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可以这么说,国家是为我们保证下限的,国家实力越强,未必每一个人的生活就一定越好,但是我们生活的下限,肯定就会越高。

比如咱们中国这些年不断发展,就消除了绝对贫困,至少实现了“大米饭自由”,而美国则有慈善超市、食物银行,就算是流浪汉,每天混个仨饱俩倒,再捡点旧衣服穿,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说“就这”?

没错。

但是世界上还有很多国家、很大一部分人口,可能连这都保证不了。

2021年10月,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还说,全世界总人口的40%,也就是大约30亿人,还不能得到健康饮食,最新的2022年《世界粮食安全和营养状况》报告中也指出,2021年全球受饥饿影响的总人数,足有8.28亿。

而就在一百年前,中国连这个下限也保障不了,别说吃饱饭了,就是人身安全都成问题,就算你不是一般人,是个官太太又如何?照样在景明楼被美国大兵强暴,这个大家都可以搜索,在此就不多说了。

但是反过来说,人生发展的上限,你能不能住海景别墅,换豪车能不能像打麻将换牌一样,能不能有24小时贴身服务的顶尖医疗团队……到这个境界,国家就管不了了,需要个人去奋斗,而且无论在哪个国家都一样——可能还需要点运气去拼爹。

所以你看在一个国家里,越是底层人民,感受到的国家托底的保护和保障,就越直接、越明显,往往也就越爱国。

很多网络大V总是嘲讽底层民众“无脑红”,其实不是这样,爱国是关系到每个人切身利益的事,尤其是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更是感同身受,就像一个大家庭里,越是生活不如意的子女,就越需要父母或者兄弟姐妹的帮衬,从理论上来说,他们对这个大家庭,也应当越感恩。

讲到这里,并不是说国家对于精英人士就不保障、不关照了,恰恰相反,国家发展越好,普通人实现阶层跃迁,成为精英人士的机会就会越多,精英人士发展的空间就越大,发展就越省心省力。

电视剧《大染坊》里,藤井遇见陈寿亭,就像是司马懿对上诸葛亮,他就是算计不过陈六子,但他就是能在“帝国”的支持下,把货卖到中国来;陈六子他们就算能翻江倒海,但没有国家撑腰,他们的生意也做不到日本去。

所以藤井才冷冷地劝陈六子说:

国家太弱, 个人太强, 会吃亏的。

但你再看今天的中国,如果没有国家对于基础设施近乎不计成本的建设,有了村村通公路、通电、通网络,有了通畅的交通物流,那“杰克马”的电商生意,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吗?

国家花这么多钱支撑公办基础教育,补贴公办高等教育,毕业了海量的工程师和程序员,大部分都留在国内了,又有多少人,在给鹅厂做“码农”,为“小马哥”创造价值呢?

所以仔细扒一扒,其实精英人士享受到的国家发展红利,比底层民众只多不少,在某些领域,甚至是指数级的差距,只是比较隐蔽,“润物细无声”罢了。

但精英人士相对底层民众来说,有一个本质的不同,也就是,爱国只是他们的选项之一。在任何一个国家,特别是顶级精英,都是可以随便迁移,“润”到其他国家去的,而且无论去到哪里,也都非常受欢迎。至于底层人士,哪都去不了,只能呆在本国,或者说,就像凤姐那样,拼尽全力“润”出去了,继续在国外做底层。

所以顶级精英可以不爱国,因为他们有充足的选择权。

从这个意义上说,过去咱们总爱讲“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但其实,国家的基本盘正是平民大众,是咱们这些“匹夫”们。

即使在王权时代,帝王和那些顶级精英阶层(贵族、豪商、大地主等等)并不是一条心,有时甚至是对立的,皇权也要团结基本盘,也就是普通国民,和精英集团作斗争

法国国王路易十六,就号称是“人民的国王”;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被称为是俄国人民的“小爸爸”;崇祯皇帝抽干了大明北方农民的血,最后身死国灭,死前恨恨地说,文臣皆可杀……其实道理都在于此。

那你说,国家应该如何对待精英和平民呢?

国家发展的模式,一直以来就有两种倾向。

打个比方说吧,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班主任——

前一种班主任,宁可把进度讲得慢一点儿,难度低一点,照顾学习有困难的同学,尽量别有掉队的;

后一种班主任,会尽可能照顾那些尖子生,把教学进度提起来,多讲一些难题,保证尖子生们能“吃饱”。

你说这两种班级哪种更好?

其实不好说。

你讲的太快太难,满足了尖子生,但后进生等于就被放弃了;讲得太慢太浅,保证全班没有掉队的,又会拖累头部的尖子生。

你愿意去哪个班?

全在于,你是哪一类生源了——

如果你是普通同学或者学习有困难,一定喜欢前一种班主任,甚至还盼着班主任,能搞点“一帮一、一对红”之类的活动,给咱对口帮扶一下;

但如果你自学能力比较强,是那种学习尖子生,在前一个班主任那里,肯定会被人“拖后腿”,你当然就喜欢后一种班主任,能帮自己把潜力发挥到最高,肯定也就巴不得,从前一个班里“润”出去,调到后一个班级去。

对于学校整体发展来说,也可能是后一种班级,名声更好听一点,因为考取“名校”的比例更高,尖子生更出众,因此而得到的各种资源也会更多,而前一种班级,则对普通生源更友好,更“普惠”。

当然了,这么说有点走极端了,一般的学校和班主任,应该都会在这两种倾向之间把握平衡,可能有的略微倾向平等,对普通学生照顾多一点;有的略微倾向效率,对尖子生更青睐一点。

放到一个国家,在不同的发展时期,针对社会发展的主要矛盾,侧重的倾向也会有所不同,像咱们国家也曾经有过一段历史时期,是“效率优先、兼顾公平”,但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现在已经调整为“统筹兼顾效率与公平”。

还有一个生活体会就是,无论班主任采取哪一种倾向,只要学校整体的教学质量好,那么即使是差生,下限也不会太低,可能比落后学校里的中等生,考分还要高,这就是咱们前边说的,国家越好,保障咱们普通民众的生活下限,自然就越高。

再进一步说,毕业多年后的同学,你会发现,往往是当年的那些“差生”和普通同学,对班主任老师的感情更深、情谊更浓,因为他们当年更需要老师的关注和帮助,也因为这些关注和帮助,收获了更多的进步;而那些“尖子生”,往往因为自学能力更强——相对来说哈——不太依靠老师方面的关注和帮助,可能感恩之心就会更淡一些,情谊就没那么浓烈。

当然咱也不能一概而论,说尖子生就不感师恩,精英他就不爱国,因为还是前边那个理,平民的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更容易相同步,更容易“感念师恩”,精英则拥有更多选择权,可以选择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最佳的契合点。

比如抗战时期,你看商业阶层中——

凡是当了汉奸、卖国贼的,几乎都是原来的买办和“二鬼子”,因为他们的个人利益和国家利益,绑定非常松散,甚至根本就没关联;而几乎所有的爱国商人,他们的出身,都是实业资本家,像是刘鸿生、章荣初、方液仙、吴蕴初、卢作孚、项松茂……莫不如此。

他们不是不可以“润”出去,安然做“富家翁”,但是他们的产业、市场、人脉、品牌、渠道等等都在中国,他们的事业和国家兴亡紧密相关,就像《大染坊》里的陈六子一样,如果中国是一个像(当时的)日本一样的强国,他们的生意就能做到全世界去,他们的努力就能事半功倍,就能光明正大的和外国资本PK,不用担心被“藤井”他们,以不正当手段倾销、侵占、绞杀……

所以痛定思痛,他们能不爱国吗?

而历史的教训就在于,无论咱们是哪一类学生,尖子生还是“差生”,总之覆巢之下无完卵,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评论区曾经有人留言说,孙权不该为了一家一姓的私利,和曹操打什么赤壁之战,如果投降了,顶多自己家人受点委屈,东吴民众的生活会更好。

生活会更好吗?

一战之后德国战败,丧师割地就不说了,仅仅从产业发展上说,就失去了75%的铁矿、38%的钢产量、26%的煤炭产量以及100%的海外殖民地,总赔偿款2690亿金马克,战后货币贬值几十亿倍,最高峰时,美元兑马克的汇率是无厘头的1:42亿,德国民众的财富被协约国集团无差别收割。一个美国大兵只要掏出几十美元,就能在当地收购一所豪宅,或者一个美丽的德国姑娘。

二战之后德国战败,国民境况就更惨了,更多的国土被割占,1200多万人因此被驱离世世代代生活的家园,多少人在逃亡中被杀伤,多少姑娘被强暴,数字就不说了,大家自己搜索吧。圈禁了几百万德军战俘的“莱茵大营”,据亲历者估计,死亡率甚至可能高达15%,罹难人数总共有多少?至今也没有确切统计数字,这段历史也因为种种原因,被各个当事国“选择性遗忘”。

“冷战”实质上是苏联战败,网上有人说,俄罗斯人比在苏联时期生活的好多了。

我不明白,什么是“好多了”?

是国民自豪感更高了,还是人均寿命更长了,还是卢布的购买力更强、民众更有钱了?

如果都是相反数,怎么就叫“好多了”呢?

就凭二战老兵要变卖勋章维持生活,就算是“好多了”吗?

最后说一下我的感想,也算是结论吧——

在任何一个国家,精英会更渴望自由;

而爱国,则是穷人最后的尊严。

对于普通大众来说,我们的认知有限、信息更有限、资本更更有限,如果没有国家的管制和保护,而是放开完全自由竞争的话,你怎么那么自信,能实现阶层跨越,跑得赢那些顶层精英呢?尤其是那些早已放荡数百年,在每一个国家的上空翱翔觅食,寻机而下的顶级跨国精英们?

无论我们“润”到哪个国家,普通民众和顶层精英的这些差距,都是客观存在的,只会拉大不会缩小。

法国大革命时期,那些嗅觉敏锐的政客和投机者在自由市场上,囤积物资、投机倒把;普通巴黎市民却饥寒交迫在面包店前排队,仍旧一无所获,于是他们高呼“自由啊自由,人民不需要自由!”冲进国会推翻了吉伦特派,迎来了雅各宾专政。

最终,他们把一位有能力打压精英豪强、终结乱世的铁腕人物:拿破仑,推上了历史舞台。

1947年的9月,解放区颁布《中国土地法大纲》,实行了“耕者有其田”;仅仅半年后的1948年3月,国民党召开了“行宪国大”,宣布“还政于民”,给了民众所谓的“自由选举权”。

要田地还是要自由选举?

老百姓是怎么选的?

后来的历史,大家都知道了,有一方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当然了,很多人也会选择自由,这是可以理解的——更高的认知和更多的资本,必然催生个人更高的欲望,在当下这样一个“统筹兼顾效率与公平”的中国社会,可能满足不了精英人士过高的个人欲望,国外的社会环境,可能对他们更适合。

最可悲的是这样一群人,他们是“既要……”、“还要……”,本身就是没有爪牙的羔羊,安居在防护栏里,隔开了秃鹫和豺狼,却还吵吵嚷嚷,要把围栏拆掉,别妨碍他们去野外撒欢,寻找“自由”。

当真如此,也许就只能是“羊入虎口”了。

那么元芳,你说他们是真的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