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12月底,内蒙古白音察干镇的居民突然变得人心惶惶,因为就在几天之前,镇上的一对兄弟,无意间在父亲的坟墓中发现了一堆无名尸骨。

为了彻查此案,白音察干镇派出所突然成立了一个紧急专案组,而专案组成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全镇5年内的失踪人口。

1998年5月初,内蒙古白音察干镇派出所突然成立了一个紧急专案组,白音察干镇虽然是一个小镇子,可全镇依然有2000多户常驻居民,总人口多达8000人左右,而经过大半个月的搜查,专案组很快就锁定了两个异常人物,分别是梁兵和李大壮。

而随着警方的深入调查,一起“生父杀子案”渐渐浮出水面。

亦真亦假的嫌疑人

为了不耽误案情进展,专案组分成两个小队,其中一队去调查梁兵,另一队则去跟进王大壮的情况。

专案组赶到梁兵失踪前工作的牧场时,却听说梁兵是突然消失的,而且本来属于他的一万块钱工资也没有来取。

听到这些,专案组顿觉蹊跷,一万块钱即使在2003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何况是在1998年。

难道说那堆白骨真的是梁兵吗?专案组找到了当时和梁兵关系很好的李正奇,才彻底排除了死者是梁兵的可能性。

原来,李正奇知道梁兵在哪,只是两个人因为一些私事发生过打斗,就断了联系。

李正奇和梁兵的关系很好,梁兵有时独身一人,李正奇就经常邀请梁兵来家里吃饭,李正奇的妻子对梁兵也很好。

后来李正奇出去打工了,梁兵也不知道避嫌,每天还是去李正奇家里,这样时间长了村里人就传出闲话了,起初李正奇并不往心里去,可是越说越离谱,还有人给他打电话说他老婆跟着梁兵跑了。

李正奇给领导请了假,连夜赶回了家,到了家门口却听见屋里有人说话的声音。当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家里就妻子一个人,那是谁在家?

李正奇想到了村里的流言,一怒之下踹开了门,就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梁兵两个人在床上搂搂抱抱,李正奇的脑子嗡地一声,上前对着梁兵就打。

后来梁兵趁着李正奇不注意,翻墙跑了,那晚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李正奇也觉得丢人,就没声张。

专案组后来也联系到了梁兵,梁兵搬到了别的城市,还活着。那么就只剩下王大壮一个人了。

另一组人员到达王大壮所在的村子时,却被告知王大壮全家已经搬走五年了,正是1998年搬走的,而且走得很急,没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这时有村民告诉警察,王大壮离婚之前经常对妻子使用家庭暴力,甚至离婚之后还恐吓过老丈人。专案组顿时觉得不对劲,会不会是王大壮的丈人看不惯他,把他杀了呢?

专案组不敢耽搁,马上来到了王大壮老丈人郝文明的家里。郝文明对王大壮的事情十分抵触,甚至说起来都是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原来,王大壮和郝文明的女儿结婚之后经常吵架,而且动不动就会打骂,郝文明知道之后,就让女儿和王大壮离婚了。离婚之后王大壮居然找到了郝文明家里闹事,此事闹得十里八乡都知道,他也觉得十分丢人,因此实在不愿意提起。

看着郝文明说话的神情也不像是杀人犯,再加上村子的村长录口供说王大壮一家人搬去了包头,并且王大壮搬走之后没多久就出车祸去世了。

顿时间,梁兵和王大壮这两条线索都彻底断了,无奈之下,专案组只能重新回到案件的起点,因为这堆无名尸骨的出现,实在是太蹊跷。

专案组为了调查无名尸骨出现的来龙去脉,只能将最先发现尸骨的桑奇兄弟二人叫到派出所问话。

兄弟为父迁坟,惊现无名尸骨

虽然距离发现白骨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的时间,可是面对警察之时,桑奇兄弟二人依然惊魂未定。

在警察的安慰之下,桑奇的情绪终于有了缓解,而他也开始描述发现无名尸骨的详细过程:

2003年12月25日,位于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的察哈尔右翼后旗,一个叫做白音察干的镇子上,年轻人桑奇正酝酿着一件大事——给父亲迁坟,和母亲合葬。

桑奇叫上人到了父亲的坟墓边,恭恭敬敬磕了几个头之后就开始了迁坟的准备,可当一行人挖开坟墓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并不是桑奇父亲的棺材,而是一堆白骨,还有一些散落的衣物。

桑奇站在原地,心里百味杂陈。难不成父亲的坟墓被盗了?这盗墓贼把值钱的东西拿走之后,就把父亲的尸骨随意散落在棺材上面?顾不得多想,桑奇还是和大家一起先把棺材挖了出来。

看到棺材的时候,桑奇傻眼了:棺材完好无损,甚至当时下葬时盖的红布还隐约能看到。那方才挖到的白骨是怎么回事?一切未免太蹊跷了。

同行的人提醒桑奇报了警,警察赶到之后立马封锁了现场。法医和警察配合,一起对现场进行了保护和调查。

8个小时的搜索过去之后,警方才在现场发现了很多零碎的人骨,拼接好之后,经过法医的检查,证明死者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并且是被残忍分尸。

死者骨头上的痕迹表明,他应该是被钝器砍过,至于是死前还是死后遭受的这些就不得而知了。除了骨架之外,现场还找到了很多衣物:马甲、皮鞋、腰带、夹克、长裤等等。

整理之后,警方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死者应该是当地人,很有可能是遭到杀害之后被肢解,然后用绳子绑起来运到了墓地抛尸,案发现场应该是室内,并且凶手点着炉子。

原因有以下几条:

1.死者的骨头上有很明显的被劈砍过的痕迹;
2.现场的衣物上面有烧焦的痕迹,根据痕迹判断应该是室内的炉子导致的,并且不是导致死者死亡的主要原因;
3.死者的衣物有很明显的当地特征,并且是棉衣棉裤,说明是很冷的时候,因此才会点炉子。

警察交代桑奇保护好现场,然后就离开了。桑奇和哥哥坐在父亲的墓碑前,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实在是不知道何去何从。

就在这时,哥哥说起了一件旧事。

1998年清明节的时候,桑奇和哥哥来给父亲扫墓,哥哥发现父亲的坟墓上有一个洞,当时只以为是某个动物刨出来的,并没有太在意,可第二年再去的时候,哥哥发现这个洞居然变大了!

桑奇和哥哥一起运了一些土,把洞填住了。因为此事并不是很吉利,所以兄弟二人跟任何人都没有提过,可是事到此时,父亲的坟墓中挖出了白骨,这才让兄弟二人把两件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难道说1998年那个洞就是抛尸的人挖的?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副白骨就已经在父亲的棺材上面了吗?这一切让他们细思极恐,马上把此事报给了警方。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5年之久,可是经过专业法医的检查,最终依然确定了几个关键线索: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死者的死亡时间在5到8年之前,也就是1995年到1998年之间;其次,死者的身高在1米75左右,而年龄则在35岁左右。

为了确定死者的真实身份,专案组立即对全镇的失踪人口展开了调查,也正是根据法医提供的线索,专案组最终才把目标锁定在了梁兵和梁大壮的身上。

可令警方没想到的是,经过长时间的调查,可最后却发现这二人并非是自己要找的人,而就在警方陷入死胡同之际,一个新的线索让整起案件顿时柳暗花明……

消失的儿子

枳机卜村的村民举报了一个人——村民刘有福

举报者说刘有福有一个儿子,名叫刘永红,5年前外出打工之后再也没回来,并且之前经常和自己的父亲发生争执。

专案组的成员根据对方提供的地址,到达了附近的枳机卜村,找到了刘永福的家。

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就是刘有福本人,看到警察之后,刘有福十分淡定地邀请警察进门,得知警方寻找儿子的下落之时,刘有福告诉专案组,刘永红去了山西打工。

专案组是什么人?马上识破了刘有福的谎言,因为他言语之间十分闪躲,并且根本说不出来刘永红的具体位置。

就在专案组准备继续问的时候,刘有福拿水壶给他们沏上了茶,坐在旁边,全部交代了。

以下为刘有福口述内容:

我和我老婆子生了三个儿子,当时是1974年,老婆子怀老四的时候,我们都盼着是个闺女,谁知道生下来还是个儿子。

我俩就想着,实在不行把孩子送人,四个孩子实在是养不起,我就托人找了山西的一户人家,把孩子送走了。

那是我的孩子,我也舍不得,可他跟着我们迟早饿死!后来家里情况慢慢变好了,我们就开始后悔,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想孩子,不知道孩子过得好不好。

可孩子已经送人了,人家也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我也不好意思再去要。我没有一天不后悔,如果我们当时没有把孩子送走就好了。

后来就在八几年,我出门干活回来的时候,看到我家门口有一个年轻娃在那看来看去,我就上去问他是不是找我有啥事。

他就说他找刘有福,我说你找刘有福干啥,他说刘有福是他父亲。这十几年没有一天不想我儿子,那儿子自己回来找我了,我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他!

孩子刚开始也很孝顺,下地干活也不赖,我们那时候是真的高兴,孩子回来,我们一家子就团聚了!可没过几个月,这孩子就开始偷偷摸摸地拿家里的东西出去卖。

被我们发现之后他也不改,要拿我们的棺材本出去赌钱!那可是我们攒了一辈子的钱,咋可能给他!

后来有人来我家要账,说是刘永红欠的钱,如果不还就要卸掉他的腿,我们是真不知道这孩子在外面到底做什么!

我能咋办?自己的孩子我不可能真的不要他了。后来我联系到了他的养父,才知道这孩子从小被惯得不像样子,花钱大手大脚,赌博也是在那个时候染上的。

我和老婆子只要说他,他就哭,说我们把他抛弃了,这件事是我们两口子的心病,所以后来也没咋再管他,只要他不过分,我们都不管。

谁知道这孩子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哥哥的房子钱上,88年的时候,他哥结婚,我把钱都拿出来,再借了点,想给孩子盖个差不多的房子,谁知道刘永红闹着要钱,还说不给钱就杀了我之类的话。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对他再有亏欠,也不可能把他哥的房子钱给他!那天他回来喝多了,就拉着我的领子要钱,我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就拿着刀冲着我过来了。

我一看这孩子怕是失心疯了,可还没等我躲开,他就被炉子绊了一下,摔倒了,炉子的碳沾到了他衣服上,我看他躺在地上,心一横,就过去把他掐死了。

我也后悔!我不是后悔杀了他,当时不是他死就是我死,那兔崽子就是为了钱要杀我!我没办法!

听完刘有福的讲述,在场的警察全都沉默了。他们来之前也听村民说过刘永红的恶行,确实是个劣迹斑斑的人,当时的情况,如果刘有福不做些什么,或许死的就是他了。

既然找到凶手了,自然要带走刘有福,后来经过DNA检测,证明死者确实和刘有福有血缘关系,这一切彻底水落石出了。

亲情与无奈

案子破了之后,桑奇的父亲也和母亲合葬到了一起,他们的故事结束了。

而刘有福的案子正式开始了审理,儿子弑父却被反杀,哪怕放到现在都是一件让人深思的事情。

事发当晚,刘有福的孩子们帮着把刘永红的尸体肢解分尸之后,找到了一个坟墓丢了进去,就是桑奇父亲的坟墓。

他们对外都说刘永红是外出打工了,因此这件事一直没有暴露,如果不是桑奇兄弟给父亲迁坟,此事或许一直不能见天日。

最终刘有福被判处了十年的有期徒刑,虽然当时的情况属于防卫过当,可刘有福杀人是事实,杀人之后抛尸掩盖自己的罪行也是事实,因此根本无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人生在世最不能做的就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即使是父子关系也不能贪得无厌,轻则关系破裂,重则两败俱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