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可能并不是唯一具有思维能力的物种,但任何物种的思维能力在深度和广度上都无法与人类相提并论。

我们称自己为“智人”,这并非不知天高地厚,而是基于下面这些事实:我们是唯一建立了政府和宗教所必需的社会制度的物种,是唯一开发出了复杂工具和技术的物种,是唯一创造了复杂物质文化的物种。

其他物种,甚至是尚未发育成熟的人类,可能具有一定的思维能力,但这种能力与发育成熟的人类相比,都是极其弱小的。

那么,是什么促使人类具有如此独特的思维能力呢?

人类思维的一个不同寻常之处就是:我们能够将思考的焦点和知觉注意力分开。我们可以在看着一个事物的同时,心里想着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事物。

正如哲学家安迪·克拉克所说:“使用外部标签和符号的经验使我们的大脑……能够解决复杂和抽象的问题。”

人类思维第二个不同寻常之处就是:人类具有心理学家恩德尔·托尔文称之为“心理时间旅行”的能力,即以第一人称的身份回忆过去和预测未来的能力。这种能力也许是人类独有的。

心理时间旅行能够让人回想过去(“我还能记起小时候去大吉岭时的情景”),也可以预测未来(“我可以想象得出再回到大吉岭时的感觉”)。

心理时间旅行中的投射组件——能够想象自己处在某种情形当中——是整个能力的核心。

人类思维第三个不同寻常之处,涉及它与周围环境的关系。

人类思想产生的环境从根本上增强了人类思考的范围和活力。我们会采用各种工具来控制思考方向,这大大增强了原本很脆弱的“直接”控制思想的形式;这些工具中最强大的就是自然语言。

我们把想法用词语表达出来,这样我们就能退后一步,让这些词语接受批评和评价。

我们有充分的理由认为,人类思维的独特之处就是——至少是得益于——内心的语言和各种语言技巧。我们很多人都需要拿起笔(或iPad)才能很好地思考。

人类思想产生的环境不仅有语言环境,还有社会环境。在学习如何思考的过程中,核心要点是实践社会性参照。这些社会性参照支撑和规范着我们的思维。

社会对我们思想的评价,可以帮助我们纠正怪异的思维,使我们发现一些没有考虑到的地方。通过与他人交谈,我们会发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想法;而他人的质疑和探寻,会刺激我们的想法走上正确的轨道。

有证据表明,当一个团体中的成员具有健康的思辨和质疑精神时,他们会产生出更卓越的思想。人类思维的这种社会维度在其他物种的认知生活中似乎都不存在。

不过,最重要的也许是文化的传播机制能够将上一代人形成的优秀思想传承给下一代人。在其他物种中,每一代都需要靠自己重新实现认知突破;而人类却能够在祖先奠定的认知基础上继续发展。

我们继承的不仅是先辈的思想内容,更重要的是还继承了产生、评估和交流思想的方法。

当然,就像所有继承下来的东西一样,没有人能保证我们获得的认知工具会永远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但毫无疑问,我们从这种安排中获得的东西要比失去的东西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