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陈拙。

昨天的预告发出后,我在评论区收到一条有意思的留言↓

众所周知,我只记录真实的亲身经历,而今天的案子和以往一样,又有些不同。

它是真实发生的事件,却又极其怪异。

死者被捆绑,口鼻处也被缠绕9层胶带,案发现场却没有任何人类痕迹;

更诡异的是,又充分证据表明,死者提前预知了死期。

连法医刘八百在亲历全程后,都忍不住怀疑,这背后真有看不见的力量吗?

有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也有人说,人算不如天算。

我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但随年龄和阅历的增长,我发现有些事情很难用科学去解释。

我的痕迹检验同事老郭,人送绰号“福将”。

据说他刚参加工作不久,勘验一起命案现场,旁边有个算命的老头看热闹,不在警戒带内,也不好驱赶。

我们要走了,算命先生过来对老郭说:“我端详你很久了,你一脸福相,是个有福之人,能逢凶化吉。”

大家权当听了个笑话。

半年后,老郭独自一人在危房里勘验火场。他刚走出来,房子就轰然倒塌了。

烟尘笼罩在老郭身上,他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有段时间,本地整治烟花爆竹,有村民把烟花爆竹藏在一口枯井里,后来发生爆炸。

老郭和几位同事分两组下井勘验,前面几轮都没问题,又轮到老郭这组下井时,他突然尿急。另一组代替老郭这组下了井,结果井口坍塌,俩同事都被活埋了。

老郭发疯似的跑过去,哭喊着用手刨土,指甲都裂了,当晚喝到不省人事。

每当我和老郭聊起这些经历时,我俩总会想起那位算命先生,或许,他们这种人真能预知到一些什么?

更加让我们相信这一点的,是后来遇到的那一起命案,受害者是我们当地最有名的算命先生之一。

当我们推开他的家门,就像是走进了一个诡异的领域——他似乎在躲什么东西。

据了解,他生前有段时间,驱赶所有家人,独自待在家中不愿外出;频繁地做善事捐款。且在朋友的建议下,甚至考虑购买“保命”灵符,请不同宗门“仙家”帮忙,做“冤亲债主”的工作,哪怕代价不菲。

可他还是死了。

而杀了他的那个东西,没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

命案现场,我和老郭面面相觑。

那天我从睡梦中惊醒,睁开眼,头嗡嗡的。我拿起正在震动的手机,蹑手蹑脚走出卧室。

“发了案子,马上回局。”电话那头是我的师父余法医。他的话越少,说明事态越严重。

去现场的路上,痕检技术员老郭介绍了案情:在本地高档小区“金风玉露”二期,一位业主死在家里,高度怀疑他杀。

听到“金风玉露”,我打了个激灵。

我对它印象深刻。

就在一年前,“金风玉露”一栋别墅里,本地有名的王老板被人杀害,我们曾在这小区连轴转了好几天。

一般来说,那些老旧小区和农村出租屋,才是我最常“光顾”的地方。越是高档的小区,发生案件的概率就越低,因为安防工作会比较到位。

北方的夜很安静,路上看不到车和人,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本来二十分钟的路程只用了十几分钟。

“金风玉露”也不像白天那么招显,远远望去,只能看到零星的灯光。

我们赶往出事的那栋楼,楼前有辆警车,拉起了警戒带。

派出所民警见到我们就像见到了亲人,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我们的到来,意味着案子由刑警队接管了。

穿过警戒线,老郭的徒弟推开别墅大门。

院门内是一个小水池,流水潺潺,院子里的陈设错落有致,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这户人家是典型的中式装修风格,客厅有一扇红木屏风,做工精美,雕刻了很多吉祥图案,墙上挂了许多字画,沙发和桌椅也都是红木的。

客厅一角,一架古筝静静伫立,散发着古朴的韵律。

老郭徒弟小声和我说,“比王老板有品位。”我点了点头,这基本上是我见过逼格最高的现场了。

我们沿着木质楼梯往下走,脚底传来“咚咚咚”的声响,我们离死者越来越近。

地下室十分宽敞,南侧有扇大窗,典型的“阳光会客厅”,一般高出地面一层或半层,白天采光会很好。

厅里摆着一张大桌,桌上有几本书和一台电脑。书桌后面是书橱,里面书的种类五花八门,历史、医学、名著、周易、命理……还放着许多笔记本。

书桌对面的墙上挂着四个大字,“道法自然”。笔法苍劲有力,连我眼光颇高的师父余法医都驻足点头。

阳光会客厅西侧有个半开的小门,我朝里面看了一眼,虽然灯光很亮,可还是被吓了一跳——

一个穿着睡衣的男人正瞪大眼睛看着我们。

“卧槽!”老郭徒弟像见鬼一样跳了起来,差点踩到我的脚。

面向我们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头歪向右侧,口鼻处缠满了胶带。我凑近一看,他双眼通红,眼里布满血丝,腮帮子鼓得老高,口鼻却被压迫得没有血色,煞白煞白的。

毫无疑问,他就是死者胡云松,一位死不瞑目的有钱人。

房间一角有个柜门大开的保险柜,地上散落着一些证照,椅子下面还有张百元大钞。

据报案人说,胡云松有个习惯,他喜欢在家里放现金。家里少了几幅字画,一些珠宝首饰,还少了十几万元人民币。

痕检技术员老郭和他徒弟忙得团团转,恨不能挖地三尺,找到一枚有用的指纹或脚印。

但如此凌乱的现场,却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门把手、门铃、电灯开关、甚至绳索和透明胶带上,都没留下指纹,门窗也很完好。

“咱遇到高手了。”老郭沮丧地对我师父余法医说,“我已经很多年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了。”

凌晨5点,我们赶往解剖室。

死者胡云松侧躺在解剖台上,保持着刚才椅子上的姿势。尸僵让他双手背在身后,弯腰蜷腿,很不舒展。

尸表检验发现,除捆绑部位的皮肤损伤外,胡云松胸部、两侧胳膊和脚踝都有片状皮下出血。

这明显是胡云松被人控制时形成的损伤。

但他的反抗并不激烈,身上也没有明显的抵抗伤。看来他被绑上椅子时,要么是双方力量对比悬殊,要么是失去反抗能力。当然也可能是主动配合。

解剖结果显示,胡云松肺脏和心脏都有出血点。他最终的死因是机械性窒息。

剪开缠在胡云松口鼻的胶带,我叹了口气。和他面部接触的一面,沾染了大量的死者血迹和脱落细胞,基本不可能提取到嫌疑人的DNA。

“一般来说,戴着手套缠胶带很不方便。”师父提醒我,“把胶带提回去,每一层剥开,看能不能提到脱落细胞。”

案情会定在上午10点。

推开会议室的门,一股浓郁的香烟味扑鼻而来。

工作时间久了,我琢磨出一个规律:会议室里的烟味越浓,说明案子越不好办。今天的烟味是有史以来最浓的一次。

经过一整晚的调查,有些问题已经比较明确。

首先是案发时间。胡云松家门口有监控,但在晚上10点13分,监控中断了。

直到晚上11点52分才恢复。

结合尸检情况,案发时间应该在晚上10点到11点30分。

通过力量对比分析,凶手应该是男性,极有可能是两人或两人以上,但人数不会太多,毕竟太多人混进小区的概率不大,所以我们初步判断该案有两名男性犯罪嫌疑人。

至于作案动机,当前线索指向这是一起谋财案件,胡家少了不少现金和字画,家里也有许多翻动痕迹。

凶手控制住胡云松,把他绑在椅子上,很可能是逼他说出保险柜密码。

到此,我们可以对案件进行初步解析。

这是一起发生在夜间10点到11点30分之间,一个半小时内,由两名男性犯罪嫌疑人实施的有预谋、有准备的图财杀人案件。

但当我们试图还原凶手的作案过程时,却发现了一些说不通的地方。

面对凶手,胡云松没有激烈反抗或呼救。

他正当壮年,平时身体不错,就算遇到紧急情况,也不至于连呼救都来不及。“金风玉露”小区保安众多,且24小时巡逻,假如胡云松呼救或逃跑,生还概率很大。

此外,嫌疑人的作案手法太“干净”了。连老郭这样的老技术员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

大家一致认为,凶手是惯犯,有同事甚至怀疑凶手具有军警背景。

可真有天衣无缝的杀人案吗?

开完案情会,我立刻赶去实验室,用手术钳小心翼翼地剥开紧贴在一起的透明胶带。

透明胶带一共有9层,我将它们平铺在工作台上,拍照后送去DNA室。

当天夜里,透明胶带上检出两名男性的DNA,其中一名男性是死者胡云松。另一名极可能就是嫌疑人。

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也是胡云松留给我们最后的证据。

没过多久,我们得知,死者的身份有点特殊——他是一名算命先生。

回想我们之前接触过的算命先生,这事儿就变得有点悬乎。

由于人手不足,领导安排我们技术人员和侦查员一起,参与走访和调查。我和同事去了胡云松的工作室。

胡云松的工作室位于城区繁华地段,以他的名字命名——“云松阁”,单看名字更像是茶室或私人会所。

这是一处两层的门头房,装修风格和胡云松家里大同小异,充满古朴文化气息。

冲门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八卦图,大厅摆着屏风,屏风后面有张小桌,桌前桌后各摆着一个椅子,布局有点像中医诊所。

有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正在接待客人,等客人走后,年轻人告诉我们,他叫张晓彬,是胡大师的徒弟。

张晓彬是个健谈的青年,问一句能答十句那种。

半年前,张晓彬交了6万块钱学费,成为“胡大师”的弟子。

对于胡云松的私事,张晓彬知道的并不多,他甚至没见过师娘,也不知道胡云松住在哪里。但提到胡云松的工作情况,张晓彬话更密了——他亲眼见到胡大师轻轻松松赚大钱。

在本地的算命圈子里,胡云松很出名。

请他出门看风水,一般根据事情的复杂程度和“事主”的经济状况确定收费标准。

但胡大师有自己的“底线”,8800元起步。

张晓彬曾见到有位客户,事后额外给了胡云松5沓百元大钞,至于那些多给个三五千的就更普遍了。

张晓彬私下算过一笔账,胡云松一个月下来最少能挣十多万,这还不包括胡云松单独出去“干活”。

据张晓彬说,胡大师也确实有真本事在身上。他举了两个例子,一个详细的,一个简略的。

详细的那个例子,是一对中年夫妇来拜访,说最近家里发生了怪事,原本温顺的女儿忽然变得脾气很坏,经常莫名其妙哭闹,怎么哄也不管用。

而且两口子最近睡眠总是不好,昏昏沉沉的,全身乏力,去医院查了几次也没查出问题。

胡云松起了一卦,问对方家里院子是不是有一棵树?

对方点头。

然后他问,孩子姥爷的坟是不是很久没修了?

这对夫妻面面相觑,女人说,自己也不知道孩子姥爷的坟墓多久没修了。

胡云松说这两件事赶一块了,让两口子回去之后先把院子里的树挪走,然后回乡下把孩子姥爷的坟修好。

当时这对夫妻还将信将疑,直到胡云松让对方带猪头肉去修坟,“你家孩子姥爷爱吃猪头肉。”

然后对方态度明显就变了,恭敬了。

过了一周,女人独自过来了,说女儿乖了,睡眠好了。她直接给钱,态度比上一次还要恭敬。

她临走前说,孩子姥爷的坟上真有一个洞。

另一个例子就简单点了。有一年轻女孩来算命,报出生辰八字,胡云松立马说出,她小时候父母离了婚,财运很好,但感情不顺。

女孩听后也点头,问自己啥时候能结婚。

胡云松告诉女孩,现在处着的这个男人不是正缘,要早做了断,才能遇到正缘。

女孩怅然若失地走了。

胡云松当时告诉张晓彬,这女孩给别人当了小三,还给他讲了命理学依据。说她要是不当小三,很快就能找到男朋友。

一个多月后,女孩又出现在云松阁,特意来感谢的,说自己找了一个满意的男朋友。

这两件事对张晓彬的触动很大。用胡大师的话说,占卜达到一定层次,可以占尽万物,啥都能看出来。

但这些都是张晓彬个人的说法,真实情况如何,我们无从知晓,也不敢全信。

毕竟哪有那么神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女孩是小三,出完主意马上就管用?

没想到,几天之后的案情会,我们得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情况。

胡云松竟提前预知了自己的死期!

专案组调取了胡云松的聊天记录,发现在他遇害前,他居然在一个QQ群里提到,近期可能遭遇不测,甚至连时间段都算准了——月底本人会遭遇不测。

而此刻正是月底。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受害人能提前预测到死期。私下里, 我问师父有没有碰到类似的案例。

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反问我:“你信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