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立夏。
立夏,是二十四节气的第七个节气,又是“八节”之一,标志着农历“四时”里夏季的开始——这一天的某一时刻,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东南,太阳行至黄经45度。
二十四节气是“阳历”,也是中国传统历法的基本框架——根据太阳视运动的回归周期确定一年的时间长度。所以,把农历称为“阴历”是不对的,可以称“殷历”。古“殷历”,即是以日定年、以朔定月的“阴阳合历”,且为现在农历的滥觞。
立夏,从天文学角度来说,无疑是根据太阳在黄经所处的位置来确定的。
然而就古人来讲,确定立夏的时间,其实可能比直接观测太阳的运行更简单和直接——在“二分二至”基础上“划分节点”即可。
“二分二至”,指春分秋分和夏至冬至。至晚在距今7000年前,上古先民已经通过“立杆测影”准确测定——太阳照射槷杆,一年中日影最短那一天为“夏至”,最长那一天为“冬至”;不长不短居中的两天,一为“春分”一为“秋分”。
先民发现,“二分二至”的日影,恰好形成两条连接直线——子午线和卯酉线,各自所指为正北、正南,正东、正西,于是形成了“四方”的概念。
而“四方”,又与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紧密相连,古人称之为“四时”,由此便将“时空”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
先民观测日月星城、制定历法,是出于农耕的需要。“四时”代表不同季节,气候变化明显,古人进一步认识了“气”和表示不同季节的“气”之不同的“风”。
古人把“四时”又称为“四气”或“四风”。殷商卜辞中,对“四风”的记载十分丰富。
“四时”代表四个季节,但还嫌粗阔。因此,先民便进一步“精确化”,根据“二分二至”的时间节点,确定了另外的四个节点,这就是“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加上“二分二至”,统称“八节”——一年中,最重要的八个时间节点——每个节点,基本间隔四十五天。为协调与太阳回归年的岁差,有时有的间隔四十六天,这一天称为“废日”
《周髀算经》:“凡为八节二十四气。”《注》:“二至者,寒暑之极;二分者,阴阳之和;四立者,生长收藏之始,是为八节。”
先民确定“四立”和“八节”,同样也应在7000年之前。
“八节”,古人还称为“分至启闭”——分是春分秋分;至是夏至冬至;启是立春立夏;闭是立秋立冬。
“分至启闭”,明确标志着气候或曰“气”的变化。所以,“八节”也表示为“八风”。
《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八风平。”《集解》:“八方之气谓之八风。”
《庄子·知北游》:“通天下一气耳”。
孔颖达《正义》:“风乃天地之气。”
《淮南子·本经训》:“天地之合和,阴阳之陶化万物,皆乘一气者也。”
“八风”,在古人那里各有其专名。
如《吕氏春秋·有始》谓立春东北风为“炎风”;春分东风为“滔风”;立夏东南风为“熏风”;夏至南风为“巨风”;立秋西南风为“凄风”;秋分西风为“飂风”;立冬西北风为“厉风”;冬至北风为“寒风”。
《淮南子》《说文》亦记载了“八风”,尽管名称有所不同,但也皆标以八方方位。
可知,“八节”“八风”亦为“时空”之统一,与“八方”紧密相连。
“八方”,即东南西北“四方”再加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四隅”,古人或称之“四正”和“四维”。
“四正”“四维”,实际上形成了如同“子午线”和“卯酉线”一样的四条连接直线,相交于“中央”。这就是古人的“八方九宫”理念。
先民的“八方九宫”理念,可以一直上溯到距今7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
(双墩遗址出土的新石器时代九宫形图)
(阜阳出土的西汉太一九宫式盘)
不难理解,“八节”及其时长,依靠九宫式盘便可很容易算出——每一计算,继续从坎一位开始,每四乃还于中央,终于九位的离宫,故基本循环为必为九日,五个循环就是每“八节”之一的时长。而为弥补太阳回归年长度,则设置 “废日”补齐。西汉早期汝阴侯墓出土的太一九宫式盘铭文和《灵枢经·九宫八风》,均有记载。
显然,古人相当早就将“八方”通过“八卦”的形式表现了出来——坎、离、震、兑为“四正”之卦,分别代表北、南、东、西;乾、坤、艮、巽为“四维”之卦,分别代表西北、西南、东北、东南。
这种认知,被称为“卦气说”,属于后天八卦,明显比先天八卦更为合理。
《史记·龟策列传》:“四维已定,八卦相望。”
《易纬乾凿度》:“卦者,掛也,掛万物视而见之。……故太一取其数以行九宫,四正思维皆合于十五。”
这一大段话说,八卦中每个别卦都有六爻,下面的三爻象征地,为阴气;上面的三爻象征天,为阳气。万物皆由阴阳二气感应而动。所以主气的太一神就遵循这样的数理规律在九宫中运行,因为九宫中的“四正”和“四维”都合于十五之数,与易理相通。
(1为“河图”;2为“洛书”)
“八卦”,还包括“河图”“洛书”,其实并不神秘,是上古先民所做的哲学化术数概括,由此将时空、历法以及万物易变转圜的运动,引入了规律感性认识。
限于篇幅,“河图”“洛书”遑不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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