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叔同传记中,有很多关于他自童年起就接触佛教的记载。“公(李筱楼)乃延请高僧多人,朗诵《金刚经》,静聆其音,而不许一人入内,以扰其心。师(弘一)时方五龄,亦解掀帷窥探。当公临没,毫无痛苦,安详而逝,如入禅定。灵柩藏家凡七日,每日延僧一班,或三班,诵经不绝。师时见僧之举动,均可爱敬。天真启发,以后即屡偕其侄辈,效‘焰口’施食之戏,而自中据上座,如大和尚焉。”
李叔同的侄孙女李孟娟曾回忆:“李叔同是我的叔祖父……比我父亲李麟玉年长九岁,他们叔侄幼时是同玩的小伙伴。据我父亲说,他和他的三叔一起常学和尚念经玩,三叔装‘大帽’和尚在那里念念有词,他在下首当小和尚,听从调遣。两个人都用夹被或床罩当袈裟,在屋里或坑上念佛玩。”
佛教对生死问题有着非常系统的认识,将生死看作“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的关系。死生皆为缘起,可称为“中道”,即如实认识现象的本来面目,不偏不倚,不堕于任何不符合真实的片面见解和偏执。
这样的“中道”、不偏执使佛教有效助力人们超脱死亡的恐惧,在面对死亡之时心灵安然、平静。
幼年时期的李叔同,就这样在至亲离殇的场合有了与宗教的直接接触和体验。人们经常将宗教经验视作宗教信仰产生的来源。对李叔同来说,儿时那种殡葬仪式中对宗教环节的游戏、模仿,恐怕还无法成为其后来皈依佛门的信仰依据。
但是,我们可以想象,当庄严的佛乐奏起,僧人们慈悲安然的唱念声响起,那种祥和平静应该会冲淡了父亲离世后原本伤感沉重的气氛,而使一切平和淡然。佛家对死生的这种庄严中道的态度,或许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诗人对生命的看法,使得他的生命观较之同龄人更显成熟老道。未来,他跟宗教的因缘际会在此时也打下了伏笔。
综上,《断句》的残缺使我们从艺术创作上对其进行评论缺少了坚实的基础,但从其表现内容来看,它对我们了解、认识李叔同文学创作和宗教信仰的走向仍有独特的认识价值。联系此后李叔同诗词创作的表现主题及其人生发展的轨迹,我们隐约看到,就在这短短的残句之中,已赫然表现出诗人早熟的生命意识,对众生悲悯情怀的种子也在此时埋下。
(本文内容来源于网络 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