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择人之法有四:一曰身,体貌丰伟;二曰言,言辞辩证;三曰书,楷法遒美;四曰制,文理优长。——《新唐书·选举志》
唐朝末年进士王定保在《唐摭言》中曾记载了这么一个故事,有一次,李世民私下去御史府(唐初考试进士的地方)视察,看到新科进士们鱼贯而出,忍不住洋洋得意地说道:“天下英雄,入吾彀中矣!”
科举制度萌发于南北朝时期,定型于隋朝时期,自唐宋时方才发展成熟。唐朝时的科举制度已经相对完善,对考生的考试资格、选拔条件等都有着明确的规定。到了武周时期,武则天为了进一步选拔人才,开设了武举科,以这种方式为朝廷选拔武将。
在《新唐书·选举志》中,对唐朝文科举和武科举的选拔条件有着明确的规定,比如说朝廷选拔武将除了考察武艺之外,对容貌外表也有着很高的要求,如果身高体长达不到要求,是很难通过武举考试的。想要通过武举成为朝廷武将,必须要“体貌丰伟”才行,这样打仗时往阵前一站才能威慑敌人。
相对于武科举来说,文科举的要求就要高出许多,除了考察学识才干之外,还有一个硬性规定就是书法必须过关,也就是常说的“以字取士”。
“以字取士”并不是唐朝才出现的,而是大约出现于魏晋南北朝时期,这一时期的人们对书法十分重视,诞生了许多历史上著名的书法家,例如王献之、王羲之等人。南北朝时期对字体的要求就十分严格了,如果字体不过关的话还要受到处罚。比如《通典》中就记载了这么一个规定,“北齐策秀才书有滥劣者,饮墨水一升。”也就是说,如果字写的不好,不但考不上秀才,还要被罚喝墨水。
古代的士子其实也挺烦恼的,字写的不好考不上科举,有时候字写的太好也吃亏。比如宋朝大才子苏轼,他22岁那年参加了北宋嘉佑二年礼部的科举考试,这一届的主考官是宋朝大文豪欧阳修。苏轼写的文章是《刑赏忠厚之至论》,欧阳修非常欣赏,认为这篇文章不但结构严谨,说理透辟,而且文笔酣畅,字也写的是相当好。
当时科举考试采取的是匿名制,结果没出来之前是无法看到考生名字的,所以欧阳修也不知道这篇文章是苏轼写的。按照欧阳修的想法,这篇文章当取第一名,可是他错误地认为这篇文章是自己的学生曾巩写的,于是为了避嫌就把这篇文章列为了第二名。就这样,大才子苏轼只得了个进士第二的成绩。
明清时期的科举制度已经有一套十分完善的制度了,想要考取进士的难度也比唐宋时期要困难很多,三十岁考上进士已经称得上是年少有为了。那时候的士子间有这么一句话,“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由此可见,明清时期考上进士是多么困难,光是“以字取士”这一项就卡掉了许多人。
比如说清末重臣曾国藩,他的科举之路就非常坎坷,先后考了七次才考取秀才功名,他的父亲曾麟书更是参加了十七次科举才考中秀才。其实曾麟书43岁能考中秀才已经很了不起了,毕竟在古代有很多耄耋老者满头白发还只是个童生。虽然曾国藩的秀才功名考的艰难,可从此之后他就一飞冲天,成为留名青史晚清名臣。
在清末名人中,除了曾国藩之外,还有一个人也是屡试不中,这个人就是洪秀全。
洪秀全出身于耕读世家,可谓是家学渊源,可是他科举之路却极不顺畅,先后参加了四次科举考试都没考中。自觉科举无望的洪秀全后来干脆投身于太平天国运动,干出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虽然他最后还是失败了,可是对当时的局势却产生了深远影响。
太平天国失败后,洪秀全的书信文件作为湘军的战利品被运往京城,成为皇宫大内的收藏品。直到后来故宫对外开放后,洪秀全的“书法”曝光,看完才终于明白,他为何4次科举都落榜了。因为他的字写得确实不怎么好看,字迹潦草歪斜,在“文必八股,书必馆阁”的清朝科举中,洪秀全这样的字体肯定是不可能过关的。
清朝时期的科举制度虽然完善,可也变得非常僵化,科举考试“文必八股,书必馆阁”成为这一时期科举制度的主流。这个“文必八股,书必馆阁”,指的就是八股文和馆阁体,不但文章不可以自由发挥,必须按相应的格式创作,就连字体也必须写的横平竖直,整整齐齐,像木版印刷的一般。
清朝乾隆时期的宠臣和珅,他就是馆阁体的高手,故宫中也珍藏着不少他的书法作品。他因为擅长写馆阁体,受到了乾隆皇帝的称赞,经常帮乾隆皇帝誊写诗文,还经常抄写佛经送给乾隆皇帝。比如故宫中珍藏的《和珅书弘历颂夏景山水十二咏诗册》、《佛说无量寿经》等,都称得上是馆阁体的经典之作,洪秀全的字与和珅相比,确实要差很多。
科举制度是封建时代所能采取的最公平的人才选拔方式,为寒门弟子提供了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可是科举制度也同样有很大的缺陷,比如“以字取士”这一条,就断送了许多人的科举之路。虽然说字如其人,可有时候字也不能代表一切,历史上字写得不好但是却取得很高成就的人还是有许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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