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科特”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笑着对我说:“科特,是我们睢宁的方言,就是‘可不是吗’的意思”。听了他的话后,我忙说:“知道了,还挺亲切的。每一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记号。”
记号.乡音.冬风
“俺丰县,也有记号,‘吃里吧’”我慢悠悠地说。
“科特,我去过你们那里。”他应着我。
一路上,闲扯着,不亦乐乎,围着“丰县”话题,说了好多。
“丰县,以前是丰邑,是沛县的一个镇,汉高祖刘邦就出生在你们丰县的金刘寨,属于赵庄,那个汉皇祖陵,我也去看过,刘邦像好高啊,一个袖子都10多米。另外,在县城中阳里广场上,也有一个刘邦像。北关的水煎包非常好吃,清真的。县城以前不大,现在外阔了不少,尤其是向城东和城南。都建起来了。”
丰县古城
虽然,把我听得一楞一楞的,但作为丰县人,很感谢他。丰县和睢宁都隶属于徐州,“就像一个庄上一样,家门对家门,谁家还不知道谁家呢。”他慢慢地总结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背起行囊,深吸了一口气,小凉风吹得我浑身要开始发抖,当然,内心充满的感恩之情让我感到了一种温暖。踏上这块热土后,我就感到一种自豪的力量。马路宽得很,在路上没有再看到另外的行人,唯有路灯列队亮着,热情地欢迎着来往的人们。
夜市
吆喝声
一入东关大桥,我找到了感觉。路两旁虽已是高楼林立,但夜幕下的温和灯光让我心里充满温暖,这才是真正属于我的古城。我要好好寻一下围炉煮茗、或吃煊羊肉,剥着花生米,饮白干的滋味。
青春的记忆都在这里了。我曾经沿着解放路走到中阳里,过百货大楼和人民商场之间的路,直往西走,王敬久将军的老房子就在路的北边,老房子仍然透露出一种威严,也是老公安局所在地。
县城的老房子
当时的县城,到了一条南北路,就到头了,路的东边称为西关。路的西边就是农村了,这是那时候的划分,现在城里往西也扩了不少,在卜老家也建了几幢高楼,目测有20多层高。顺着城西关的南北路,我一直向南走,过了四个路口,就到了丰县广播电视大学,我也曾在那里带过课,当时的涂校长和赵校长待我不薄,一些专业课程(如财务、逻辑学等),都分给了我,虽然是兼职,但我很认真的,备课并站在讲台上努力地讲好。丰县广播电视大学前面的路是东西方向,顺着路往东走不远,就是南关菜市,在路的北边,路南就是丰中。不远处,就是南关的红绿灯路口,以前城南关的洗澡堂子离红绿灯路口不远,保险公司、烟草公司、广播电视局、物资公司等都被抛在了身后,一路高歌、呼吸着冬天的空气,想象着未来的生活,舒展着青春的臂膀,与张行声音相伴。驻足东关的圆盘道前,望着东南方向,回忆着求学的时光。这就是故乡丰县的县城,就这么大,但是乾坤都在里面了,装满了我的青春、无知。
中阳里
以前,天一扑黑。在人民商场前面、体育场西边的巷子里、东关招商场等三个地方就被商贩们搭起了简易棚子,用几个木棍顶起四个角,然后,上面蒙上雨布,里面摆上小桌子、小板凳、长方凳,桌子上油油的,筷子也是油乎乎的,一家、一家地顺着路边排了起来。“来啦,里面坐……”店家亲热地招呼着来往的行人,你有很多种选择,比如喜欢喝羊肉汤,离多远你就闻到了味,那种山羊(北关的小青羊)膻味,就是让人痴迷,一碗羊肉汤端了上来,一般是对着碗口,深深地吸上一口,眼睛一闭……那滋味啊,只能用时间来説了,如果説足有一分钟的时间,那是假话,但一定会超过30秒,这30秒足够你想象其中的味道,对,就用“灵魂出窍”来形容吧,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一定能找到不少有与我一样的故乡人。如果你想喝上两杯,头一扭,“喂,有小葫芦泥池不?来上一瓶,先尝尝。上一盘花生米,再拍个凉黄瓜!”店家立马高声答应道:“好嘞,小葫芦泥池酒一瓶,花生米也来了,还炒个热的吗?”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中阳里广场的东面(原百货大楼位置),遥望汉高祖雕像,用心眼去触摸这座古城的脉搏。
槐树.小河.泥土
我们的村庄还是在老地方,不过,往南、往东扩了不少,庄上的人口每年都在增长。这次回到庄上,有些不是滋味,当然不仅仅是这一次。每次回来,我认识的庄上人越来越少,认识我的人也越来越少。贺知章在《回乡偶书》中的“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感慨,最能反映我的心境。庄家后的小学还是那么崭新,这里是全村人的希望所在,周边庄上的人们都每天将这里视作放飞梦想的地方,已经从单纯的“让孩子识几个字”向“希望孩子成才”转移着。“嫂子,你这是接孩子去了,都上几年级了?”“这个你孙女上六年级了,去接她了。”家家都重复着一样的生活,天天如此,培育着希望。
走进院子,老屋还是静静地望着我,屋后的那棵老槐树高了不少,树枝伸展着,成为了老屋的华盖。“这个槐树最引人了,庄上的槐树不多了,你的这棵槐树结的槐树花白白的,离多远都看得到,只有眼热的份,干着急,哈哈。”大嫂说着老槐树的故事,心生感慨:我的老槐树,我的老屋,我的家。
老屋
夜里,我醒来了。屋里多么黑暗,多么寂静啊!冬风穿过树枝发现呜呜声。我起了床,坐在堂屋当门,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的时光。将门推开,冬风吹进了屋里。
与大哥一起顺着庄中间的南北路,走向了南场。庄上的年轻人都外出了,每一处院落里都有讲不完的故事,三大杏园里有着数不清的童年情结,每一条小路上的脚印都刻进了皱纹里,我们的庄子朴实中浸透着本分。
“叔(读Fu)来,你啥时候来的,哟,有两三年没来了吧。”
“还认得我不,这能住几天不?”
“这是你后边的二爷爷,要记住了。”
“大娘,您老人家的身体还是这么好,享福了。”
与庄上人对着话,握着手,蹲下来聊几句,我知道,这才是人生的最美时刻。我们庄上的整体格局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庄上泥土下的一种芳香,散发着一种意味悠长的味道。自然地唤起童稚的活泼,村头原来的主席台、在路口的人来人往、南北路上飞起的尘土……早已尘封在在记忆中的镜头,瞬间喷涌而出,清晰得宛若就在昨天。
母亲河--白衣河
白衣河,一条我记忆中的母亲河,在我的笔下,曾多次出现,放眼望去,我渴望着、寻找着,小时候洗澡的地方和我高歌、读书的高高河堤。在河堤上,栽满了槐树,一到夏天,绿色的槐树叶将整个河堤遮盖得严丝合缝,这也是我们喜欢在河堤上玩的原因。虽然高高的河堤早已没有了,只剩下了与村庄地基一般高的河床。对于我来説,是有着遗憾,不是我怀旧,而是实不应该把前的筑起的天然屏障白白地毁掉。我的思想和着冬阳、晨风,时而激荡,时而平和,流,流,流入温顺的白衣河水中……
我们的村庄不大,庄周围的土地属于我们庄上,感谢这片热土,感恩勤劳的先人们,是你们用汗水将盐碱地变成了今天肥沃的样子子,立在热土上,顿生感慨,望向最神圣的方向,那里终究是我的归宿,我诉説着现在,展望着未来。我深知,一切能将回原点,外边再好,终究是一个过客,这里,才是终点。
这种空洞的文字,我实现不想再写了,放下手中的笔,去看看庄上的老少爷们,与他们一同聊聊。
故乡,这就是我实实在在的故乡。
20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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