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有句话: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方便为门!

佛门还有句话:慈悲生祸害,方便出下流!

这样两句相反的话为何都成立?

慈与悲,从来不是一个词,慈是慈,悲是悲。

弥勒是慈,观音是悲;父爱是慈,母爱是悲。

这些话很简单却很难悟透,比如佛究竟是多情还是无情?无情才能无私,多情就生分别心,可为何又讲:不俗即仙骨,多情乃佛心?

这些问题,没有修为是看不透的。大家可以自己好好品一品这些话。

古时候的行脚僧,也就是云游四海的僧人,习惯带一把方便铲在身上,既可以挑担,又可以行慈悲,方便路遇生灵尸体,将他们入土归尘,不遭人践踏。

方便铲是一种集棍叉枪刀于一体的兵器,全长51寸,木柄长33寸,代表33天,铲长18寸,代表18地狱;中间套三个圆形的铁环,代表佛法僧三宝。使用的时候会铁环会发出叮当的声音,意在驱赶地下的生命避让,不伤害到它们,还要念三到七遍的大悲咒使用。用方便铲埋过的地方,保持与地一样的平坦,看不出任何痕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代表一步一踏实。

有两位已经了悟的师兄弟,在云游的路上正好见到了路边的一具无名氏,一位持咒将他埋入土中,一位却无视路过,继续赶路。

恰巧有旁人见了指责这位僧人没有怜悯之心,愧做慈悲为怀的出家人,于是上前责问他们一同随行的师父。

师父见状并没有批评那个徒弟,而是对旁人却只说了一句话:

动手埋的是慈悲,不理的是解脱。

《维摩诘经》里,古印度的住家大菩萨维摩诘居士说过:“行寂灭慈,无所生故。”

南怀瑾解释,寂灭是进入涅槃,是万缘放下,是一切了不可得,是将一切杂念、妄想、烦恼、习气等都清静了,才是真慈,寂灭是生亦是死,正如花开花落的生命轮回。真慈是不带给别人任何烦恼,把情爱欲都解脱了,不管你多情与否,能给别人带来烦恼的,都是罪过。

唐朝的大儒韩愈,力排佛法,造成了儒家与佛家的激烈争论。他们经常会围绕这样一个假设故事来引发争论:

释迦牟尼和孔子的母亲同时掉到了河里,他们究竟会先去救谁?

毫无疑问,孔子肯定是先救自己的母亲,因为儒家讲“仁孝”,讲“亲我亲而亲人之亲”。

但释迦牟尼呢?若先救自己的母亲,就是不慈悲;若先救孔子的母亲,则视为不孝。因为佛家讲众生平等,慈悲为本。

这好像是一个无解的难题,怎么说都有理。除非释迦牟尼用神通同时将两位母亲救起,不分亲疏内外,没有分别心。

可我们凡人凡心终究是生分别心,有亲疏感的,那该怎么办呢?

南怀瑾给出的答案是,入世之人,做入世之事,行现实慈悲,儒家的亲我亲而亲人之亲,便更适合现实之情。

我们是被世网网住的红尘中人,未得出世,只能入世,入世便行世间法。倘若一味行慈悲,不能得解脱,你终会被世俗的东西烦恼困惑。

所以这里便可以很好地解释慈悲为本,还是慈悲生祸害这两句话的分别了。

佛家讲最好的安乐是涅槃,是“常乐我净”的境界。

因为有生命就有烦恼,就有痛苦,痛苦和烦恼是生命的两大主题。

那如此说,是否如哲学悲观地认为,活着毫无意义?

有人说,哲学就是生命,就是学习怎样去死,知道怎么死,才知道该怎么活;

有人说,哲学应该是研究怎么活的过程,知道会死的一天,才会活得更有价值,才绽放得更加绚烂。

而我认为,哲学是生死的统一,是生命的过程与死亡的终极的交替,在轮回中了悟生死,看淡看死,用入世的凡尘心体会出世的安乐境界。

我们总是习惯用功名富贵来权衡一个人的成就大小,可真正的大成就,则是一个人能获得“安乐”之心。

安乐意味着生活的恬淡少烦恼少痛苦,是人生的最佳状态,它与财富物资无关,而是与健康精神有关。一个人能追求到安乐的境界,是金钱买不了的,靠强权也无法获得的。

所以,佛家讲“慈悲喜舍”是修行之人最根本的四种行为。而出世佛终究离凡人太远,修正果太难,但入世人研究哲学,懂得生命的奥义却不难,我们都可以在佛法中观世界,在哲学中学豁达之心。

南怀瑾在《维摩诘的花雨满天》中,用他的佛法观、国学观、哲学观,还有穿插的数个生却有趣的小故事,为我们讲述了一个花雨满天的无限世界。

维摩诘是古印度的一位富翁,他在家虔诚修行,终得圣果,后被称为住家大菩萨。维摩诘三个字的意思是没有脏的,他的妻子叫无垢,儿子叫善思童子,女儿叫月上女,皆具宿世善根。

二万五千字的《维摩诘经》就是记载了他与各位菩萨罗汉的辩论过程,讲生老病死、菩提涅槃布施等,在入世中出世,也被称为《不可思议解脱经》,是在家居士的修行宝典。

被称为“诗佛”的唐代著名山水田园派诗人、画家王维,就是维摩诘的忠实信奉者,他借用此二字为自己命名,字摩诘,号摩诘居士。

王维的全家都是虔诚的佛教徒,常年吃素,在他的这首著名的《终南别业》一诗中,我们能明显地体会到王维的这种心境:

中岁颇好道,晚家南山陲。
兴来每独往,胜事空自知。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偶然值林叟,谈笑无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