姐姐恋爱了,她男朋友进厂找她,还被老板用一杯正在喝的开水泼在脸上,然后把她开除了。

最后那个女孩被她父母接回家了,从此以后更被人敢和外面的男孩接触了。

我熬够了夜班,过怕了夏天的痛苦和我妈闹,其实我妈是想锻炼我的同时,也是为了我弟弟妹妹上学,我知道她也是无奈的,其实我也恨过她,但她毕竟是我妈,最终她还是让我离开了那个地狱般的生活,可能不知道我在那的日子里受了多少苦,多少罪。

每次提起这些我都会控制不住情绪,泪如雨下,当然也有快乐的时光,可能噩梦大于快乐,所以不敢回忆。

我(右二)夏天的时候和打工的姐妹在一起。

转眼18岁了,我离开了无锡那家纺纱厂,开始学做衣服,进服装厂,学服装的第一年跑了好多地方,也进了好多厂,因为技术不到家,没有赚到钱,不过服装厂里,是管吃管住的。宿舍和生活条件那是比纺纱厂强太多了,后来我也因此胖了好几斤,呵呵,兜兜转转在外又漂泊了些日子。

在外打工时候的样子。

中间我换过好多工作,收银员,促销,导购,还发过传单,睡过桥洞。

提起发传单,我记得是在浙江慈溪的北三环会展中心,开始我不知道这里不准发传单,我骑的电瓶车,电瓶车停在会展中心门口,我还没发完手中的传单的时候,和我一起的小伙伴就喊我,说你的电瓶车被推走了,等我走到电瓶车跟前的时候,正好有几个保安看见我就骂我,其中有一个想打我说扰乱次序,我拿起手中的电话假装打电话报警叫人,其实我内心恐慌得不得了,假装很凶的样子,“不把车还我,你们一帮大男人欺负我一个女的,你们等着”听到这,可能他们也不想闹大吧!

就站出一个人拉着要打我的那个人,有个人还比较明事理的小哥就说“算了吧!一个小姑娘的,以后别在这发了,把车给她吧!”而要打我的那个人不服气就用力地掰我的钥匙,掰了几下没掰断就把钥匙扔在地上,我捡起钥匙没再和他们争论就骑着车离开了。

尤其是睡过桥洞那段,那是跟我家乡人一起,有女孩子也有男孩子,因为那个服装厂拖欠了几个月的工资不发,我们一起也报警过,也找过劳动局,最终给的结果就是让我们堵老板,他走到哪就堵到哪,最终老板熬不住了,给我们结了工资,但是也找了好多理由克扣工资,最后三个月的工资到手的仅仅够回家的路费,因为当时结完工资已是傍晚,老板说工资结了必须离开厂,我们一起的人只好带着行李在附近的桥洞底下过了一夜,这一夜,我们每个人都没睡,大家一起在桥洞下看美丽的夜色,一起说说笑笑,就这么在大桥洞下过了一夜。

城市,有美丽的梦想,也有我们到达梦想不了的无奈和心酸。

夏天的时候,在老家的村子里我的自拍。

后来,我回皖北老家拉过鸡蛋也开过店,提起垃鸡蛋,让我想起了在一个狂风暴雨的夏日,那是我回到老家后,第一次摆摊做生意之路,一个下午,天气还算晴朗,我骑着脚踩的三轮车从家里出发到县城里大概有二十公里的样子,每天来回大概要两个多小时的路程,等到我回家的时候,差不多已是傍晚,突然,一阵狂风暴雨,我来不及躲,只好加快速度,由于速度太快,我三轮车上的鸡蛋洒了一地,那是我多少天都赚不到呀!

捡也捡不起来,我都快要哭了,心疼地上的鸡蛋就这么浪费了,刚好附近就是村庄,住着几户人家,只好喊她们能拿回家的就让她们拿回家吃吧!

当然是不收费的,反正我也带不走,不如留给她们吃,就这样风里来雨里去度过了段时间,菜场的人每个人看到我,都说那个小孩子又来卖鸡蛋了,因为我在卖菜的人群中年龄是最小的,本人也看起来比较小巧,我也是卖鸡蛋最快的,因为我拉一趟不容易,想着薄利多销,只要有的赚,早点卖完早点回家,因此也受到同行的排斥和欺压,就这么一路坎坎坷坷一年又过去了。

在家靠卖鸡蛋的一点收入是不够家里开支的,我只好再次踏上背井离乡的路,在外漂泊,做过好多行业,为了生活风里来雨里去,最后又转到服装厂,提起服装厂,还真是和服装厂有缘,换来换去,还是觉得服装厂适合我,虽然时间长点,工资相对来说比起我做的其他行业工资高,不会每天想着没饭吃,我不挑食,有的吃,不挨饿就行,即使这样难免还是会想家。

现在,在老家的服装厂上班时候的照片。

终于在去年我又回老家了,在离家十几公里的地方找个服装厂上班。

在去年十月份的一个礼拜天,中午吃完饭没事随手拍几个小视频。

然后就午休去了,当我打开手机让我惊讶的是:怎么一下子涨了几千粉丝,点赞最高的一万多,还有好多人模仿我要电瓶车的小视频,好激动,我还以为我的手机坏了呢!

后来我就慢慢的热爱上了抖音小视频,没事的时候也刷刷别人的,觉得挺好玩的,然后就学习拍摄特效之类的,慢慢的摸索,以前不化妆的我,也开始学化妆。

古装头发是自己凭感觉盘的,衣服是我自己做的,幸好这些年在服装厂学了做服装的手艺。

在拍抖音小视频的过程中,最怕身边有人看,不好意思怕羞,尤其是熟人亲戚看到,感觉好尴尬,因此我还拉黑了好多身边人,包括我妈,舅妈她们,哈哈.......

有的服装是破衣服改的,也有买的,有的头饰自己做的,模仿过《西游记》里的妖精,葫芦娃,武侠电影里的“东方不败”等,还有一些生活中的小视频,有搞笑的,也有瞎跳的,有些是精心去拍的,也有随手开心去拍的,怎么开心怎么来呗!

现在,在老家的门前。

在外打工,城市虽好终究是别人的!

老家的生活简单又安静。

我现在最喜欢皖北老家农村的乡土气息,几乎小视频都是在农村老家拍的,因为我从小生在农村,回到老家就有了一种特别轻松的感觉,这里,是我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