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木匠去大户人家打家具,主家要求床底必须留个洞,完工后木匠连夜逃走
光绪年间青浦镇,晚稻抽穗晃得人眼晕的时候,做了三十年木匠的陈阿福接了镇里王厚德家的活。
王家是当地数得着的富户,要给新纳的三姨太打一套酸枝木卧房家具,式样尺寸全由陈阿福拿主意,工钱包了双份,只有一桩要求古怪:新床的床底正对中央的位置,必须留一个海碗粗的圆洞,半分都偏不得。
这王厚德是镇上挂了“积善人家”匾的大善人,逢年过节施粥放米,路坏了桥塌了他第一个捐银子,谁家死了人买不起棺材,他差人送薄棺上门,半个镇子的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陈阿福之前也帮王家修过房梁,知道他待工匠宽厚,当下应了活,背着工具篓子上了门。
干活的日子,王厚德得空就到工坊里转,每次来都先看床底留洞的位置,指尖总沾着点暗红的印子,他自己说前几日去山脚下佃户家,那家汉子砍柴伤了腿,他给送止血药蹭上的,说罢就招呼厨房给陈阿福的午饭添一碟红烧蹄髈。
陈阿福干了三十年木匠,手上虎口、指节磨出三个硬邦邦的老茧,弹墨线总习惯用小拇指抵着木料边,一扯一弹,黑线直溜溜的半分不歪,几次量那洞的表面位置,都在正中。
有天午后他在廊下打盹,做了个没头没尾的短梦,梦里两个穿蓝布衫的姑娘站在他跟前,张着嘴像要说话,手一个劲往他刨子底下指,风卷着刨花往他脸上打,他一睁眼醒过来,日头正晒着,墨斗里的墨汁干了小半——往常墨斗盖得严实,三五天都不会干。
他抬头往廊上看,新纳的三姨太穿着水蓝布衫,鬓角插着根素银簪,被老妈子搀着站在月洞门边,看见他抬眼,飞快地摆了摆手,嘴动了动,没等他看明白,就被老妈子拉着转过了廊柱。
王厚德从后面走过来,脸上带着和气的笑,说小姑娘家刚进门,怕生得很,冲撞了师傅别见怪。
直做到完工前一日,最后一遍桐油要等夜露下来了阴干才结实,陈阿福就没回家,在王家偏房凑合一宿。
睡到后半夜,他喉咙干得发疼,披了衣裳起来找水喝,端着粗瓷碗刚走到后院墙根,就听见假山后面传来说话声。
他放轻了脚步,鞋尖蹭着墙根的青苔往那边挪,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一个尖细的声音他不熟,说“洞位正,等月圆夜把新妇的生辰八字压在洞下,吸满三载精气,你这痨病自然根除,多换二十年阳寿不是难事,只是别忘了答应我的道观香火钱”。
接话的是王厚德,声音没了平时的温吞,哑得像磨过砂纸:“放心,等成了事,她带的那点嫁妆全归你,到时候对外只说她得了急病暴亡,我风风光光给她办丧事,谁能说出半个不字。
之前两个不都顺顺当当的,没人疑心。”
陈阿福手指一紧,瓷碗的碗沿磕在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脚步声往这边来,他猫着腰溜回偏房,扯过被子蒙住头,呼吸放得又轻又缓。
就听见王厚德的脚步在院中转了一圈,吩咐看夜的仆妇锁好院门,别让野猫窜进来惊了未来的姨奶奶,脚步才慢慢远了。
陈阿福摸着枕头边的墨斗,硬邦邦的橡木壳被师傅传了三代,磨得发亮,他睁着眼躺到鸡叫,眼皮子都没合一下。
第二日天一亮,他照常起来给床沿打磨抛光,刨子推过去,木花卷成薄卷落在地上。
三姨太被老妈子陪着来送早茶,递茶的时候,一个小纸团顺着茶碗边落在他手心,他攥在手里,等仆妇转身的功夫展开看,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画了一张床,床底下的位置画了个黑圈,圈里涂得乌黑。
他指尖蹭着纸团上的炭痕,想起前半年镇上接连没了两个年轻新妇,都是王厚德家的佃户,嫁过去不到半年就染了急病走的,当时王厚德不仅免了两家的租子,还出钱给办了丧事,全镇的人都念他的好。
他又想起自己刚学木匠的时候,师傅跟他说过,墨斗是祖师爷赏的镇物,但凡木料附近有阴邪害人的布局,墨汁遇着就干。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墨斗,干结的墨块在斗边结了层黑壳,和他之前在那两个丧妻的佃户手指上看见的暗红印子——那印子哪里是炮仗皮蹭的红,和王厚德指尖的颜色分毫不差。
他拿刨子的时候,手稳得和平时一样,小拇指抵着木板边缘,借着打磨床板的功夫,把床底那个洞的下沿,悄悄往王厚德常说的自己睡的那侧床头,偏了整整一寸。
表面看洞口仍在床板中央,底下的气路却斜斜通到了外侧床头,师傅说过,这种吸人精气的邪洞,差一寸方位,气就全吸到设局的人身上,半分都错不了。
等到太阳偏西,整套家具都打完了,王厚德拿尺子量了床面的洞口,见位置丝毫不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如数给了双份工钱,又塞给他两包喜果,说等圆房那日一定要来坐首桌。
陈阿福接过钱,背上工具篓子,没回家,顺着镇外的河沿往邻村走,二十里地走到月上中天,才敲开远亲家的门,住了三天。
半月后消息从镇上传过来,王厚德圆房那夜刚躺上新床,一口血喷在帐子上,没等大夫上门就断了气。
三姨太吓得跑回了娘家,族人帮着料理后事的时候,从他床底下翻出半罐混了公鸡血的朱砂,几个扎着银针的纸人,还有一本写满年轻女子生辰八字的册子,前两个亡故的佃户媳妇名字,和三姨太的名字都在上面。
众人看着那册子,没人再提他半世的善名。
镇上老人说起来,总念一句老理:“持刨莫走歪墨线,害人到头终害己身。”陈阿福回来之后,把王厚德给的双份工钱分成三份,一份给了三姨太当陪嫁,另外两份给了那两个丧妻的佃户当本钱,帮着他们凑钱做小生意。
后来陈阿福还在镇上做木匠,手上的三个老茧越磨越厚,给人打婚床的时候,总习惯在床腿下压一小块桃木。
逢年过节,受过他帮衬的人家总给他送些新米、年糕,他坐在小院的木工凳上推刨子,木花卷成浅黄的卷落在脚边,风一吹,架上的墨斗晃悠悠垂下来,墨线直溜溜的,半分不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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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为民间虚构故事,仅供消遣阅读,不代表客观事实与价值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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