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叔同的诸多歌词中,《送别》无疑是影响最大的一首。很多人甚至因为这首歌才开始认识和了解李叔同。时至今日,“长亭外,古道边”的优美旋律仍在世间传唱。它经典的艺术魅力究竟从何而来呢?

傅庚生先生曾云:“人类之思想,固与时俱进,向之所以为新奇者,旋已变为陈腐;而人类之感情则今古终无大异,枝节之处虽小有变迁,其大本大源,未见歧背也。”在人类种种共有情感中就包含那离别之悲伤。

正所谓“人间多少伤心事,莫过生离与死别。”

从生命的宽广维度来考察,离别是人生的必然。只要生命有限的属性不可改变,人就必然与现实之一切关联“告别”。

即便从狭义的角度来看,离别的伤感也是每个生命个体所必经之情,“故别虽一绪,事乃万族”。

而它给人带来的伤感让人如此印象深刻,正如江淹所说:“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较之其他国家与民族,对于中国人来说,离别的情绪似乎总是倍觉浓烈、辛辣、苦涩。这与民族文化的生成基壤密切相关。在农业文明的视域下,安土重迁成为民族心理共同性的一个重要特征。与此相关,“离开”与“送别”也变得尤其动摇人心。

这也使“伤别”主题成为中国古典文学、尤其是长于抒情的诗词的重要表现主题。

“故人江海别,几度隔山川。”(司空曙《云阳馆与韩绅宿别》)、“数声风笛离亭晚,君向潇湘我向秦”(郑谷《淮上与友人别》)、“日暮酒醒人已远,满天风雨下西楼”(许浑《谢亭送别》)“相逢一醉是前缘,风雨散,飘然何处。”(苏轼《鹊桥仙·七夕》)等皆一唱三叹之作,更有渭城朝雨、阳关三叠,均“不作深语,声情沁骨”。

王维渭城曲》出,人誉为“风韵超凡,声情刺骨,自尔百代如新,更无继者。”而李叔同的歌曲《送别》恰恰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成为其后继者。

在艺术构思上,词人巧妙地将送别的时间、地点、环境、气氛隐喻在众多古典诗词意象中,而把将行人与送别人等形象完全模糊化,甚至于“伤情”、“别离”也未明着一语,一片伤情“皆画出,妙不露骨”。整首歌词用语洗尽雕饰、明朗自然。将满腔别情,写得情景交融,韵味隽永,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难怪其披以管弦,人人殷勤传唱,遂成为传世名曲。

文学魅力的一个性征是它对人类共有情感的体现,读者借助文字完成和作者的心灵共感。李叔同这首《送别》将“伤别”这一人类共情高度浓缩,在丝竹管弦中唤起了人们内心长久的情感回响,这是其之所以能具有如此长久艺术魅力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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