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有一老翁姓王名齐,说这王齐乐善好施,常常收留流离失所之人回家,供他们好吃好喝,为此王齐在城中名望颇高,随着王齐不断的收留,城里也渐渐安稳下来,不少百姓都称呼其为王大善人。

于是有些人见王齐心善,便动起了歪心思。

这天一大早村里头的妇人赵秀兰见家中米缸见底,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便厚着脸皮敲开了邻居大娘的家门。

那大娘见赵秀兰手中端着的空碗,便心知她是来干什么的,这样的事儿发生的不少,一开始邻居大娘觉得赵秀兰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不容易,时不时的便会照拂一下。

可久而久之,赵秀兰似是习惯了别人的馈赠,见天儿便找借口借点粮食借点菜的,就算再好的人心,也被赵秀兰的厚脸皮磨没了。

这会儿邻居大娘见赵秀兰又来了,连忙就将房门收了收,只留下一条门缝,心中虽然有气,但脸上依旧和颜悦色的说道:“秀兰妹子啊,一大早的,你这是作甚?”

赵秀兰也不绕弯子,见大娘问了,她便直说道:“这不家里头没粮了,想着来找大娘您借点儿,不过大娘您放心啊,等我一有了闲钱我准还给你,绝对不会白吃白喝的。”

听了赵秀兰这话,大娘心中不禁白了她一眼,每次都这么说,也不见她还啊,可面儿上大娘却依旧笑道:“秀兰妹子啊,你看先前我都好心借给你了,可我们家现在也困难,我家人口可是比你多啊,米缸就剩一个底儿了,我再借给你,我们一家老小就没得吃了呀...”

“哎呀,大娘,我也是没办法了呀,要不您就借我半碗米,我让孩子们吃个饱饭就行,您听听孩子们都在哭呢...”赵秀兰话音刚落,大娘果然听到隔壁院子里传来阵阵此起彼伏的哭声。

听到孩子哭,这大娘心里也是不落忍,便说了句:“秀兰妹子啊,谁家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这粮食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我知道你一个人不容易,既然如此,你何不把孩子送到城中王大善人那去?你家孩子这般,跟流离失所也差不多了...”

眼见赵秀兰还要说些什么,恰好大娘屋里头有人叫她,那大娘赶忙朝着赵秀兰笑了笑,随即猛地便关上了门。

赵秀兰拿着空碗站在门外气得直跺脚,没办法,她只好又厚着脸皮去了别人家,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破天荒的没有一个人肯将粮食借给她。

没办法,赵秀兰只好气鼓鼓的回了家,回到家后见两个孩子还在哇哇大哭,吵着要吃饭,赵秀兰不禁气不打一处来,开口便训斥了俩人道:“还哭什么,方才我叫你俩演戏,现在还演上瘾了?”

年长一些的女娃娃红儿闻言,连忙停止哭泣,可鼻子依旧忍不住一缩一缩的,好半晌这才缓和下来说道:“娘,我和弟弟是真的饿了...我还好一些已经12岁了,可弟弟不过三四岁的年纪,还在长身体,这样饿下去不是法子啊...”

赵秀兰心中也知道这个理儿,看着眼前两个瘦巴巴的孩子们,她心中气焰也消了不少,回想起从前种种,赵秀兰自个儿也不好受,想着想着,眼泪便“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说起赵秀兰,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从前丈夫在村子里算是个富户,赵秀兰以为嫁给他自己会过上好日子,可让赵秀兰没有想到的是,她刚嫁过去不久,丈夫便结交了狐朋狗友,更是在那狐朋狗友的撺掇下,染上了恶习。

不出三个月,家里的东西就都被丈夫输光了,眼看家中什么都没了,丈夫这才后悔,然而却是为时晚矣,丈夫心中气郁不舒,没多久便咽了气,只留下赵秀兰和一双儿女在世。

赵秀兰没有娘家人可以帮衬,她自己又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妇女,丈夫去世的这些年,她也早已将家中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如今就剩下这空荡荡的村屋了,赵秀兰自个儿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四处去借。

赵秀兰掩面哭着,方才大娘那话忽然便在她脑海中回响,这法子似是还真的可行。

想到这里,赵秀兰赶忙抹了把泪,扭头看向懂事的红儿便问道:“红儿啊,你和弟弟想不想吃饱饭?”

红儿没做犹豫,也不知赵秀兰的想法,当即便点了点头。

“娘有个法子,既能让你和弟弟吃饱饭,也能改变咱们家的现状,不过这事儿得需要红儿你去做才行”赵秀兰说着,便将王大善人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红儿。

红儿眼前一亮,可随即却又泄了气,“娘,我倒是听村里其他孩子们提起过这个王大善人,只是他只收留流离失所的人,可红儿不是,红儿还有娘亲,还有弟弟的”

“那就需要红儿你受些苦头,等今天晚上你就离开咱们家,到街头乞讨去,我相信那王大善人一定会很快发现你的,到时候你若去了王大善人家里,你不就吃喝不愁了?等你安顿好了,再拿东西给我和你弟弟送出来,这下我们一家子都能吃饱饭了”

赵秀兰说着话,眼神里还盈盈冒着光,对她畅想的事情十分期待。

然而红儿这边还没应下,另一边的小男孩儿却急了眼,连忙跑到赵秀兰跟前说道:“娘你偏心!有这种好事不叫我去,凭什么让姐姐去!”

赵秀兰闻言在男孩儿脑后轻轻拍了一下,“你懂什么,我听人说了,那王大善人只收留女娃娃,男娃娃人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你去有什么用?”

说罢,赵秀兰便再次满怀期待的看向红儿,而红儿心中虽然不愿,但见赵秀兰盯得紧,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赵秀兰就将红儿乔装打扮一番之后,便送出了家门,红儿长这么大从未自己离开过家,如今深更半夜的她一个人走在街上还有些胆怯,走了没两步,便回头望了望赵秀兰。

赵秀兰则是朝着红儿摆了摆手说道:“红儿你安心往前走,娘往后头跟着你。”

红儿走两步见赵秀兰果然远远跟着她,这才放下心来,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许。

天刚蒙蒙亮,红儿便走到城中热闹的街市上,随即便按照赵秀兰的叮嘱坐在了一旁的角落里,一边惦着手中的空碗,一边哭喊着恳求百姓施舍些银子或粥粮。

红儿这丫头虽说脸上被赵秀兰涂的乌漆麻黑,可五官精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让人看着分外怜惜,没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不少人送来吃食和铜板。

赵秀兰躲在一旁静静看着红儿这边的情景,眼瞅着到了傍晚的时候,街市上的人稍微少些了,赵秀兰这才也扮作要施舍的百姓,来到红儿面前蹲下来低声说道:“红儿干得漂亮,一会儿你再往王大善人宅院的方向挪挪,哭声再大一些,我相信最晚明日你就会被王大善人接回家了。”

说着话,赵秀兰便佯装在红儿的碗里扔铜板,见四周没人注意,她这才又灰溜溜的躲在了不远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瞅着太阳就快下山了,红儿连忙按照赵秀兰的吩咐朝着城东方向挪了挪,口中的哭声更是震天响,同时也又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百姓的目光。

只是赵秀兰盯了一整天了,就是不见王大善人的身影,眼看天就要黑了,赵秀兰心中焦急万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老翁不知何时出现在长街之上,似是也听到了红儿的哭声,径直便朝她走了过去。

远远的,赵秀兰便听到那老翁说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你爹娘呢?”

红儿摇摇头,行云如流水的便将赵秀兰教给她的话说了出来:“我爹娘走的早,就剩下我一个人在这世上...”

说着话,就见那老翁和蔼可亲的笑道:“小娃娃,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啊,我家里有很多姐姐妹妹可以跟你一起玩,不仅如此在我那你每天都有吃不尽的山珍海味。”

远远的,赵秀兰朝着红儿的方向点了点头,红儿这才乖巧的说道:“红儿愿意跟您回家!”

说罢,那老翁竟是一把将红儿抱起,缓缓朝着一处宅院走去。

赵秀兰见状,心中不禁一喜,脚步轻快的便回了家。

只是让赵秀兰没有想到的是,红儿这一去竟是凶多吉少。

且说赵秀兰在家中等了一天,一直到午时三刻她才又匆匆出门,只是她到与红儿约定的地点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红儿的身影,以为红儿是有事耽搁了,便在原地多等了一会儿,好半晌都不见红儿出来与她汇合,赵秀兰便又灰溜溜的离开了。

一连好几日,赵秀兰都在那个地方等着,可始终都未见过红儿的身影,赵秀兰心中不禁揶揄着,这红儿不会是在王大善人那吃香的喝辣的,过上了好日子就忘了娘吧,可红儿是她从小看到大的,红儿是什么性子她最清楚不过,红儿有一口好吃的,都绝不会忘了自个儿的弟弟和娘的。

赵秀兰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一连几日都守在王大善人家门附近,不仅连个人影都没有,赵秀兰将耳朵贴在墙面上,就连声音都没听到。

赵秀兰有些诧异,四下望了望,便撸了撸袖子,朝着院墙上爬去,待爬到墙顶,向下一望,赵秀兰什么都没有看到,入眼的是一片白雾,赵秀兰本想跳下去一探究竟,可腿刚放下去,她又有些害怕,未知的恐惧让她退缩,赶忙又翻身下了地。

此时此刻,赵秀兰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不知为何,一种不妙的预感竟在她心中油然而生。

就在赵秀兰心中不安之际,王齐的家门忽然被人推了开来,随后就见王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赵秀兰见王齐并没有注意到她,她连忙灰溜溜的躲在王齐身后,趁着房门还没关上,赵秀兰侧身便钻了进去。

一进房门,就见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整个王府静悄悄的,宅院很大,赵秀兰蹑手蹑脚的四处寻找着红儿的身影,眼瞅着宅院中无人,赵秀兰便轻声呼唤了起来,然而无论赵秀兰如何呼唤,都不见有任何人回应。

赵秀兰心急,正准备提高音量再喊几句的时候,王齐竟是忽然去而复返,赵秀兰一惊,当即也顾不得太多,连忙就躲进了一处房间之中,待进入房间,戳开窗户纸朝外望去,见那王齐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了,她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当赵秀兰回过头看到屋中场景的时候,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腿上一软当即便瘫倒在地。

眼前尽是白花花一片,一具具枯骨触目惊心,赵秀兰心中一颤,慌乱间,就见红儿的一只鞋在角落里,想到红儿很有可能就是这几具枯骨之一,当即眼泪汹涌而下。

眼泪不知流了多久,等到快流尽的时候,赵秀兰终于下定决心般的紧紧握了握拳头,原来所谓的善都是王齐的伪装,真正的恶都藏在这间房子里,她不能让红儿就这样白白死去,她要将这伪善之人的面具揭开!

想到这里,眼看院中无人,赵秀兰便趁夜偷偷溜出了门外,待到第二天一早,赵秀兰便急匆匆的去了官府。

只是当赵秀兰将自己猜测告知当地知府的时候,知府却是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随即便厉声喝道:“你这妇人休要胡言!王齐可是咱们府上的大善人,每年收留几十个孩子,帮助府衙排忧解难,他可是府上的功臣,这般善人岂是你可以胡乱编排的!”

赵秀兰见知府不相信自己说的话,连忙跪倒在地再次解释说道:“知府大人,我说的全是真的,我亲眼看着我的女儿被王齐抱回房子里,然后再也没有出来过,我便偷偷溜进去,却见到一具具骸骨!我女儿肯定是出事了,求求知府大人救我女儿一命吧!”

然而无论赵秀兰怎么说,知府都不肯相信,甚至还将赵秀兰赶了出去。

赵秀兰趴在地上无助的哭喊着,一时之间,赵秀兰有些手足无措,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沉闷的嗓音从赵秀兰身后响起,赵秀兰回过头去,就见有一身穿黄袍的男子一边摇晃着扇子,一边开口问道:“不知这位夫人所遇何事?不如和老夫我说道说道?”

赵秀兰见来人是个先生,想来她现在也是走投无路了,干脆死马当活马医,便一五一十的将发生在红儿身上的事情告诉了先生。

黄袍先生闻言,朝着赵秀兰所指的宅院方向遥望了一下,不禁蹙了蹙眉头,好半晌才啧啧有声说道:“看来老夫是问对人了,老夫此行就是要来寻此地的,夫人你且跟我来。”

赵秀兰也不知黄袍先生要如何解决此事,见黄袍先生往前走,她就慢悠悠在后面跟着,眼瞧着就要到王齐宅院门前了,那黄袍先生忽的转身拐进了一处小巷之中。

随即就见黄袍先生口中阵阵有词,眨眼的功夫赵秀兰眼前人就变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儿。

赵秀兰看得是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来,黄袍先生又往她身上虚空一指,赵秀兰也变成了个小女孩儿的模样。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听黄袍先生说道:“一会儿我想办法引起王齐那老翁的注意力,你就紧紧跟在我身后。”

说罢,黄袍先生领着赵秀兰出了小巷,学着先前红儿的模样,在王齐家附近是又哭又要饭的,不一会儿,这两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便引起了屋子里王齐的注意,在王齐的一番哄骗之下,俩人便跟着王齐进了宅院之中。

这一路上王齐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还将二人安排在了一处房间,不仅如此,各种平日里吃不上的山珍海味也送进了屋子里,赵秀兰看着这些饭菜眼睛有些发直,正要动筷大快朵颐的时候,一旁的黄袍先生却是及时阻止了她。

随后就见黄袍先生从袖笼里拿出一枚银针,银针放入菜中针尖瞬间发黑,发出阵阵“滋滋啦啦”的声响。

赵秀兰见状心中不由得一惊,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窗外一道人影忽然显现,黄袍先生朝赵秀兰使了个眼色,随即率先装昏过去,赵秀兰不敢耽搁,也连忙学着黄袍先生的样子,倒向了一旁。

房间大门就在此时忽的被人推开,赵秀兰心中没来由的慌乱起来,她能感觉到有人正朝着她的方向缓缓靠近,这时候王齐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耳旁,“一下有两个白嫩的娃娃送上门来,这粉雕玉琢的模样,真是合我胃口,哎呀,可惜了,屋子里还有两个,等我解决完她们,就来找你们两个”

说着话,赵秀兰便感觉自己身上一轻,好似被人抬了起来,身子晃晃悠悠的,不多时便听另一道房门响起,赵秀兰这才被人放了下来。

好一会儿听着四周没了动静,赵秀兰这才悄悄睁开了双眼,就见她这会儿和黄袍先生纷纷躺在地上,另一边的地上还躺着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模样很是熟悉,赵秀兰眯了眯眼,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那竟是红儿!

眼瞅着王齐就要朝那两个女孩儿走去,赵秀兰下意识的便猛然睁开眼,朝着王齐便冲了过去,瞬间便咬在了王齐手臂之上,王齐“哇呀”一声大叫,愤怒扭过头去,见赵秀兰已经醒来,竟是不怒反喜说道:“没想到你吃了我的菜,这么快就醒了过来,不过你放心,很快你就又要睡过去了。”

说着话,老翁一把将赵秀兰抓起来,便朝着屋中床榻处走去,二话不说便对赵秀兰动手动脚,想要与赵秀兰快活一番,可赵秀兰哪里肯从,连连挣扎也让老翁没了耐心,“本想多留你一会儿,是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话,就见老翁忽然张开嘴,朝着赵秀兰便吸了过去,恍惚间赵秀兰感到自己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流失,一点点的都汇入到老翁口中,老翁吞了一大口,便心满意足的咽了下去。

只是刹那间,原本老翁还在享受的神情,瞬间便怔愣住了,口中喃喃说着“好臭”,随即似是想到什么,赶忙朝着赵秀兰的方向看去,此时赵秀兰已然变成她本来的模样,看到赵秀兰的面容,老翁不禁大惊失色:“你个老妇人究竟使了什么妖法,竟然变成小女孩模样,试图迷惑我!好在我及时止损,差点让你坏了我的好事!”

说着话,老翁一掌便要朝着赵秀兰拍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黄袍先生猛然睁开双眼,口中更是不断念念有词,那老翁听着黄袍先生之语,当即是头痛欲裂,在地上不断翻滚着打滚儿,不一会儿的功夫,活生生的老翁瞬间便化作一具枯骨,枯骨之中有一团黑雾盘旋片刻,瞅准机会便要逃走。

黄袍先生却是眼疾手快,一把就捏住了那团黑雾,手中绳索一甩,瞬间便将黑雾团团围住,任凭黑雾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在黄袍先生的询问之下,赵秀兰方才得知其中缘由。

原来所谓的王齐根本就是一具被一团黑雾支撑起来的枯骨,黑雾借着枯骨重生,却又想要重塑肉身,便借善人之名,不断“收养”流离失所的小女孩儿,再趁机吸走女孩儿们身上的元气,充盈他自己的身体,原本以为他这种方法万无一失,却没想到因为赵秀兰一时的贪欲,竟误打误撞揭穿了王齐的谎言。

后来那团黑雾被黄袍先生灭了,救走了剩下的最后两个孩子,女儿得救,赵秀兰对黄袍先生是感激不尽,黄袍先生却是挥挥手,转身离开了这里。

就此所谓的王大善人销声匿迹,有人见王齐家门打开了,便好奇的进去看了一圈,可入目的尽是一片白花花的枯骨,一时之间关于王大善人伪善之事被传的神乎其神。

再说赵秀兰,红儿得救之后,她便不再想着投机取巧,反而认真学起一门手艺来,靠着这门手艺,赵秀兰也能贴补家用了,生活变得宽松了,日子也就幸福了起来。

(故事完)

注:民间故事教书育人劝人向善,切莫与封建迷信对号入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