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万历皇帝也算一代传奇君王了。

他是明朝在位时间最久的一任皇帝,也是明朝最懒惰怠政的一任皇帝,更是缔造了“万历中兴”之盛世却又使明朝走向灭亡的皇帝。

人们大多津津乐道着万历皇帝和张居正的关系,感慨他受制于张居正却只敢在张居正死后抄家发泄,可怜可悲可叹。

可万历皇帝远没有我们刻板印象认知的那样简单。

明史常常对万历皇帝采取批判态度,指责他沉迷酒色财气不理政事;

可当时的属国朝鲜却视他为再造父母,为他打破规矩,在自己国家建成万历皇帝祠宇,顶着清朝异族的压力让他永享香火。

而这位三十三年不临朝的皇帝,又是如何做到既缔造盛世又造就颓势的呢?

少年时期的三座大山

万历皇帝朱翊钧的少年时期实在算不得美好。

他出生时,因为祖父迷信道教,不许人议论储君之事,直到四岁时才得父亲赐名,名姓之间重负已经托下。

五岁那年,朱翊钧被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他的母妃李氏也跟着从一个宫人晋为贵妃。

年幼被立为储君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当别人在花园嬉笑玩乐时,朱翊钧在读书;当别人在畅谈梦想时,朱翊钧在跪着反省错误;当别人在酣畅大睡时,朱翊钧已经早早收拾好穿着龙袍坐在大殿里主持早朝。

说小一点,是皇帝和母亲对他寄以厚望;说大一点,是满朝文武对他寄以厚望;甚至再大一些,整个国家的老少青壮都指望着他未来能成为一个好皇帝。

这样大的压力宋朝的仁宗也曾尝过。

可不同的是,朱翊钧面临的还有压在头上使他难以喘气的三座大山。

太后李氏出身不显,一朝母凭子贵成为贵妃,如果儿子争气,不出意外她就是未来的皇太后。

因此李氏特别看重朱翊钧的学业。

她严格监督朱翊钧读书,一旦朱翊钧有一点松懈就把他叫到自己宫里长跪自省。

太监冯宝则是太后的眼睛。他寸步不离的跟在朱翊钧身边,朱翊钧有任何行为不端的地方都会被冯宝告诉太后,堂堂皇帝仿佛每天活在监控之下。

可他只能讨好并试图拉拢冯宝,他怕冯宝,甚至还会给冯宝下跪。

第三座大山叫张居正,他是朱翊钧最敬、最怕的人。

张居正在联合冯宝赶走前首辅高拱后顺位成为新的首辅大臣。

他尽心尽力辅佐朱翊钧,也尽着老师的职责,严格管教朱翊钧的学业,仗着朱翊钧年幼甚至敢大声斥责不好好读书的皇帝,而朱翊钧心里害怕,也感念张居正的教导之恩,对他礼待有加。

李太后、冯宝、张居正这三个万历皇帝最亲近的人,却是死死压在他身上的三座大山,让他的整个少年时期都索然无味且战战兢兢。

亲政后的两极转化

万历十年,一代首辅张居正病逝,万历皇帝终于开始了亲政。

刚开始亲政的少年天子有用不完的精力。好似小孩子得到了新玩具一样,朱翊钧一心扑在政事上,励精图治,取得了著名的“万历三大征”的辉煌政绩。

张居正主持政事十年,推行“万历新政”,大刀阔斧改革,创造了“万历中兴”的盛世。

朱翊钧亲政后再添火力,一时国富兵强,成为大明朝的一抹余晖。

登基没两年,万历皇帝突然以染病为由,破天荒的没有去上朝。

朝臣本来不以为意,谁知皇帝竟然开始三天两头借故不上朝,后来甚至因为与内阁的太子之争直接不出宫门了。

就这样,万历皇帝开启了他三十多年不上朝的为帝生涯。

他深居后宫,不再临朝,整日沉湎于酒色财气之中,连百官的奏折也堆积在案不再批阅,甚至官位空缺也视若无睹,任由国家系统处于日渐瘫痪状态。

不仅如此,他甚至连祭拜天地、祭祀宗庙都不亲自参与,而是令臣子代替。

大理寺左评事雒于仁无奈上奏,以“四勿之箴”劝谏万历远离酒色财气,回归政事之中,但显然万历没有采纳。

朝鲜人眼中的“仁君”

不过万历也并非完全不理政事,相反,他不见朝臣,直接以旨意下发的形式处理朝政,反而少了很多内阁大臣的阻力,施政更加方便。

万历二十年,日本国侵犯朝鲜,攻占都城,朝鲜作为大明王朝附属国,立马向明朝廷请求援救。

万历皇帝当机立断,下旨命辽东抚镇派精兵支援,并表明遇到紧急事务不必拘泥于上奏请旨,可以随机应变,以免延误军机。

明朝抗倭援朝就此开始。万历皇帝不到两个月就派出精兵支援朝鲜,帮他们保住了国家,足见他并非完全不理政事,反而是深居内宫,运筹于帷幄之中。

这一战也赢得了朝鲜上下国人的感恩。他们将万历帝的“再造之恩”铭记于心,视其为救世主,大力宣扬赞颂他的伟大政绩,甚至打破传统礼法,为万历在国内建坛立庙,使其香火不绝。

后记

万历皇帝三十三年不上朝,却创造了中国皇帝史上的奇迹。

虽然不上朝、不见诸臣,但国家依旧在运转着,也没有出现严重的宦官专权、外戚干政等宫闱祸事。

他敬张居正,也恨张居正。张居正死后两年,大臣说起政事,还是会提到张居正的主张。在心里的压抑和臣子的鼓动下,他没收了张居正的荣耀,抄了他的家,这才在朝廷上建立起君王的威严。

可他长期沉迷酒色,放纵自己醉生梦死,终于还是拖垮了自己的身体。

万历四十八年,明朝再次惨败于后金,大明王朝因为强征赋税已经失了民心,国家早成衰颓之势。

本就身体不好的万历帝终于病逝于这个多事之秋。

他像个叛逆期晚来的孩子,年少时被逼着懂事,无人束缚时才开始补偿自己不快乐的童年。

他有自己的智慧,知道幼帝亲政要如何建立威信,知道通过表面上的不理朝政实现权力不受束缚的目标,知道如何躲在暗中让大明朝稳定运行。

可他久居深宫,毕竟不知外界之事,他错过了世界剧变的浪潮,错过了后金的悄悄崛起,在缔造盛世后又造就了明朝灭亡的开端。

令人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