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瞭望中国新媒体》

她创下了政坛传奇

——铁凝印象

铁凝

【人物简介】铁凝,女,汉族,1957年9月生,河北赵县人,1975年7月参加工作,1975年1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高中学历,文学创作一级。现任中共二十届中央委员,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在今年的第十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65岁的中国文联主席、中国作协主席铁凝,当选第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这是继著名文学家、史学家郭沫若担任国务院副总理后,著名文学家巴金担任政协副主席后,中国文化人士担任的最高领导职务,创下政坛传奇。

我与铁凝没有深交,只是在石家庄工作的五年间,有过多次短暂的接触和交谈。当时她是河北省文联副主席、省作家协会主席。

铁凝给我的印象:热情、真诚、善良,正直。

初识铁凝是1983年,她的短篇小说《哦,香雪》发表在《人民日报》上并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

当时读完这篇小说,我热泪盈眶,心灵受到了震撼。

16年前的2006年,年仅49岁铁凝,从茅盾、巴金等时代巨匠手里接棒上任,成为中国作协新一届主席。

当年,就有作家在博客上写下:中国(文坛)的巨人时代结束了,平民时代到来了。

这无疑说出了很多人的心声。

16年后的2022年,铁凝连任中国作家协会主席,还当选了文联主席,并出现在党的二十大会议上。

铁凝在人格统一的前提下,保持着自己的三重身份角色:政治身份、作家身份、女性身份。在现有的文化背景下,这是一种很高的人生智慧。

原来,不管何时、何地、何种身份,处己、事上、临下,铁凝都不曾忘记做一个真诚的人,“不敷衍我们所处的时代,不敷衍我的笔、我的灵魂、我的读者。”

而这相伴终生美好品格的得来,跟铁凝的优秀家风分不开。

曾有媒体赞扬,铁凝有一双明亮而真诚的眼睛,因为那里面有着父母给予的影响。

从小到大,音乐和美术对于铁凝就像氧气之于生命,是塑造滋养她不可或缺的部分。

小时候,铁凝的嗓子格外清亮,母亲想培养她搞声乐。

而父亲觉得她画画也很有灵性,“她画出的小猫逗人喜爱。”

在艺术氛围的熏陶下,铁凝兴趣广泛,今天学学这个,明天鼓弄那个,总想什么都试一试。

有一阵,她迷上了舞蹈。

每天放学后即便再累也坚持练踢腿,立脚尖,样样不放松。

初二那年,铁凝如愿考上了艺术学校。

报名前夜,平日督促女儿练功的父亲,却意外提出反对意见,“舞蹈自然是一门神圣的艺术,值得为它献身。可是,孩子,你想过没有,头脑空空,四肢发达,将来可怎么办?”

看似扎心的话,却不是铁扬的临时起意,而他是经过认真考虑的。

通过多年细致观察,铁扬明白女儿尽管兴趣广泛,而始终挚爱的、最有天赋的还是文学。

他始终记得,女儿刚会写字那会儿,就写过这样一段着实可爱的文字。

“妈妈让我去买肉,买了肉,我又买了一个大冬瓜。这么胖的冬瓜怎么拿?走啊,提啊,一定要把它提到家。”

铁扬不想耽误孩子在文学方面的发展,于是语重心长地劝导女儿。

同时,他也开出很多历史书目,带着女儿一起体味国学文化的内在韵致和美妙意境。

铁凝如鱼得水,沉浸在文学的海洋里,甚至能一字不差背下《三国演义》《红楼梦》中的不少片段。

1974年某个寻常冬夜,在飘着饭香的餐桌上,铁凝一口气念了她新写的小说《会飞的镰刀》。

母亲听完捂着脸激动地哭了。

看着女儿兴奋而稚气的脸,父亲欣慰地笑了,知道自己终于迎来了种子破土出苗的一天。

1975年夏天,高中毕业的铁凝,毅然放弃当文艺兵,离开父母,到农村当起了农民。

父亲彻夜难眠,但他知道,女儿这是希望把根扎得更深。

在农村这座人生大课堂里,铁凝白天辛勤劳作,晚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看书写作,不顾疲惫地忙到深夜。

在农村摘棉花最是辛苦,特别是每年11月的最后一茬棉花,枝子就像铁丝一样扎人,铁凝的手上不知被划过多少口子。

但她没有丝毫怨怼,每一天依旧快乐地干着农活,全身心地感知独特的乡间生活,积累可贵的写作素材。

因为表现出色,刚满18岁的铁凝就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那些年,铁凝写了50多万字,攒下10多本日记,就像建造了一座丰富的知识宝库,为后来一飞冲天埋下了坚实的基础。

铁凝曾言,“没有那段经历,我就不可能写出《笨花》这部长篇小说,所以我很感谢当年农村的那段生活。

无论写什么,真善美都是底色

她的创作才华如早春里待放的花苞,春风一吹,便争着挤着绽放出绚烂的花朵。

一篇又一篇富有时代气息的作品接连问世,铁凝在文学路上又跃上了新台阶。

父亲非常重视女儿的成长,在铁凝出版的第一本小说集《夜路》的封面上,设计了一幅画——远远的两排白杨树,夹着一条长长的乡间土路,一望无际。

怀着真诚之心写作的铁凝,从不在作品上沿用一种风格。

她相信自己还没有拾到真正美丽的贝壳,因而甘愿埋下头,真心实意、不畏艰难地继续建筑文学的堡垒,不断追求突破与变化。

又一个冬日的夜晚,铁凝在饭桌上读起了新完成的中篇小说。

这部小说,她是以自家日常生活为蓝本,以父母、妹妹和自己为原型创造的。

直到深夜两点,小说才念完。

一阵沉默后,母亲又哭了,父亲激动地夸奖:“这样的题材应该写,你有了新的角度,新的表现方法。”

黎明的曙光一寸寸照进屋里,父亲不禁回想起8年前女儿念第一篇小说时的情形。他注视着铁凝从稚气走向沉静的面容,默默祝福,“不要停步!让这刚刚开始的一天,作为你文学道路上的新起点吧!”

这部小说,就是后来影响一代青少年成长的《没有纽扣的红衬衫》。

1996年,铁凝当选河北省作家协会主席,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

她四处奔忙,为生活困难的作家排忧解难,为才华横溢的青年作家推荐机会,同时还要兼顾写作。

有人劝她没有必要太累,铁凝摇头拒绝,“中国共产党的奋斗目标和我的个人理想是相吻合的,党号召我们党员时刻保持先进性,而我无论写什么,真善美都是底色。故两者是一致的。”

正因为有崇高的理想信念,这个18岁入党,30岁当选党的第十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而后连续多年连任的她始终热情饱满。

铁凝笑着解释,“我并不是一个独身主义者,我有过感情经历,也差点就进入婚姻。我并不后悔或者怨恨,因为所有的经历都有值得纪念的价值。”

年轻的时候,铁凝对爱情的设想很简单,就是像文艺作品里那般浪漫。

在后来的岁月里,爱过、也被爱过的铁凝在遭遇挫折后意识到,不合适的婚姻不如没有。

1991年5月的一天,铁凝去看望冰心。

那一次,对于铁凝的爱情归宿,冰心老人送给她一句话,“你不要找,你要等。”

爱情可遇不可求,但个人的进步是永远的刚需。

从此,铁凝一边热情工作,一边努力成长,一边静静等候。

而父母也不曾催促,他们知道,女儿一定能过好自己的人生。

50岁那年,铁凝终于遇到了契合的那个人。

“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是我一生要跟他相依为命的人。”铁凝在婚宴上这样向家人和友人们介绍自己的爱人华生。

华生是一名著名经济学家,相识后,他们意外发现,两个人竟有着那么多奇妙的共同点。

听评弹时都会“内心温湿柔润”,对文学同样喜好,晚上都爱喝粥,平日喜欢走路……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无法言说的,所谓爱情就是当它到来的时候,其他的一切都将落花流水。”

于是,铁凝大胆牵起这个男人的手,从此相伴一生。

而华生,则形容他和铁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铁凝一直认为,婚姻应该更丰富人的内心,而不是使它苍白软弱,或者懈怠。

所以,她从不把感情作为捆绑对方的工具,总给对方留足空间。

平日里,她待在自己书房工作,累了便出来找华生交流。有空时,就下厨炒几个拿手小菜,给日子增添几分烟火气。而华生,每次都热情捧场,饭后主动刷碗。

他还和铁凝约定,等老了,研究和写作做不到前沿时,就去做慈善,给后来的人铺路。

没有心旌荡漾的炙热,只有自在安宁的日日相守。

他们将生活过得云淡风轻,越是情深,相处越是平淡,越是真实,越不需要热闹的假象。

“不仅要让人民成为作品的主角,而且要把自己的思想倾向和情感同人民融为一体,把心、情、思沉到人民之中,同人民一道感受时代的脉搏、生命的光彩,为时代和人民放歌。”

身为作家,铁凝一直在以一种使命般的态度而写作;作为作协主席,她在为中国文学的繁荣和中外文化的交流而不断努力。

女作家任全国人大常委副委员长,坚持中国气派创作不迷失。

这不就是文化自信吗?

茅盾是中共创立初期、参加过大革命的老革命;巴金是中国文坛资历甚老,影响甚大的老作家;铁凝当选为作协主席时49岁,属中年作家。在中国文坛的影响力,既有“论资排辈”的因素,更看重有没有“大部头”、有没有既洛阳纸贵又影响深远的大作品因素。然而,巴金病故后,中国文坛正是青黄不接,改革开放中文艺思潮和创作百家争鸣,百花齐放,碰撞纷呈,老作家中已找不到像茅盾、巴金那样既有人望又有作品、又能得到“党和人民”信任的人选,只能在中年作家中“慧眼识人”。

那时,中年作家的精英和主流派很多是搞“伤痕文学”起家的,还有一些十分痴迷认同外国文学理论,认为外国作家画出的文学月亮就是比中国作家画出的月亮更亮更圆;而且,素来文人相轻,山头林立,互不服气,互相拆台。这个时候,铁凝脱颖而出。

铁凝是中年作家,人在“主流作家群”,其文学创作发轫于“伤痕文学”,并有不少不错的、有影响的作品;她为人谦虚亲和,甚有教养和人缘。她在“外国文学思潮、全盘西化”澎湃面前没有迷失,坚持中国风骨、中国气派、中国创作,这是党和人民最看重、最放心的。

祝福铁凝!

祝愿铁凝!

(2023年3月16日于天津宝坻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