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时期,厦门有一位官员,官职是厦门同知,他不喜欢那些出家人。
厦门同知之所以不喜欢出家人,是因为在他看来,这些出家人身为臣民,却不能报效朝廷,不事生产,全是白吃白喝,这是不忠;身为男儿,却不肯结婚生子,这是不孝顺父母。因此,他对那些和尚从来没有好感。
府衙附近有一座寺庙,叫做碧山岩寺。寺庙里有一位和尚,法号叫碧禅,他是个很有才华的和尚,不仅会写诗文,而且还擅长作画。
碧禅和尚不仅有才华,而且相貌堂堂,谈吐也风雅,剑术也很高明,因此当地一些官员,有识之士,都喜欢和他来往。
有一天,碧禅和尚忽然拿出自己的度牒(和尚出家的证明),交到官府之中,说自己不愿意做和尚了,想还俗做个正常男子。
厦门同知一看,当时就很生气,直接骂他,还说:“既然做了和尚,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做下去,如果知道今天要还俗,为什么当初还要出家呢?本官不许,继续做你的和尚去。”
正常情况下,和尚如果想还俗,只要交出自己的度牒,说出合理的原因,是完全可以的。所以被拒绝之后,碧禅和尚觉得很不理解。
碧禅和尚想啊想,想了许久,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府衙之中有一位叫厉本究的官员,他和碧禅和尚之前有些矛盾,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到后来,两人矛盾愈演愈烈,以至于两人见了面都不打招呼,也不说话。
所以碧禅和尚还俗的请求被拒绝之后,他就认为,一定是厉本究在搞鬼,肯定是他从中作梗,阻止自己还俗。(其实这是作者视角,因为碧禅和尚杀厉本究,并不是为了报复,后面会说到)
当然,其实这只是因为厦门同知不喜欢出家人,所以才会拒绝碧禅和尚还俗的请求,和厉本究并没有关系。只是碧禅和尚想错了,误会了厉本究。
碧禅和尚想报复厉本究,但他身为一个僧人,自然无法和官府的人斗。他无法化解心中怨气,越想越生气,终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想了个狠招。
一天晚上,厉本究从府衙中回家,经过一个很窄的巷子时,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刚一回头,就发现碧禅和尚拿着一把刀,直接插入了他的胸膛中。
厉本究剧痛无比,他来不及挣扎反抗,拔腿就跑。跑到家的时候,那把刀还插在他的胸口上。看到家人后,他只说了四个字:碧禅杀我。说完之后,厉本究倒地而死。
厉本究的家人听得很清楚,他们马上去报官,很快,官府就派人来查验了尸体。
确定了碧禅是杀人凶手之后,官府就派人去抓捕碧禅。但是过了几个月,也没有人抓到碧禅,甚至没有人看到他,碧禅和尚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过了一段时间,有人偶然在府衙的后山上看到了碧禅,不过他现在不是光头了,已经有了辫子。
看到碧禅之后,此人大呼一声“碧禅和尚,休要逃走”,连忙过去追。结果他刚靠近碧禅,就被碧禅凌空一脚,踢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碧禅和尚踢倒了此人之后,然后像一只大鸟一样,从山上跳到了山下。结果因为有风,他头上的帽子落了下来。此人这才发现,原来碧禅和尚不是有了头发,而是戴了帽子,帽子上缀了一个假辫子。
又过了一段时间,住在府衙里的一位姓王的官吏发现了问题。
原来这位王大人发现,自己的房间每天都是门窗关实,但是屋里还总是丢东西。这王大人很好奇,就四处寻找,结果他在后山的一个山洞里面,发现了自己丢的东西。
这山洞里不仅有他丢的东西,而且吃穿住用的东西都有。王大人就怀疑,这也许是碧禅和尚住的地方。不过他蹲了一段时间,发现碧禅和尚没有来这里。
慢慢的,王大人发现,自己几乎不再丢东西了。所以,他对碧禅和尚也不再上心了。另外,由于一直没有抓到碧禅和尚,所以官府对他的抓捕,也松懈了许多。再到后面,已经没人在意碧禅和尚了。
巧合的是,官府里的人发现,这厉本究死后,他手头上的工作出现了问题。一调查发现,这厉本究居然贪赃枉法,罪该杀头!只是,他已经被碧禅和尚杀了,也没法追究了。
后来,厦门的长官换了,新上任的大人姓龚。龚大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觉得这事有利于自己做官,于是继续追捕碧禅和尚。
这龚大人新官上任三把火,对此事很用心,派出了很多探子,到处打探碧禅和尚的消息。
果然,没等几天,有个探子发现了碧禅和尚的踪迹。原来这碧禅和尚居然躲在了青楼里面,难怪抓不到他。
龚大人确定了消息之后,带了许多衙役、官兵,包围了青楼。
万万没想到,碧禅和尚知道官兵来抓捕自己后,居然并不害怕。他直接飞到了青楼最高层,俯视着众人。
众人以为他要逃跑,没想到碧禅和尚忽然从最高层飞了下来,像一只大鸟一样,平稳地落在地上,面对着众人,丝毫不害怕。
龚大人觉得,他是在挑战自己的权威,一声令下,叫人上前抓捕碧禅和尚。
没想到碧禅和尚浑身不动,身子直接拔地而起,飞起的时候,他浑身隐隐然发出了宝剑鸣啸的声音。等飞到了那最高层上,大家发现,这碧禅和尚似乎一柄巨大的宝剑,屹立最高处,显得十分威严。
这几次炫技,显然是碧禅和尚在告诉大家,自己随时可以逃脱,谁都抓不住他。过了一会儿,碧禅和尚什么都没说,从最高层直接飞走了。片刻之间,他就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龚大人无奈,只得带人去查抄碧禅和尚住的房间。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封信。龚大人打开一看,发现上面写着几行字,大概意思就是说:
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来抓我呢?我知道你抓捕我是为了升官,这也算是你的本职工作,所以我也不怨你。好好做官吧,否则厉本究就是你的下场。将来你回老家的时候,我会在鼓山附近等你的。到时候,咱们再见。
龚大人吃了一惊,因为如果他要回老家,走最近的那条路,肯定经过鼓山。
这碧禅和尚居然把自己的情况,摸得如此清楚,实在骇人。龚大人认为,碧禅和尚应该不是普通人,或许是古代的剑客,剑仙吧。
从那以后,龚大人再也不敢说要抓捕碧禅和尚了。几年之后他任期满了,回老家的时候还是不敢从鼓山走,他选择了另一条路,多绕了几百里。
好在碧禅和尚并没有追踪他,这件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但是这个碧禅和尚究竟是谁,当初他为什么要还俗,到现在也没有人知道。(故事出自清代俞樾的《右台仙馆笔记》,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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