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11日，美军一队B-17轰炸机在德国上空遭到30多架德国战斗机的围攻，而护航的美军战斗机却都被其他德机引开，情势岌岌可危。

此时，一架P-51B“野马”及时赶了过来，单枪匹马冲向了30多架德国战斗机。这名美军飞行员就是曾经的飞虎队王牌，詹姆斯·H·霍华德少校。

出生于中国的飞虎队员

詹姆斯·H·霍华德，1913年4月13日出生于中国广州，他的父亲是当地的眼科医生。他自幼就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很可能是广东方言。1927年，霍华德一家回到美国密苏里州的圣路易斯。他原本打算继承父业，成为一名医生，但在大学毕业后却改变主意考入了美国海军。

1938年，詹姆斯·H·霍华德正式加入美国海军航空兵，在次年获得了飞行员资格，并登上了“企业”号航空母舰。最初，霍华德驾驶的是F3F-2双翼战斗机。

随着日本入侵中国，出生于中国广东的霍华德一直希望回中国参战。1941年6月，霍华德终于找到了机会，他响应克莱尔·陈纳德的号召，离开美国海军，加入了美国援华志愿航空队（AVG），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飞虎队”。

在飞虎队服役期间，霍华德驾驶P-40“战斧”战斗机，担任“飞虎队”第2中队（“熊猫”中队）的中队长。他先后执行了56次战斗任务，一共击落了六架日本飞机，成为了王牌飞行员。

值得一提的是，在中国作战期间，霍华德就当过一次“孤胆英雄”。当时，霍华德在空中遭遇了大约20架日本战斗机，在没有同伴的情况下，他单机突袭了日机编队。一架路过的美机目睹了这场战斗，以为霍华德无法幸免，但没想到他在尽情射击后，毫发无伤地脱身。

随着正规的美国陆军航空队进入中国，美国志愿航空队在1942年7月宣告解散。霍华德和大多数飞虎队成员都自行离队，他也返回了美国国内。

“先锋野马”战斗机大队

归国后，已拥有丰富战斗经验的霍华德加入了美国陆军，并被授予上尉军衔，协助组建一个新的战斗机大队——美国陆军第九航空队第354战斗机大队（也被称为“先锋野马”大队）。

顾名思义，第354战斗机大队是美国陆军最早装备新型P-51B“野马”的单位。作为当时美国陆军少有的“王牌飞行员”，霍华德很快晋升为少校，并担任了该大队第356中队的中队长。

1943年11月，“先锋野马”第354战斗机大队被调往英国埃克塞特郡伯克斯泰德（Boxted）机场，加入美国陆军第八航空队（编制上仍属于第九航空队）。从这时开始，第354大队主要负责对占领法国的德军执行作战任务，和其他“野马”部队一起为美军轰炸机进行远程护航。

当时，对欧洲进行轰炸的B-17、B-24缺少远程护航战斗机，深入德国本土作战时往往只能靠轰炸机自身武器进行自卫，面对德军战斗机的损失很大。P-51“野马”的服役，有效扭转了这个局势，美军轰炸机即使飞到柏林上空也能得到P-51的护航。

第八航空队麾下的15个战斗机大队，有14个很快转换为P-51“野马”，其中第354大队“先锋野马”的战绩最为卓著，战时累计空中击落敌机701架（不包括地面摧毁）。这个纪录，也被美国军方确认为二战期间所有战斗机大队的最高战绩。

落单的P-51B

1944年1月11日，一场空战成为美国陆军第354战斗机大队历史上的重要事件。

这天，詹姆斯·H·霍华德率领第356战斗机中队从伯克斯泰德机场起飞，为美军轰炸机群执行远程护航任务，以空袭位于柏林西南170公里的两座城市奥舍斯莱本和哈尔伯施塔特。

值得一提的是，霍华德当时驾驶的P-51B“野马”有些与众不同。他的座机涂有六个“旭日”标志，以表示击落过六架日本飞机，后面才是一排击落德机的标志。不仅如此，霍华德在座机机头画上了大大的拼音“DING HAO！”，即汉语“顶好”。

在前往目标地区的途中，一队德军战斗机对美军轰炸机发起攻击，第356战斗机中队上前迎战。霍华德少校当场击落了一架双引擎的Me-110战斗机，随后又击伤了一架Me-109，并追着这架德机冲杀了一阵。

但是很快，霍华德少校发现自己落单了，他独自一人飞行在高空，与中队其他成员已经距离很远。P-51的速度很快，只需要十几秒就能飞出去几公里，超出了视线的范围。

就在霍华德驾驶单机继续飞向目标时，发现了一队B-17轰炸机已经完成了轰炸奥舍斯莱本的任务，正在返航。这队轰炸机是美军第401重型轰炸机大队，霍华德能够看出德军高射炮火给这些轰炸机造成的伤痕。不仅如此，一大群德军战斗机已经围了上来，准备展开猎杀。

美军第401轰炸机大队完成投弹后，脱离大部队单独返航，原来的护航战斗机没能跟上，或者被德机引开。也就是说，霍华德的P-51B是现场唯一的美军战斗机！然而，围上来的德军战斗机却有30多架，其中不少是Me-109，性能不弱于P-51B。

霍华德首先跟上了第401轰炸机大队，慢慢贴近了B-17机群。他慢慢地飞过来，是方便美军轰炸机识别出自己是美军飞机，以避免误伤。如果他飞得太快，很可能会被B-17误认为德国战斗机，到时候必然遭到几十挺12.7毫米机枪的“热烈欢迎”。

在完成与轰炸机的编队和识别后，霍华德赫然发现，30多架德军战斗机已经在轰炸机正前方布下陷阱。美军轰炸机群在编队状态下，无法转向，只能直接冲向德军机群，强行突破对方的火力网。

如果没有护航战斗机，美军轰炸机的下场可能很惨，类似遭遇曾经发生在美军第100轰炸机大队身上。该大队在1943年10月10日轰炸明斯特的任务中，遭到德军战斗机的屠杀，一个大队的B-17（共有13架）只有一架遍体鳞伤地逃回了英国。

第401轰炸机大队似乎即将遭遇第100大队的厄运，唯一的不同是第401大队拥有护航战斗机，尽管只有一架，一架画着“DING HAO！”字样的P-51B“野马”。

单机挑战30多架德机

在第401轰炸机大队全体成员惊讶地看到，这架P-51B突然推动油门，独自冲向了德军战斗机的大机群中。在轰炸机成员看来，这种行为是非常英勇壮烈的，但却是无望的。

然而，霍华德少校此时并没有这么绝望，尽管他单机挑战了30多架德国战斗机。战斗经验丰富的霍华德明白，P-51B虽然单枪匹马，却也有一个优势——德机太多，反而不容易对单独一架美机进行敌我识别。

当几十架飞机在天空中盘旋时，飞行员很容易迷失在令人困惑的飞机外表下。德机需要努力辨别Me-109和P-51B的区别，确保自己射击对象不是自己的飞机。霍华德却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他射击的任何一架战斗机，只可能是德国飞机。

霍华德的作战计划也很明确，用勇猛的冲击打散德机编队，打乱他们对美军轰炸机的射击程序。霍华德的目的不是更多击落德国战斗机，而是让德国战斗机的注意力专注于自己，而不是轰炸机。

霍华德的第一次冲杀，就打乱了德机编队，并且击伤了一架双引擎的Me-110。他完成一击脱离后冲上了高空，开始选择第二个目标进行冲杀。当他探头去看德机编队时，发现自己已成功让德机分散开来，每架德机都改变了飞行方向，被打乱了攻击节奏。

这种情况下，几架德机索性放弃攻击轰炸机，转头冲向了霍华德。因为如果不干掉这架P-51B，其他德机就无法顺利攻击美军轰炸机。

一架Me-109从后面咬住了霍华德，霍华德果断进行了大转弯，冲向了轰炸机编队的方向。在双方几回合的盘旋和俯冲后，霍华德通过切角度咬住了对手，一排12.7毫米机枪子弹将Me-109打出了浓烟。

随后，霍华德借助“野马”强大的发动机，再一次高速爬升到高空，又咬住了另一架Me-109。在高G立的转弯中，P-51开火击伤了对方。Me-109转身逃跑，但是霍华德没有追击，而是返回了轰炸机编队。他牢记自己的目标，那就是保护B-17的安全。

就这样，霍华德少校不断在第401轰炸机大队的上下左右冲来冲去。每当德机准备发动攻击，他就迅速冲过去，破坏德机的攻击路线，让对方无法准确瞄准轰炸机。

最棘手的敌人——Ju-88重型战斗机

然而，霍华德的作战方式很快遇到了一个棘手的敌人！除了Me-109和Me-110，德机编队里还出现了几架Ju-88重型战斗机。这种战斗机由轰炸机改装而来，能够在远距离发射空对空火箭。空对空火箭的射程远在B-17和P-51的12.7毫米机枪的射程之外。

Ju-88战斗机在远距离对第401大队发起了火箭攻击，幸亏这种武器精确度不高，暂时没造成杀伤。但是，几架Ju-88成了霍华德必须优先解决的目标，因为B-17轰炸机的自卫机枪打不到Ju-88，只有他的P-51B能够进行反击。

但糟糕的是，长时间的战斗让霍华德的P-51B出现了武器故障，除了一挺机枪外，其余三挺都在最后一次射击中卡住了，也就是刚才的高G力转弯射击时。这个问题，在P-51“野马”早期型号中经常出现，急转弯射击很容易导致子弹卡在供弹装置的弯曲处。美军方面当时尚没能解决这个故障。

除此之外，唯一能用的机枪弹药也不多了，霍华德却依然向Ju-88冲了过去，很快冲散了Ju-88的编队，使其无法瞄准美军轰炸机。

然而，当霍华德飞回轰炸机编队时，Ju-88战斗机再一次盘旋回来，排队向美军轰炸机发射火箭。霍华德只好再一次冲上去，驱散Ju-88的射击编队。没有组成编队的Ju-88，射击精度更加低下，火箭命中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样，霍华德驾驶着基本失去战斗力的P-51B，一次又一次挫败了德机的攻势。尽管他再也没能击落德军飞机，却始终护卫着整个第401轰炸机大队。在30分钟紧张而又漫长的空战中，第401大队没有一架轰炸机被击落！

事后，美军第401轰炸机大队的机组人员纷纷表示，霍华德少校击退了“整个德国空军”。

欧洲战区唯一获得最高勋章的战斗机飞行员

战斗结束后，詹姆斯·H·霍华德驾机返回了英国机场。在落地后，霍华德向地面人员表示，他可能击落了2-3架德机，却没有提及自己挽救了整个轰炸机大队。

但是很快，第401轰炸机大队也返航降落，16架轰炸机的机组人员集体提交报告，为一名画着“DING HAO！”字样的P-51飞行员轻功。第八航空队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确认这名英雄是霍华德少校。有人认为，霍华德很可能受到中国人谦虚和安静的品德影响，并不刻意吹嘘自己的功劳。然而，霍华德的功绩很快震动了整个欧洲战区，并成为美国各大媒体的焦点。

1944年6月，已晋升中校的霍华德被授予国会荣誉勋章。这枚勋章是当时美国军方的最高奖项，而且霍华德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整个欧洲战区唯一被授予此类奖章的战斗机飞行员。

尽管霍华德在此战中仅确认击落三架德机（还可能夸大），但他的巨大贡献却是无可置疑的。单机对抗30多架德机，其中包括多种不同机型的战斗机，坚持战斗30分钟，保卫了整整一个轰炸机大队，在世界空战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二战结束后，霍华德在1948年被授予空军预备役准将军衔，指挥美国空军预备役第96轰炸大队。在保留预备役军衔的同时，霍华德还作为平民担任密苏里州圣路易斯的航空主任，后来创立了系统工程公司霍华德研究公司。

1995年，詹姆斯·H·霍华德去世，被埋葬在阿灵顿国家公墓。（作者：陶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