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好诗
三月,不能没有紫云英
紫云英是春天的地标,低处的风景
淡蓝色的红花草开到哪里
哪里就是村庄
彩云般的妖娆,浮动着屋舍
也浮起越冬后急需补膘的牛犊
肥美的荠菜在紫云英中仰泳或蛙泳
都躲不过我的眼睛
我对三月的理解如此低矮
幼小的心灵依赖性地缠着田野
只为获取春风的拥抱和芬芳的抚摸
细雨霏霏中,紫云英比我的理解还低矮
用最低的气压将春风注入我的体内
纯粹而轻盈,我便有着汽球的心事
老想着往天上飞,与某只鸟比戏
而最终能飞上天的,只有岁月
还有,还有那些淡蓝色的紫云英
天上化作虹霓
大地不能没有紫云英啊
没有紫云英的三月心情潦草
连我的诗歌也理不出头绪——
阳虚之火散漫在慵懒的田畴
孤独,是我的生命披着春雨的旱情
春火
冬天驱寒的那盆炭火还没有熄灭
春风一吹,大地草木燎原
沿着生命的血脉燃烧,旺盛的春火
使每棵树木爆出新芽的青春痘
每棵草,矜持地舒展着窈窕身姿
暗地妖娆
最是稻秧的体格健壮,站在水中
将自己的心事反复淬炼
缕缕烟花般的蒸汽收藏于血脉
只为对接日子升腾出的袅袅炊烟
然后幻出生活的霞彩
我的心中也激情燃烧
独坐春夜给远方的情人写着信
抒情的文句不时哔哩叭啦地蹿火
啊啊,一不小心就将自己点着了
霎时引来飞蛾扑扑腾腾地窗外着急
此刻,贵如油的春雨好意赶来灭火
却再一次为大地:火上烧油……
我总爱在柴火房多坐一会儿
柴火灶被液化炉羞辱得灰头土脸
蜷缩在我乡间的柴火房里
按捺胸中的郁闷之火,等候我
我曾因日子烟熏火燎呛着眼泪出走
柴火灶的等候,是履行母亲的临终嘱托吗
生活温情难续,也许我是例外
柴火灶的光照闪回母亲天天来看我
这间曾经给我温饱的柴火房啊
居然被我激活成温暖无比的宫殿了
随性出入,我精神充盈王子的饱满
所以,我常爱在柴火房坐坐
回想母亲当年,只要抓住什么
什么都会成为火焰,成为温暖
尤其当无米之炊时,母亲总是教我
如何用草根烹制出生活的"自度曲"
母亲当年常坐的那个位子还在
日子也就还在,最是那些话语
都挂在墙壁上成了我的非物质遗产
只悔恨,那时面对母亲的唠叨
我多半不予理采,觉得自己长大了
此刻,我依然无语,但面对空椅
却仿若偎依母亲的懵懂少年……
此刻,我必须站在雪中
年关的那场大雪终于来了
寒风告诉我:此刻我必须站在雪中
并且必须面对请神仪式进行的方向
大雪懂我的心事,将团团飞雪
慷慨地向着我的头顶堆拥
我满头白发,就被无缝隙地遮盖了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为给母亲
一个美丽的错觉:我满头的白发啊
不是白发而是临时的白雪
母亲在我青丝漫卷的日子离我而去
她最善于从一绺发丝生发联想
一生为我操劳得皓首寒光的母亲
弥留之际,还恨不得铰下头发为我垫巢保暖
感谢飞雪,汹涌着忧伤的飞雪
我看不见母亲,但相信母亲看到我
更相信她从此不再记挂我的沧桑
我满头白发,不过是一掸即落的雪而已
影子
我总是习惯性地在田野散步
或扶三竿,或对夕阳
离开故乡半个来世纪了
我已老成了故事而草木还是新的
所幸山风记得我,田埂记得我
更有那太阳,依然千丝万缕牵挂我
每天散步,担心我行走寂寞
心心念念的派出影子与我紧密相随
为扶稳我的步伐,阳光还爱
夸张性地放大我的影子
恰似乡亲们时常放大我的生活
甚至把我的某个优点放大到虚胖
云朵也受了阳光的影响
那天居然俯下身子用雨滴为我点赞
我汗颜得立马让自己的影子钻入地缝
赶紧用流水洗濯身影的浮华
犹如把储满风雨的生命电脑关机
然后回车重启,刷新出一个真我
如他,似你,也真的是当年的我
共操犁耙于田畴
口袋啃猪手,肩头挑糞箕……
作者:万千,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长期工作于福建, 系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诗歌、散文、文学评论分别在《诗刊》《文艺报》《作品与争鸣》《中国青年报》等国级报刊和十几家省级纯文学刊物(省报副刊)发表;出版诗文集5本,诗作被多种版本编入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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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朝大海,用黑色的眼睛寻找光明。读睡诗社创办于2015年11月16日,诗社以“为草根诗人发声”为使命,以弘扬“诗歌精神”为宗旨,即诗的真善美追求、诗的艺术创新、诗的精神愉悦,诗对生存生命的揭示。现已出版诗友合著诗集《读睡诗选之春暖花开》《读睡诗选之草长莺飞》。诗友们笔耕不辍,诗社砥砺前行,不断推陈出新,推荐优秀诗作,出品优质诗集,朗诵优秀作品,以多种形式推荐诗人作品,让更多人读优秀作品,体味诗歌文化,我们正在行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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