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仁作品,主编黄幼中

往事如烟,有些烟就象是一缕丝线,拴着你的心,是不容易被风吹散的。

我就有一件难以忘怀的往事。

那是在1974年初,我高中刚毕业,就响应党的号召,到确山县普会寺公社台子坡大队邢庄东队成了一名下乡知青。这个知青点儿几年前曾有几名郑州的知青住在这里,后来他们有几人陆续被招工回城了,还剩下1个知青未走,本来有些萧条,这一下子又新来了我们六个学生娃子,顿时又充满了盎然生机。

和我同去的有个同学叫贺洪山。我们两个同是军人子弟,我们的父亲都在驻扎在河南省确山县的一个军事靶场任职,我们两个同龄,从初中到高中都在一起上学,当然,上山下乡我们也不会分开的。

知青生活天天重复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方式,单调的内容总是缚束不住我们那躁动的、总想走出去看一看外面世界的未泯童心。

果然机会来了。那年刚种罢秋庄稼,生产队长突然把我们几个知青喊到一块说:"咱队里要派一个人到明港去买几个打农药的喷雾器,看你们谁去?”

明港是一个集镇,离我们知青点儿有5O多里路,属信阳市管辖,地处信阳市和驻马店市的分界点上,京广铁路从镇中间穿过。因为明港地控楚豫,扼守淮河,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明清时期就形成了比较繁华的水旱码头。听说那里三教九流都有,治安状况也不太好,确山这边的农民在当时没有特殊的事情,一般是不去明港的。正因于此,队长才想到在我们知青中选一个人去。

可能是因为我的身体素质好,身上流淌着从战火硝烟中走过来的军人的血液和魂魄,还喜爱武术,而且又勇敢、机智、不怕困难,最后定下由我去完成这个任务。

我很兴奋,还认真做了一番准备,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上衣,戴上一顶禄色军帽。这在那个年代不仅时麾,几乎还是身份的象征,让别人从你的装束上就一看便知你是个知青,而且是从军营大院走出来的知青,是不好惹的。当然,我也俏俏的把一条从父亲那里拿出来的,在当时被称之为"老修带"的军官腰带系在腰间,以备防身之用。

我是沿着山路走10多里地,从一个叫黄山坡的小火车站坐上火车的。走时,贺洪山一直把我送到火车站,并看着我上了火车。火车开出很远,我看到他还在那空旷的站台上望着我。

下午,我带着五个喷雾器从明港回来,又从黄山坡车站下车。空旷的站台上,又是贺洪山站在那里接我。一见面,不爱多说话的他,只是面带笑容,当胸给了我一拳,算是祝贺我胜利归来。

在那个战天斗地的岁月,知青们点燃的是激情,放飞的是希望。广阔天地不仅磨练了我们的意志,也锻造着我们纯真的友谊。那年的年底,离春节已经没有几天了,我们都在为过节时能放几天假回去与家人团聚一下而高兴,可是洪山却显得情绪有些低沉,心事重重。夜晚没人时我问他:“你怎么了?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吗?”他说:“不是的,我春节回去可能就不回来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我爸的部队换防了,要从咱们靶场转到在北京北面的一个叫宣化的地方,他要我随他到那里的农村继续当知青。”

我楞住了,看来,我们俩个要分别了,而且相隔很远……

当第二年的春季来临时,我仍然坚守在邢庄东队滚一身泥巴练一颗红心,只是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洪山,有时甚至感到不见洪山心里总是空落落地,象是少了什么一样。我数数日子,洪山走了已经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里,他在一个新的地方,生活过得怎么样?心情是否愉快?

日月如梭,交织着我对洪山的思念,这种思念,与日俱增,不能消减。

一天,吃罢晚饭我就早早睡下了,半夜里,我被人敲击窗户的声音惊醒了,我很警惕的问了声“谁!”“广强,我是洪山,贺洪山。”是贺洪山?这不是梦吧?我一骨碌起来,开了门,可真是贺洪山。他一步跨进门,又是当胸给了我一拳。我高兴的什么也没来得及说,就紧紧地和他拥抱在一起。

听到是洪山回来了,其它伙伴都穿衣起床,点上煤油灯围坐在一起,笑呀,闹呀,小小的山庄,小小的知青点儿,升腾起热烈的,欢乐的,浓浓的亲情。

我问洪山:“你怎么突然在这大半夜里过来了?能在这儿多住几天吗?”洪山兴奋地说:“我想你们呀,我在我那个地方的知青点儿上呆不住,整天就想着你们,非要再回来不可,我爸爸无奈,就同意把我的手续又转过来了。我一拿到介绍信,一刻也不想停留,坐上火车就过来了,谁知车晚点了。从黄山坡车站下车都半夜了,我摸黑走山路也要赶过来,我想早一会儿见到你们呀。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咱们兄弟还在一个锅里耍勺子。”

听洪山说不再走了,大伙都由衷的高兴,泪水,充满青春活力的泪水,都抑制不住的流下脸颊。

从 河北宣化,到河南确山,只因一个思念,就义无反顾的千里迢迢赶来了。洪山,这就是贺洪山。这就是那知青岁月磨出来的兄弟情。

这就是那如烟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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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行 仁 男,汉族,出生于1957年2月,河南省确山县人,曾有工作,现下岗,自谋职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