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寿张断案
林华玉
梁山好汉李逵随燕青下山打擂,完事后路径寿张县,见县官不作为,就赶走了他,并代替其坐堂审案。
李逵命师爷贴出告示,寿张县民谁有冤案都可以来告状,告示刚一贴出,就有人击鼓鸣冤,李逵很是高兴,命人升堂。
告状的是城郊赵家村的百姓,名叫赵有才,他告的是邻村刘家庄的刘老大,说刘老大昧了他家的猪,李逵来了兴趣,说:“你把事情由来给俺讲讲!”
原来,赵有才家养着一头右耳朵上有个黑梅花印的母猪,因为赵有才的岳父这几天有病,两口子急着去伺候,昨日没顾得上给母猪喂食,等第二天一大早岳父的病情稳定吗,两口子赶紧回到家,却不见了母猪的踪影,原来母猪三顿没吃食,饿得跳了栏,不知道上哪去了,赵有才脚不连地的去找,因昨晚下了一场小雪,地上有一层薄雪,母猪留下了一路蹄印,两口子顺着蹄印找去,最终那猪蹄印一直到了刘家庄刘老大家门前,赵有才赶紧敲门,刘老大开了门,因为刘老大家猪栏在大门右侧,赵有才一进门,就看到自己家的母猪正在他家猪栏中……
李逵说:“既然你家的猪在刘老大家中,你讨回来就是!”赵有才说:“大人,小人向刘老大要猪,刘老大却说那母猪是他家的,我和他说了我家母猪右耳朵上有一块黑色的梅花印,他却说巧了,他家母猪耳朵上也有,小人和他争执再三,他不但不肯还猪,还把小人赶了出来,小人没办法,只好前来告状了。”
李逵说:“这个简单,薄雪上不是有你家母猪的蹄印吗,一查便知!”赵有才说:“大人,昨晚雪实在太小,小人往县衙走时,就已经全化,无迹可查了!”李逵说:“这难不住俺,俺还有更妙的法子呢!”李逵带着两个衙役和赵有才一起去了刘老大家,刘老大一见县太爷亲自登门,赶紧带着一家老小出门迎接。
李逵进了门,眼睛往右边一看,就看到了刘老大家的猪栏,一共两个,最南边那个里边关着一头母猪,右耳朵上有一个偌大的黑梅花印记,北边是一头黑猪,正在呼呼的睡大觉。李逵一瞪眼,说:“刘老大,赵有才说这头母猪乃是他家的,可有此事?”刘老大说:“冤枉,这母猪乃是小人年前养的,怎么可能是赵有才家的呢,至于黑梅花印,只是巧合罢了!”
李逵说:“这母猪到底是谁的,本老爷自有主意,来人……”李逵让衙役将那头母猪放出来,赶到两个村子中央,对看热闹的众村民说:“母猪认家,待会它走到谁家,谁就是它家主人!”
那母猪刚开始被人赶出来,有些慌乱,像只没头的苍蝇乱窜一气,过了一会它的情绪稳定下来,朝这边看看,那边嗅嗅,开始晃晃悠悠朝刘家庄走去,不一会,它径直走进了刘老大家里,钻进了原先待着的猪栏中。
看热闹的村里人都说:“看起来还真是赵有才冤枉刘老大,这母猪真的是刘老大家的呢!”李逵把牛眼一瞪,吼道:“大胆赵有才,竟然欺瞒本官,诬陷好人,你可知罪?”赵有才跪倒在地,说:“大人,借小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大人,那母猪,真的是小人家的!”
李逵看事情这么清楚,他还敢抵赖,不由得气从胆边生,正想让衙役打他一顿,这时,北边那头睡觉的黑猪被众人惊醒了,咴咴的叫唤,李逵靠近一看,原来那是一头个头硕大的种猪,他忽然间明白了,他扭头对赵有才说:“你家母猪是不是找这头种猪配过种?”赵有才说:“刘老大家种猪高大,健硕,十里八乡的母猪都找他配,小人家的母猪半年前也找它配过!”
李逵扭头对刘老大说:“俺差点被你给蒙了,这母猪根本不是你家的,它这两天正赶上发情,心里记着它的情郎,于是就一路找来了。”
见刘老大不服,李逵就让众人将那头种猪赶到另一个村民家中,再把母猪放出来,母猪闻着味道跟着去了那个村民家,众人恍然大悟,刘老大见无法抵赖,只得承认确实是自己昧下了赵有才家的母猪。
断了赵有才丢猪案后,李逵名声大振,第二天一大早,县衙门前的大鼓就被人敲响了,李逵让衙役把喊冤人叫上堂来。
喊冤人是一个小姑娘,手持一张状纸,大喊冤枉,李逵不识字,就让师爷接过状纸,念给他听,才知道事情的端倪。
原来,寿张县乡下有一个古城村,村内有一位名叫孙柴的人,是个石匠,在一家石料厂打石头已经十余年,其家境很是贫寒,后来,孙柴与邻村一名女子结了婚,婚后,生育了一女,名叫孙香儿。
这一年,孙柴的妻子患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疗,为了给她治病,孙柴四处举债,无奈他的亲戚朋友也都是穷人,借不出几个钱,没办法,他只得问村里的财主孙清借钱,孙清皮笑肉不笑地说:“借银子,可以,但我的银子是印子钱,利息很高的,你有值钱的东西抵押吗?”孙柴拍了拍胸膛,说:“我有结实的身体,一年肯定能还上!”
孙柴借到了钱,给媳妇治好了病,为了还这些钱,孙柴打石头更加卖力了,别人早晨天亮时才上工,他天刚蒙蒙亮就起来干活,别人天还没黑就收工了,他一直干到天黑时分。
这一年到头,石料场的工头见孙柴勤劳肯干,就在商量好的价钱上多给了孙柴几十文,孙柴自然也高兴,拿上钱就往回走,不想刚走出石料厂不远,就被歹徒盯上了,在一个小胡同,歹徒们抢走了孙柴的钱,为了消灭痕迹,他们还将孙柴凶残的杀死,将他的尸体用麻袋装起来,扔进了附近一条水流湍急的大河里。三天后,他们在一次作案后,因为分赃不均打起来,被闻讯而来的衙役擒获,才供出了因贪财杀死孙柴一事。
此时传到古城村,不亚于晴天霹雳,孙柴的妻子当时就昏倒了,醒来后旧疾复发,没过一个月就一命归西。孙香儿已经十六岁,出落得亭亭玉立,在乡邻的帮助下,她安葬了母亲。
丧事刚刚办完,村里的财主孙清就带着村里的甲长上门了,说孙柴生前借了他的银子,并说如果还不上,就用西北岭的三亩土地作抵押。
古城的多数村民都是雇农,没有自己的土地,只有孙柴有祖上传下来的三亩地,虽然也是岭地,但地头有一眼清泉,大旱之年,这个泉眼也不会枯竭,被誉为神泉,孙清已经觊觎这块地很久了。
孙香儿知道父亲视那块土地为命,死也不会抵押给孙清,就说孙清骗人。孙清嘿嘿一声奸笑,拿出一张纸来,说:“大侄女呀,我这里有你父亲立的字据,我不怕你抵赖!”孙香儿的姥爷是个教书先生,她从小跟着姥爷识了一些字,她看到那张纸上果然写着孙柴以地还债的内容,孙香儿说道:“村里人都知道我父亲不识字,你这份字据是伪造的!”孙清早有准备,说:“你再往下看,下面有你父亲的手印呢,这你可抵赖不了!”孙香儿一看,下面果真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孙香儿叫道:“这个手印,肯定也是你伪造的!”甲长说:“大侄女,我是来作证人的,你父亲跟孙财主借钱立字据时,我都在旁边,我能证明这手印确实就是你父亲摁的!”
孙清得意洋洋地说:“你父亲已经葬身大河,除非你把他从大河里捞出来,比对一下手印,否则你只能把那块地乖乖给我了!”
眼看自家的地就要被孙清霸占,孙香儿气不过,就自写状纸,前来县衙告状了。
李逵听完案情,就命令衙役将孙清带来,孙清来之后,带着他的那份所谓的孙柴立的字据,上面确实有一个鲜红清晰的手印,随同孙清一起前来的甲长也做了证明。
李逵心里早已有数,他说:“这证人,这字据都是假的!”
孙清高呼冤枉,说自己有证人,怎么会是假的呢,李逵嘿嘿一笑,说:“就只许你有证人呀,俺也有证人呢!”说完他叫一个衙役上前,跟他低语几声,衙役领命而去。
大约两刻钟之后,二十多个汉子从堂外走来,一齐给李逵施礼。李逵问孙清:“你说孙柴在你的字据上按了手印,他用的是哪个手指?”孙清说:“右手,拇指!”李逵说:“你在撒谎!”他又将头转向二十几个汉子,说:“这些人都是跟孙柴在一起打石头的工友,他们有的干了一年石匠,有的干了两年,有的干了三年,诸位跟看看,他们的手有什么特点?”众石匠摊开双手,众人看去,却见他们的手虽然大小不一,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老茧密布,由于长时间握锤、握凿子,已经磨得没有手指纹了。
原来,李逵的父亲就是一名石匠,李逵看到过他的手,发现竟然没有纹路,问起来才知道是长期打石头磨的,所以那天一接到孙香儿的状纸,李逵心里就有数了。
李逵一拍惊堂木,喝道:“孙清,你也看见了,石匠们手上都没有指纹,但你那字据上的手印却纹路清晰,是不是假的,你从实招来!否则,板斧伺候!”
事实面前,孙清不敢再编瞎话了,只好从实招认了自己花钱雇人作假口供、做假证的事实。李逵就将孙清还有那个所谓的证人打了五十大板,并罚银两百两,给孙柴的女儿孙香儿。
第三天,李逵因怕大哥宋江惦记,要回梁山,不成想还没等走,又有人前来告状,李逵只好又上了公堂。
告状的人是一个约有六旬的老者,一上堂,他就跪倒在地,口称请大老爷为我申冤。
原来,老者叫何老三,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叫何花,长得亭亭玉立,面白唇红,村里的王聚德看中了她,就上门提亲,王聚德是财主,家财万贯,何老三也是穷怕了,也就不管王聚德已经年过四旬,家中已有三个妻妾,答应了这门亲事。
谁知才过两个月,王聚德就被人杀死在家中,王聚德的妻子赵氏一口咬定是何花杀的,他家的厨子也说他亲自看到何花拿着匕首杀死了老爷,当初的县太爷就将何花捉拿归案,何花当初死活不承认,县太爷就用了刑,何花受苦不过,只好招供,说自己不喜欢王聚德,遂杀死了王聚德。
李逵听罢案情,就让衙役提一干相关人员到场,一会,人员到齐,李逵看那何花,身高不到六尺,身材单瘦,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那王聚德的妻子赵氏,年龄约在四十岁左右,身材发福,一脸的横肉,那王府的厨子,身高在八尺左右,身材魁梧,李逵观察一番,接着让人将死者的尸体抬上来,王聚德的妻子说:“大老爷,我家官人前日已经入土为安了。”李逵一瞪牛眼,说:“不见尸首本老爷如何断案。”
王聚德的家人只好将王聚德的棺木从地里挖出,将棺材抬到县衙,李逵命人将棺盖打开,此时因为是深冬,天气严寒,王聚德的尸体没有半点变化,李逵走上前去,拉开王聚德的衣服,查看伤口。
接着,李逵命手下搬来五块青砖,让何花来搬,何花用尽全身力气,也没有搬动,李逵命人再减一块,她还是搬不起来,李逵又让那厨子来搬,厨子稍一用力,就把五块砖头搬了起来。
李逵心里有数了,不禁点了点头。
李逵一拍惊堂木,喝道:“胆大赵氏,竟敢诬陷好人,蒙骗官府……”赵氏大惊,说:“大老爷,妾身读过几年诗书,也算是知书达理之人,怎么会诬陷好人呢?就是那何花嫌我家老爷年迈,不能满足她,遂起了杀心。”外边看热闹的百姓也议论纷纷,说李逵是个粗人,不会判案。
李逵说:“众位乡亲,俺在老家时,跟俺哥一起跟着师傅学过杀猪,俺有力气,杀猪都是一刀毙命,猪的刀口和这王聚德的一模一样,干净利索,俺哥力气小,不能一刀毙命,那刀口就显得歪歪扭扭。你们看这王聚德的伤口,乃是一刀毙命,干脆利索,而据赵氏说,王聚德死的时候,外边穿的是裘皮大衣,里边还有一层夹袄,没有相当力气,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
李逵指了指何花,说:“你们看这女子,柔柔弱弱,十指纤细,连四块青砖都拿不起来,哪能做到杀人一刀毙命,还那么干脆呀。”
众百姓一听,连说李逵分析的有道理。李逵一拍惊堂木,喝道:“赵氏,还不快招,莫非要等老爷大刑伺候?”赵氏怕遭受皮肉之苦,只好招了。
原来,这赵氏早就与厨子勾搭成奸,那日王聚德出门,她觉得是个好机会,就去厨房找厨子,与之缠绵,此时,王聚德办完事早回,他饿了,去厨房找吃的,恰巧遇到这等丑事,王聚德怒不可遏,上前扭打赵氏,厨子一看情妇吃亏,心疼不已,抄起一把刀就给王聚德捅上了,之后还诬陷何花,因为给县官送了礼,县官也草芥人命,判何花秋后问斩,幸好遇到李逵做县令,才沉冤得雪。
李逵在寿张县连断三个案子,一时间名声大振,他离开寿张时,数百名百姓前来为他送行,竟然送出十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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