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对于自身是怎么来的、如何发展的一直充满好奇并孜孜不倦地探索,对于史前时期,没有当时的文字记录,只能依赖后世的口头传说和考古研究进行探索和发现。
近两百年来,西方开创了现代考古学。但是在西方中心论思潮的指引下,西方考古学界竟然利用原始人类的石器,创造出了一套歧视中国的理论。这是怎么回事呢?
一、歧视中国的考古学“莫维斯理论”
20世纪初,西方考古学家在法国北部一个名为阿舍利的地方发现了距今50万年的旧石器时代遗址,典型遗物为手斧。一般的手斧是指经过打制修理的两面器,从正面、两侧观察,器身基本对称,是带尖的重型工具。因最初发现于法国北部亚眠市郊的圣阿舍尔而命名为“阿舍利手斧”。手斧成为欧洲、非洲旧石器时代早期“阿舍利石器工业”的标志性器物。
阿舍利文化也广泛分布于非洲,并到达亚洲。欧洲的阿舍利文化在末次冰期来临时,为勒瓦娄哇文化和莫斯特文化所代替,在非洲,则为福尔史密司和桑戈文化所代替。
阿舍利文化属于一种手斧文化,其代表性石器手斧,较之前的阿布维利手斧更为进步。阿布维利手斧最初发现于法国阿布维尔镇郊外索姆河下游高层台弛的沉积物里,距今近70万年。
1944 年,美国学者莫维斯参加了美国东南亚考察团,基于获得的信息,他提出东西方文化在旧石器时代早期就存在显著差异。他认为:东亚和东南亚地区的早期居民制作并使用简单粗陋的石核工具,如单面砍砸器和双刃砍砸器;而在西亚、欧洲和非洲地区,同一时期的人们拥有更为先进的生产工艺,打制复杂的石核工具,比如手斧和薄刃斧,制作工具的石片也产自预制的勒瓦娄哇石核。手斧需两面打制,器形规整,制作技术要求较高,工艺精湛,因而被一些专家认为是西方远古人类聪明灵巧的象征。
莫维斯提出的“莫维斯理论”认为,欧亚大陆存在两种独立的旧石器文化,即一种是欧洲、非洲、西亚和印度半岛远古人类先进的“阿舍利”或“模式Ⅱ”技术,能够制造手斧等复杂的工具;另一种是东亚、东南亚和印巴次大陆北部的直立人简单的“模式Ⅰ”技术,只会制作砍砸器等简陋工具。这也被称为两个文化圈学说,即东亚和东南亚广大地区为“砍斫器文化圈”,非洲、西欧、西亚和印度半岛为“手斧文化圈”。这条中间的分界线被称之为“莫维斯线”,它不限于对石器工业面貌的描述,而是进一步上升至对旧大陆旧石器文化发展与人类演化整体格局的认识。
美国学者哈佛大学人类学家莫维斯提出的“莫维斯线”,被西方考古学界奉为圭臬。西方考古学界认为,在旧石器时代,位于莫维斯线以西的欧洲、中东和非洲地区是早期人类文化的先进地区,是以阿舍利手斧文化传统为代表,能掌握先进工具制造技术的先进文化圈;而位于该线以东的中国等地区,是以制造简单的砍砸器传统为特征的“文化滞后的边缘地区”,缺少手斧等较为精细的石器及技术。由此,早期旧石器被“莫维斯线”引申出先进与落后两种文化圈。更为甚者,部分学者把莫维斯线以东的亚洲大陆远古人类贬低成“保守的”、“落后的”、“适应能力差的人”。
事实果真是如此吗?
二、湖北十堰市学堂梁子(郧县人)旧石器时代遗址的发现
湖北十堰市学堂梁子(郧县人)旧石器时代遗址是“2022年中国考古新发现”六个入选项目之一。学堂梁子(郧县人)遗址是一处兼有古人类、古动物和石制品的旧石器时代遗址。2022年新发现的“郧县人”3号头骨,距今约100万年,是迄今欧亚内陆发现的同时代保存最完好的古人类头骨化石。
距今100万年左右的人类化石非常少,具体到中国东亚这个区域,超过100万年的,只有170万年前的元谋人,距今160万年至120万年左右的蓝田人,后面又有距今80万年左右的北京猿人,而中间一直缺乏100万年左右的人类化石。郧县人距今100万年左右,处于一个中间的环节,它是人类演化史上承上启下的一个重要证据。
距今约20至200万年,在这个时间段,人类进化到直立人阶段,郧县人则处于直立人200万年演化历程的关键中间节点上。它的发现,填补了东亚直立人在元谋人、蓝田人和北京猿人之间的长时段演化空白,实证了中国百万年人类演化史,为探讨东亚古人类演化模式等重大历史问题提供了重要资料。
此前,专家们在对郧县“郧县人”遗址附近滴水岩化石点进行的抢救性发掘中,发现20余件距今约10万到20万年的手斧。这一新发现不仅有力地证明了中国存在着手斧,而且表明中国的手斧文化延续的时间远远长于非洲和欧洲。
滴水岩化石点发现的旧石器时代的原料及石制品,保存较为完好,其中有制作精美的砍砸器、手镐、手斧等标本。
滴水岩化石点为曲远河的二级阶地(晚更新世),“郧县人”遗址为汉水的四级阶地(早更新世),“郧县人”遗址的年代为距今100万年,据此推测滴水岩化石点的年代为距今约10万到20万年。可它们的文化面貌却十分接近,在汉水流域旧石器时代文化面貌从距今100万年延续至10万年左右基本上没有太大的变化,说明在更早的时期郧县人应该就能够制作和使用手斧了。
三、尚义四台遗址的发现
另一个入选2022年中国考古六大新发现之一的尚义四台遗址近期也取得重要发现。尚义四台遗址有年代不同的五组文化遗存,其中第一、二组遗存处于旧石器时代向新石器时代过渡阶段。
第一组文化遗存年代距今10400至10000年,发现6座近方形半地穴房址,出土打制石器、细石器、磨制石器、骨角器以及动物骨骼等,陶器有筒形罐、板状器等,器表戳印圆圈纹或压印折线纹、网格纹。
第二组文化遗存年代距今9200至9000年,发现4座近方形半地穴房址,出土陶板状器、石研磨器以及较多骨针、骨锥等,呈现出与第一组连续发展的特征。
尚义四台遗址出土的众多旧石器时代的精美的石器,说明旧石器时代中华先民就已经具有超凡的智慧和高超的石器加工水平。
四、百色枫树岛等地出土的旧石器时代手斧
20世纪70年代以来,考古人员在广西百色盆地枫树岛遗址的地层中,首次发掘出土了5件古人类制造的手斧以及近百件石制品,在同一地层面,还发掘出一批伴随着手斧的玻璃陨石。经鉴定,包含手斧等在内的部分石器是具有远古人类“阿舍利”先进技术风格的旧石器,并测定了与石器同层位玻璃陨石的年龄为80万年,所以这些手斧也有80万年的历史。
2004年,有关考古人员在广西百色盆地又采集到一批旧石器时代加工精细的手斧,加上先前发现的手斧,百色发现手斧总数已逾二百余件。
这些手斧打制工艺比较复杂、加工精细,其中一件长三十四点八厘米,宽十六厘米的大手斧与先前发现的另一件手斧十分的相似,令人称奇。这些80万年前的手斧反映了亚洲古人类的文明智慧。
2004 年10 月专家们在丹江口水库淹没区开展调查,共采集石制品367 件。石制品包括石核、石片和石器,石器类型主要有刮削器、砍砸器、石球、手镐、手斧等。这些石器时代从旧石器早期延续到晚期,其中就包括手镐、手斧等具有阿舍利技术特征的石器。
2012年考古人员在陕西洛南盆地的“四十里梁塬”东部的郭塬、十字路口、延岭、鹤眼岭、柳树洼和张豁口南等6个旧石器遗址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出土石制品18000余件,石制品种类包括石料、石锤、石砧、石核、石片、经过二次加工修理的工具以及碎片屑(块)等。工具既包含有手斧、手镐、薄刃斧、砍砸器、大型石刀和石球等重型器物,又含有轻型的刮削器和尖状器等。其中郭塬、十字路口和延岭地点再次发现西方旧石器时代早期流行的阿舍利石器工业类型的手斧、薄刃斧和手镐等工具组合。
2014年,考古学家在中国东北长白山区发现了一件旧石器时代石制手斧。此次发现的这件手斧用近于米黄兼淡绿色的火山岩经两面打制修理加工而成,略有使用痕迹。双面与双边均匀对称,体型完整,线条优美。周身布满浅平疤痕,器身薄锐,尖部扁薄,尖部和两侧缘修疤层叠连续,根部经多次打片做钝化处理,易于抓握。经鉴定,这件手斧距今约有5万年,而且制作工艺精湛,器形优美,是非常标准的手斧,可与西方典型的“阿舍利”手斧媲美。
五、稻城皮洛遗址出土的旧石器时代手斧
2021年,在四川稻城发现一处面积约100万平方米的旧石器遗址——皮洛遗址。皮洛遗址在不晚于距今13万年连续的七个文化层中共出土近万件石制品和多处用火遗迹,证明至少早在13万年以前青藏高原就有人类居住。
在皮洛遗址发现了许多古人类经打制过的石器。这些石器包括了石核、石片、工具等,总量达到了200余件。更让考古人员兴奋的是,他们在地表就发现了手斧。
皮洛遗址出土石器可分为三个石器技术模式(包括砾石石器-阿舍利技术-小石片石器),三个完全不同的石器技术模式形成罕见的旧石器文化三叠层,表明遗址存在着不同人群活动,或者为同一人群为了适应环境所做出的技术适应。
不同石器有其独特的功能,比如这件砍砸器,它看上去和普通石头最像。但在考古人员眼里,这件石头有钝厚曲折的刃口,可起到劈砍、砸击等作用,因而可以用于砍树、做木棒、砸坚果等工作。这种"石头",居然是工具!狩猎的时候可以拿它扔猎物。
这件手斧,在东亚地区都可称得上非常精美的一件。手斧加工比砾石石器更加复杂。古人通过对石块两侧进行敲打,最后形成两面对称的手斧。手斧也是史前时代第一种两面打制、加工精细的重型工具,在非洲发现的巨型手斧有的近30厘米长。早期的手斧打制较粗糙,到晚期,石器加工技术有了很大的进步。手斧器形较为规整,加工精湛。手斧的使用价值非常大,早期人类多用来挖掘根茎、加工木头、刮兽皮,也用于宰杀大、小猎物和割剥兽皮,被称作远古人类的“瑞士军刀”。皮洛遗址出土的手斧一头粗大便于手握,一头尖薄的确可以用来当刀用。
这块有一端很尖的石头,叫小型两面器,看上去和手斧有点像,但比手斧小很多,目前在国内旧石器时代尚属首次发现。原来,它就是从石块上打下的石片经过加工后而成。它的边缘颇为锋利,端部尖锐,同样具有切割、钻孔等多种功能。
几年前,中国考古人在西藏阿里地区发现了一处距今约三四万年以上的旧石器遗址。由于该遗址仅有一个文化层,专家认为可能是人类在气候暖期选择了上高原,气候一变就迁走。2019年,又在位于青藏高原东北缘的甘肃夏河县发现了白石崖旧石器洞穴遗址,最早距今约19万年前。而皮洛遗址的发现,则进一步明确了远古人类征服青藏高原的复杂的历史进程。专家推测,皮洛遗址最下部年代或许超过20万年。
这些制作精美的手斧证明“东方早期人类文化落后于西方”的学术论调纯属无稽之谈。
结语
中国出土旧石器时代手斧的遗址星星点点分布在四川稻城、广西百色、广东郁南、湖南洞庭、湖北郧县与丹江口、陕西汉中与洛南、山西丁村、河北尚义、东北长白山等各个地区,考古实证一次又一次坚决而果断地反击着西方考古学界创造的莫维斯歧视理论。
中国各地出土的旧石器时代的石器种类丰富、工艺精美、技术高超,完全推翻了西方考古学界奉为圭臬的莫维斯理论。
中华远古先民在漫长的旧石器时代创造了丰富的史前文化,我们追溯中华民族的远古根系,梳理渊远流长的史前文明,对于我们建立文化自信,奔向文明征程,具有重要的历史意义。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