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联队长山县武光躺在战壕里,满身是血,周围都是死去的日本兵。他的头脑里陡然产生了一种悲哀之感,叹息道:“这到底是怎么了?”

山县武光是日本福冈县人,1914年5月28日,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26期步兵科毕业,后被授予步兵下士官军衔。1926年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校第38期,1931年踏上侵略中国之路,在中国东北屠杀许多抗日民众。

1937年12月,山县武光参加南京大屠杀,后晋升为步兵大佐,被任命为关东军第二十三师团第二十三步兵团第六十四联队的联队长

1939年5月11日,诺门坎事件爆发。5月22日,山县武光奉命率联队和伪军5600余人,组成山县支队,开赴第一线,在争夺737高地的战斗中,被苏联、蒙古军队击毙500余人。

夜晚,他带领700余名官兵,偷偷收殓被击毙的官兵尸体,率部退回中国境内的甘珠尔庙、阿木古郎、将军庙一线。他发誓要为死去的鬼子报仇,情急之下,计上心来,他发给官兵们每人一瓶汽水,让他们喝完后,装满汽油,作为打坦克的“火焰瓶”。

这时候,苏军第十一坦克旅、第七装甲旅的约300辆坦克、装甲车,在炮火掩护下,轰隆隆地碾压过来,震动得大地都在颤抖。他的“火焰瓶”攻击法,并未能阻挡住坦克的进攻,只得急忙撤退。

7月2日,日军集结4万余兵力,进行第一次总攻击,结果失败了。山县支队伤亡2000余人。之后,日军又发动了第二、第三次总攻击,都失败了。每一次攻击,山县支队都要付出几百人的死伤。

7月23日,日军经过半个月的准备,在补充兵员和武器装备后,集中8万名日、“满”军队和300门大炮,发起全线总攻。在第一次炮战中,日军向苏军炮兵阵地倾泻了200多吨钢铁的炮弹,创造了日军战史上,炮弹消耗的最高纪录。

10时,日军步、骑兵发起冲击。由于炮兵司令官内山少将临时决定延长炮击1小时,山县等部没有接到命令,按预定时间发起冲击,结果遭到来自俄军和日军两面的炮火夹击,死伤数百人。连续三天的进攻,山县支队每次进攻到苏军阵地铁丝网前,都被猛烈的炮火所阻挡,日本兵成群成群地被炸死。

8月20日,在著名的坦克战专家朱可夫将军的指挥下,苏、蒙军队转入大规模全面反攻,使用四倍于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两倍于日军的飞机、大炮和重机枪。

苏、蒙军队的总攻开始后,山县支队担负防守中央阵地巴尔其嘎尔高地的任务,从6时30分起,他们遭到苏军飞机的猛烈轰炸。上午,在山县支队阵地正面,800多名苏军士兵在坦克和装甲车的引导下,不停地发动进攻,形成对山县支队极为不利的态势。 23日,苏军第九装甲旅进入阿布达赖湖一带,威胁到山县支队的后方和师团司令部的安全。

24日,新组编的关东军第六军的司令官荻洲立兵中将,指挥日军企图由防御转入进攻,却被苏、蒙军队以密集的火力网所阻止。

山县支队被迫退至出发地。次日晨,苏军以数十辆坦克、装甲车,掩护2000余名步兵,对山县支队的阵地进行反击,使山县支队伤亡剧增,通信联络及补给中断。26日晨,苏军数百辆坦克、装甲车向北方迂回,向东南方挺进。数小时后,苏、蒙军队以8万余人的兵力,围歼近6万名的日军。

山县支队陷于苦战之中,阵地上到处堆满鬼子尸体,战壕里到处躺满伤员。28日,日军救援队遭到苏、蒙军队的

猛烈截击,难以前进。午后,战斗更加残酷,山县身负重伤,整个支队面临着覆灭的危险。

18时,山县写下一份遗书,交给副官小岛,请转给他的父母妻儿。这份遗书被苏军缴获,公布于报端,其中写道:

“爸爸、妈妈、妻子和儿子:我现在正躺在战壕中,满身是伤,不时就要死去。我的身边也是死去的同胞和呻吟的伤兵。我率领的5600多官兵,此时已剩下不到500人了。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感到我是个罪人,我在中国东北和南京杀死那么多中国人,我死有余辜。我们的天皇,我们的大本营,不是想掠夺中国的矿藏资源、农业产品嘛!难道让日本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值得吗?我都快要死了,还是不明白,我找不到答案,我死不瞑目。父母教导我,要老老实实做人。我也要求孩子不要拿别人的东西。如此说来,大和民族岂不是强盗嘛!让中国人世世代代骂我们、骂日本人,这样的代价还小嘛?我多么希望我的儿子不要像我一样,去当强盗,本分做人……我不知道,我的这个愿望,我们的天皇、我们的国家能够允许吗……”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侵略者,临死前的“忏悔”,能算是“善言”吗?

29日,山县武光在烧毁军旗及有关作战资料后,擅自下达了突围撤退的命令。不过,他和残部没有能突围出去。他在看着士兵一个个死去时,也自杀身亡,后被鬼子大本营追赠陆军少将。《侵华日军将帅毙命全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