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时期,后晋政权的建立与灭亡,都与契丹南进有直接的关系。反之,契丹南进取得重大进展,以至于最后发生转折,也是由于后晋政权的立与废。后晋政权的建立与契丹南进获得幽云之地,都是双方积极努力而为之的结果;后晋灭亡及契丹自中原北撤,其实质都是有其内部原因的。契丹南进与北撤,五代政权渐弱与渐强,其转折点皆在于后晋的灭亡。

后晋政权的建立与灭亡

后晋政权的建立与灭亡

后晋政权的建立得益于契丹的援助,其灭亡亦因为与契丹的矛盾加剧所致。可谓成也契丹败也契丹。

后晋政权的建立

后唐闵帝应顺元年(即后唐废帝清泰元年,934),中原政局再起变乱。唐明宗李嗣源病逝后,其养子潞王李从珂起兵反叛,杀闵帝李从厚自立,史称末帝或废帝。废帝猜疑颇有军功且掌握重兵占据要冲的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北面行营总管石敬瑭。

石敬瑭是明宗女婿,与废帝辈分相同、同样战功卓著。废帝先发制人,于清泰二年(935)先派大将张敬达为北面行营副总管以分石敬瑭权势,而后又于次年徙石敬瑭为天平节度使,进一步削弱石敬瑭的势力,以便消除其患。

石敬瑭也早有准备,“尽收其货之在洛阳及诸道者归晋阳,讬言以助军费,人皆知其有异志。”但石敬瑭的兵力不及前来征讨的后唐军队张敬达、杨光远等人,又得不到国内其他大藩重镇的支持,在形势蹙危之际,他听取了部下桑维翰等人的建议,邀约契丹出兵援救。

“令掌书记桑维翰草表称臣于契丹帝,且请以父礼事之,约事捷之日,割卢龙一道及雁门关以北诸州与之”,不惜以割让土地为代价换取契丹支持以夺取帝位。

此时契政权创立者——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病逝,继位的耶律德光受限于.太后,不能自主决定政事,石敬瑭的这一请求,给了耶律德光南征的借口。耶律德光藉此重获部分兵权,亲率五万骑兵南下至晋阳,与石敬瑭会兵于晋安寨。

此时,后唐内部除石敬瑭外,卢龙节度使、东北面招讨使兼中书令北平王赵德钧亦“阴蓄异志,欲因乱取中原”,遂自请出兵救晋安寨。在与契丹军队交锋前,赵德钧父子“欲依契丹取中国”,“别为密书,厚以金帛赂契丹主”。

耶律德光担心山北诸州邀其归路,遂想答应赵德钧的请求。但在桑维翰的苦情表演和割让土地的巨大诱惑之下,耶律德光最终选择了石敬瑭作为傀儡对象。

辽天显十一年(936)十一月,在击败唐军解太原之围后,耶律德光册封石敬瑭为大晋皇帝。于是石敬瑭出兵直指洛阳,灭亡后唐,建立晋政权,史称后晋。

后晋灭亡

后晋建立后,石敬瑭两次派遣官员出使契丹,“上尊号,及归雁门以北与幽蓟之地,并岁贡帛三十万匹”,兑现了原有的承诺。但自此中原地区门户洞开,尽失天险,为契丹南下带来极大便利,其直接的后果就是后晋政权时时刻刻都面临威胁。

另外,由于当时“藩镇多未服从;或虽服从,反仄不安,兵火之余,府库殚竭,民间困穷,而契丹征求无厌”。因此在政局不稳的情况下处理与契丹的关系,石敬瑭亦颇有难处。

“晋石高祖父事戎王,礼分甚至,此则以罗纨、玉帛、瑞锦、明珠,竭中华之膏血以奉之,彼则以貂皮、兽鞟、瘦马、疲牛为酬酢。”“岁输金帛三十万之外,吉凶庆吊,岁时赠遗,玩好珍异,相继于道……小不如意,辄来责让,帝常卑辞谢之。使者至契丹,契丹骄倨,多不逊语,使者还,以闻,朝野咸以为耻。”

尽管石敬瑭竭力奉事契丹,却未能摆脱屈辱与尴尬。宰相桑维翰曾建言“推诚弃怨以抚藩镇,卑辞厚礼以奉契丹,训卒缮兵以修武备,务农桑以实仓廪,通商贾以丰货财”,目的是对外隐忍的同时,加强内部治理,增强自身实力。

石敬瑭虽然也做出了很多努力,但是自晚唐以来形成的地方割据势力盘根错节,难以节制。范延光、张从宾、安重荣等强权重藩相继发生叛乱,内部力量持续损耗,国力益弱。

其“训农习战,养兵息民,俟国无内忧,民有余力,然后观衅而动,则动必成矣”的目标未能实现,后晋政权仍旧处于受制于契丹的近于傀儡的境地。在当了七年皇帝后,石敬瑭因此郁郁而终。

继位的其侄子——少帝石重贵一改先帝所为,饮宴畋猎,大修行宫,又搜刮民财,扩整军备,使得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国力在短时间挥霍殆尽。更主要的是石重贵改变了石敬瑭时对契丹的忍让态度。景延广称:

“先帝则圣朝所立,今主乃我国自册。为邻称孙则可,奉表称臣则不可。”“且晋有横磨大剑十万口,翁要战,则来,佗日不禁孙子,取笑天下。”

意欲脱离契丹的控制。后晋还增加与契丹交境地区的兵备,囚禁契丹使者,杀害契丹商人,掠夺其财货,有意挑起与契丹的矛盾,结果引发契丹强烈不满,为其再次南下提供了借口。就契丹政权而言,在获得幽云十六州之后,不但国力大为增强,南下也方便至极。

辽太宗会同七年(944),契丹伐晋,双方战争开始。耶律德光以降将赵延寿为前锋并许以为帝,先后于贝州、雁门、马家口、澶州、邢州、磁州、祁州、定州、瀛洲等地与晋军交战。会同九年(946)十二月,于栾城迫降晋军对辽作战的统帅杜重威。叛军率其主力,顺势直捣汴梁。

次年,耶律德光入汴,后晋灭亡。有史评论少帝曰:“尚或绝强敌之欢盟,鄙辅臣之谋略,奢侈自纵,谓有泰山之安;委托非人,垫受平阳之辱。族行万里,身老穷荒。自古亡国之丑者,无如帝之甚也。”欧阳修则议曰:“其始以契丹而兴,终为契丹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