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二三十年代,当时的大户人家有专门放牲口的牛羊马倌。而普通百姓家就一两头牛,只能自己去放。村里有牛的人家,在农忙之时,就让孩子把牛赶到一起去放,孩子们在一起,有得聊有得玩,也就不觉得无聊和厌烦了。相对于到农田干活,放牛是很轻松的事情。孩子们喜欢到村东的东梁放牛,东梁农田很少,空地大,牛儿们吃草时,他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去玩了。放牛的空暇,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去把还没拉回去的豌豆或是蚕豆,抱到小沟里烧,烧完以后就可以吃烧熟的豆子。
张家的小子张大栓,那年十二三岁,是这些孩子的头,每天去哪里放牛或是搞什么活动都由他安排。因张大栓皮肤很黑、长得高大,村里人都叫他黑疙瘩。在黑疙瘩眼中,就没有大人和小孩子的区别。过年时和村里人玩牌,自己就敢独顶一门,俨然就是一个小大人。
黑疙瘩是家中独子,在母亲的娇惯下,有些霸道,是村里有名的刺头。上学堂时拉帮结派,欺负其他村的孩子们,导致人家不敢上学。要不是村里人说情,早被先生赶出了学堂。大栓父亲有些老实,也管不了他。不过好一点的是,他对本村的孩子们比较照顾,所以村里人也不讨厌自家孩子和他一起玩。
村子周边没什么好玩的,他就想到了远处。那天,他带着小伙伴们偷背了大户在地里晾晒的豌豆蔓,把牛赶到了村东南的山里。那片山上石头多,也没人去开荒,平时极少有人去。又有人传言那边的山里有狼出没,就连给大户放羊的人也不去,所以那里的草非常肥美,牛儿们安静地吃草,根本不乱跑。
他们发现,山脚下有一片一间房大小的地方寸草不生。他们过去查看,那片地很平整,土色不同周边,就像是被烧过一样有些发黑。黑疙瘩当即决定,今天就在这里烧豌豆。他顺手从旁边搬了一块又大又平的石头当凳子。或许是那天的豌豆蔓不太干,怎么也点不燃。黑疙瘩就四下寻找什么可燃的东西,果然,在他刚才搬走的大平石头边,发现了一些已经被雨水泡白的,不知道压了多长时间的麻纸片。黑疙瘩把纸点燃后再引豌豆蔓,果然一下子就点燃了。
以前烧豌豆时,那些烟会随风散开,今天的烟很是古怪,是打着旋往上升的,而且是浓浓的黑烟,把这些孩子们呛得四下躲避。一阵噼里啪啦后,火熄烟散。当大家去翻找豆子时,却没找到完整的豌豆,那些豆子已经被烧成了黑碳。黑疙瘩数落众人一通后,一泡尿浇灭了残余的火星。
当天晚上,村民们被一阵叫喊声吵醒了。范家刚拉回来的蚕豆着火了,人们刚赶到时,火已经熄灭了。还好今天拉回来的蚕豆不多,损失不大。范二爷向值夜的人询问情况,他们说是巡逻时,眼睁睁看着一道黑影冲到了蚕豆堆前,可他们跑过来后,什么也没看到。正寻找时,豆蔓突然就起了火,那火势很大,不像这些蚕豆蔓能烧出来的,这火苗打着旋,直直升到了天空,他们还没提水过来,豆蔓已经烧完了。
范老二检查了二人的马灯,灯完整无缺,里面的灯油也是新加的。当天值夜的人里有孙明,就是孙远盛的大儿子,后来还成了范二爷的三女婿。范老二信任孙明,也没有怪罪他们。问他们看到的那个黑影是什么样的,他们说是身材不高,像个十多岁的孩子,又像个佝偻身体的老人。但是火烧起来后,没看到有人离开。当时村里十几岁的孩子也不多,围观有孩子的人都说了,自己家的孩子一直在睡觉。范二爷让人们把灰烬里烤熟的蚕豆捡出来,给孩子们拿回去吃。可人们根本找不到一颗完整的蚕豆,都被烧成了黑碳。众人很疑惑,蚕豆再不禁烧,也不会这么短的时间变成黑碳啊。
第二天天刚亮,范二爷再次带人去现场找线索。灰烬里什么也没有,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找到了一对踩过灰烬的脚印,石头边还有几粒烧焦的蚕豆。脚印很小,像是三四岁孩子脚板的大小。就好像有个孩子踩过灰烬后,站在石头上看火堆。范二爷一行人也想不通,昨天晚上没有孩子出来啊,或许是村里起早的老太太来过这里。除了石头边的小脚印外,再没有别的线索,范二爷只能加派人手值夜。
那天晚上,四五个人看守的麦场太平了,没有人再来放火。然而,村里刘家的豌豆却被人点燃了,据刘家人说,那场面和范二爷家的情况一样,浓烟缠绕着火苗,打着旋向天上窜。等火熄灭后,豆子就烧成了碳。于是,人们赶紧趁天亮,把豆子都收进了房内。
张家大人们忙碌收庄稼的时候,忽略了黑疙瘩的变化。黑疙瘩突然不再像以前那样大声和孩子们说话,反而有些顾虑和胆怯。他撺掇着孩子们每天都要烧些东西吃。当各种豆子都被收回去后,他就瞅上了还没完全成熟的麦子或是其他杂粮。
同伴们刚开始看着打着旋的火苗还有些害怕,慢慢就习惯了。只不过,他们每次烧的时候,只有黑疙瘩蹲在火堆最近处,闭眼吸气,像是很享受这种呛人的烟气。当火苗熄灭后,不论烧的是什么东西,都成了黑碳,根本吃不成。伙伴们就厌烦了这种烧烤。但黑疙瘩从不在乎烧焦的粮食,反而越烧越来劲,即使胳膊被火苗烧掉了一层皮,他也不在乎,好像那胳膊不是他自己的一般。但是,他再也不带伙伴们去村东南的深山里放牛了,他说那里不好,他讨厌那里,连一个人也看不到。
黑疙瘩的父母也发现,这孩子平时和家里的大黄狗玩得很好,可这些日子,家里的狗看到他就狂吠,不分时候,只要黑疙瘩在家,大黄就叫个不停。为此,黑疙瘩他爹把大黄狗打得不敢回家了,但狗仍然在院外叫。直到有一次,刚进村的黑疙瘩,被他家的大黄,带着村里别的狗差点扑倒后的第二天,他家的大黄不见了。去农田干活的人们,在村东南的小沟里,发现了被烧成焦炭的大黄。沟里的沙子中,留下了一堆零乱的小脚印,和一些没烧尽的柴火。那场面,让围观的大人们也不寒而栗。
那天以后,黑疙瘩让伙伴们带上家里的小狗一起上山,在一阵狗狗的惨叫声中,村里小伙伴们顾不上自家的牛,直接跑回了家里。当大人们赶到后,看到的又是一堆被烧成焦炭的东西。面对众人的责骂,黑疙瘩低头不语。在指责声中,突然抬头,冷冷地盯着大人们,那眼神看得大人们后背发凉。而黑疙瘩的娘,只是当着众人的面责怪了他,就把他牵回了家。回家后,他娘问他为什么这么干 ,他只说了一个字,香。然后便不再理会他娘,去灶台边点火烧水,灶台的火苗映射在黑疙瘩的脸上,他娘却看到了一个满脸褶皱的老妪,她再定睛细看,仍然是那个愣头愣脑的黑疙瘩。
接下来的日子,村里极不太平,不是东家粮食被盗,就是西家鸡狗丢失,但都有一个结果,要么在山间里被烧,要么在村南的小沟成了焦炭。村里人不怕外贼,就怕自己村里出问题。范二爷出钱,找来了孙远盛。在孙远盛的带领下,村里人暗中展开了调查。孙远盛经常外出,给村里人讲过很多路上遇到的古怪事情,慢慢地,村里有些古怪事也都去找他。当时很多人把嫌疑指向了黑疙瘩,但没有证据,也没办法。村里的小伙伴们说,现在的黑疙瘩完全不像从前,没有了活力与精气,像是睡不醒的老人,整天只想着吃东西。可每次偷的东西都要用火烧,又总是烧糊。黑疙瘩就像突然变成了饿死鬼投胎的吃货。
村里老人们私下给孙远盛他们出了主意,让每家晚上把灶灰撒到院里和大门外,有多余的,就多撒一些。果然,经过几天的摸索,人们发现了一个规律,这小脚印都是从黑疙瘩家的方向走来,不论怎么走,最后又在去黑疙瘩家的方向消失。更有人发现,这小脚印到过一些人家的院里,但那家没丢什么东西,甚至连一根鸡毛都没丢。孙远盛和这几户人家打听夜里的动静时,他们都说听到了猫的叫声,就像是和狗打架时的凶狠,听得他们都有些害怕,以为是院里来了黄鼬之类的小动物。但都知道猫动作灵敏,没有什么动物能伤到它,也就没人在意。
孙远盛看了看炕上正晒太阳的老猫,心里明白了,这个把村里闹腾翻了天的东西,很可能就是从黑疙瘩家里出来的,但到底是不是黑疙瘩本人,还不能肯定,或许是些晦气的东西在作怪。为了验证此事,当晚孙远盛就带了人,在黑疙瘩家的四周撒了灶火灰,又在他家前后的几条巷子里埋伏了人手。孙远盛带了儿子孙明,因为孙明养着一只狸花猫。孙远盛也听说,猫能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最主要的是还能驱赶那些东西。
当时刚过中秋节没几天,后半夜的月亮,仍然把小巷子的环境照得清楚。孙远盛身旁的孙明不时抚摸一下怀里的狸花猫。这些小猫毕竟不如狗狗听话,自然会做些常人想不到的举动。突来的一阵夜风,把狸花猫也吹醒了。狸花猫扭动了一下身子,突然从孙明怀里跳到了地面,又翻墙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就当孙远盛要斥责孙明时,隔壁院子里,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猫叫,就像白天时人们说的,那叫声就像是猫遇到了狗狗扑咬地反抗与示威。孙远盛等人翻墙进了那户院子,就见狸花猫从西闲房的角落又翻墙跑了。有人想冲过去一探究竟,被孙远盛拦下了,那墙角黑乎乎的,万一真有什么东西,惹急了说不定会伤到人。又或许,只是狸花猫看到了别的小动物。
孙远盛让大家退到院外,又蹲守到了巷子口。毕竟就那么几个巷子,都有人把守,只要能锁定是黑疙瘩家里,事情就好解决了。
在提心吊胆中熬到了天明,除了那声猫叫和远处的几声狗叫外,再没别的动静。有些失望的孙远盛,去招呼蹲点的人们。 孙远盛老远就听到了睡觉的呼噜声,那三个守着院后西侧巷子的人,果然睡得一个比一个香,孙远盛问什么情况,他们说是昨晚怕冷,就带着酒来的,没想到就睡着了。孙远盛一顿训斥,带着他们去了黑疙瘩院子后面的小巷。
当人们走到黑疙瘩家房子后面时,眼前的一幕让无精打采的他们为之一振。一双小脚印,很突兀地出现在黑疙瘩家后面的小巷子,可以说是凭空出现的,然后向西边走去,没走几步又转身向东边走,直到脚印消失。
虽然被风吹得看不清楚,但可以确定,那双脚很小,也许比三四岁孩子的脚板还小。有人就说了,很可能是从黑疙瘩家院里翻墙跳出来的,孙远盛也点头。这小脚印在徘徊几次后,消失在孙远盛守着的巷口方向,或许是听到了西边三人的鼾声,让那东西选择了另一边。
孙远盛转身向昨晚那个院里跑去,直奔西闲房的墙角。人们看到墙角模糊的小脚印和一些凌乱的猫爪印,旁边还散落着一些狸花猫的猫毛,都呆在了原地。原来,昨晚孙明怀里的猫咪突然跑了,或许是嗅到了什么气息,或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追到这家院里的墙角,还发生了打斗。被闻声赶来的人们惊吓后,翻墙跑了。也就是说,那个东西,很可能是从孙远盛他们身边经过,又翻墙进院的。他们没感觉到的东西,狸花猫却辨别得清楚。
孙远盛等人再次查验了黑疙瘩家房子的四周,在院子东南角的墙上,找到了一只踩在墙头上的小脚印,方向是向院内的。最后众人分析,那小脚丫是从黑疙瘩院子后墙翻出去的,然后又从孙远盛他们身边经过,再翻到这家院子的。墙角已经被打开一半的鸡窝门可以确认,这东西差点就要得逞了。
大家伙都要去找黑疙瘩家的麻烦,孙远盛提醒大伙,黑疙瘩家里可是没有这么小脚板的人。有人就说,这些事情说不清楚,直接去他家查就行了,说不定是他家黑疙瘩穿了假鞋,故意迷惑我们的。于是,众人赶到了黑疙瘩家里,把还没起床的一家人喊了起来。从前要是有这场面,黑疙瘩早就挡在了父母面前,今天却蜷缩到炕角动也不动。大家一阵翻找后,也没找到那双小鞋底的鞋了,但是在黑疙瘩的衣兜里,找到了一些烧焦的麦粒。人们拿着麦粒质问黑疙瘩,黑疙瘩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众人,也不开口。
黑疙瘩被人们关到了范家村外的马房里,任凭他娘的无赖和他爹的央求,就是不放人。两户被偷了粮食的人家,更为气愤,差点要冲进去暴打黑疙瘩。在那个时代,如果有人惹了众怒,就是真被打死,官家也很少追责的。但都是多年的乡亲,人们只是希望黑疙瘩把事情解释清楚,再让他家赔偿就行了。
孙远盛看到这种僵持不下的情况后,转身离开了。被关了两天的黑疙瘩一直不肯开口,看守的村民也要被他娘给折腾得快要崩溃,没有实质性证据,又是看着长大的孩子,都有些不忍心。就在人们进退两难时,孙远盛带着两位六十多岁的老汉,来到了马房。孙远盛驱散了众人,包括黑疙瘩的父母。孙远盛和他们说,那位矮老汉是道士,他来给黑子叫魂,要是谁在外面偷看,黑子的魂叫不回来 ,偷看人的魂还可能会丢的。人们一听这情况,赶紧躲得远远的。孙远盛留下,看需要什么好给打个下手。
众人走后,矮个子老汉让瘦老头把他怀里用红布包着的东西掏了出来,捧到了手里,从外形来看,像是先人的牌位。然后,矮个子老汉点燃一支蜡烛,推门进了黑黢黢的马房。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低声地哭泣,又过了一会儿,又传出矮个子老汉的怪叫声。孙远盛后来给人们说是唱戏声。然后马房里又发出了阵阵火光,应该是在烧什么东西,烧了很长时间。
折腾了快一个下午,傍晚时分,那两位老人才从里面出来。矮个子老汉让孙远盛叫人,把黑疙瘩抬回家里,多喂些米汤。让孙远盛带着黑子爹,到村东南的山顶等他,他送瘦老头回去后就马上赶来。让黑疙瘩爹拿着孩子的衣服,再带一枚生鸡蛋。
到了半夜时分,矮个子老汉和黑子爹回来了。早就赶回来的孙远盛,也给黑子娘交代过了。她听到院里喊儿子的名字时,就赶紧跑到灶火口,喊着张大栓回来吧,孙远盛则在黑疙瘩旁边回应着回来了。随着黑疙瘩身子突然抖动一下后,孙远盛拦停了黑疙瘩娘,喊话让外面的人也进了屋。黑子爹把衣服盖到了儿子身上,又让媳妇去把手中的鸡蛋煮熟给孩子喂下。
看到面色逐渐红润,呼吸均匀有力的黑疙瘩,矮个子老汉让黑疙瘩爹收拾西屋,他说今晚就和孙远盛住下了。第二天一早,黑疙瘩很早就醒了,恢复了以往的大嗓门,嚷嚷着让他娘赶紧做饭,说他很饿。吃饱饭后,黑疙瘩给大家讲,说他自己做了个很长很吓人的梦,他梦到自己在山里转圈下不了山,不知道转了多长时间,又累又渴。直到听到他爹喊他回家,他才跟回来的。
孙远盛问他烧麦子好不好吃,他说几年前烧过,不好吃,后来只烧豆子或是玉米土豆。孙远盛明白了,村里的怪事果然不是黑疙瘩所为。等众人缓过神来时,那矮个子老汉早就背着行囊离开了。后来孙远盛给范老二和黑疙瘩爹讲,黑疙瘩带着村里小伙伴们去村东南的山里放牛,在一片多年没人搭理的老坟头上点纸烧火,引出了里面的小脚老太太。
那老太太是当年村里闹饥荒时去世的,到死也没喝上一口稠米粥。后来在他们村里闹腾了好一阵,最后在那个矮个子老汉的指点下,把坟迁到了人烟稀少的山里,说是什么时候坟头长了草,家里人才能去点火祭拜。他们家人当时还想不通,可埋下去没多长时间,那片土地周边的草都枯萎了,成了好长时间的不毛之地。后辈们去祭拜时,也只是扔些麻纸,从不点火。没想到黑疙瘩用石头缝里的麻纸给燃了火。老太太出来了,把黑疙瘩留在山里,她替黑疙瘩回了村。由于尝到了烧豆子的味道,便一发不可收拾,不止村里的庄稼,就连一些鸡狗都遭了殃。要不是村里不少人家养着猫,这东西能把整个村子吃个遍。
孙远盛看到被捆起来的黑疙瘩有些不正常,就去和他的小伙伴们打听黑疙瘩的前前后后。在东南山里那片不长草的荒地边,找到了大平板石头下的瓦片,从瓦片上刻的信息,找到了东南边羊头山村的李老汉家。这才把李老头和高先生带到了我们村。黑疙瘩又恢复了以往二愣的性格,他娘对村里人也感到愧疚,不再像从前一样蛮横霸道。后来村里人给黑疙瘩讲他那些失踪的日子时,黑疙瘩还很不屑地撇了撇嘴。村里人后来讲,黑疙瘩在村里生活到老,再没听说过他去村东南的山沟里了。那位高先生,给村里人忙活一天一宿,换来了平安,到最后分文没要,也只是喝了些白开水,村里人发自内心地感激高先生。
后来我们村的大人们就交代孩子们,在山里看到一块突兀的平板大石头,很可能是以前坟前摆供品的石头,千万不能去坐,或是在周边点火玩耍。几代人的教导,对孩子们的警示,确实起到了作用。再加上我们那的山上,圆石头多,平板石头少,更容易辨认。到老纪懂事时,只要见到山里有大平板石头或是突兀的土堆,我们就绕着走开。即使现在回去很少,但也大概记得哪个山头的哪个位置有大平板石头。
好了,今天的故事讲到这里,感谢大家对老纪的支持。
山村故事会:灶灰上的那对小脚印,让村里人极其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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