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不要怕。无论严寒或酷暑，无论伤痛或苦难。”
11年前的第一季《中国好声音》，大凉山的彝族姑娘吉克隽逸，在总决赛的舞台上让世界听到了这首彝语民谣——《不要怕（AP JIE LOP）》。来自深山的旋律迸发出炽热的张力，就像是彝族女孩们的勇敢和坚韧。今天，我们跟随南京大学南悦江舟的脚步再次走进大凉山，去聆听大凉山里的春蕾女孩们的声音。
抵达布托之前
01
作为探访人中为数不多的男性成员，在我知道要探访的春蕾女孩们是一群高二升高三的大孩子时，我非常担心性别的差异会在我和女孩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隔阂，出现尴尬冷场的情况……
前几年我曾去过云南双柏县支教，感受过彝族聚居区的生活，所以我先入为主地想象了大凉山彝族女孩的生活——或许有些困难，但总还能过得去。
然而，事实是这两天的经历真的带给了我太多的震撼。
初见春蕾女孩
02
“是不是搞错人了？”——这是我看到春蕾女孩们的第一反应。
因为她们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马上就要读高三的女生，而是像一群还在读初中的女孩。她们大多个子小小的，五官稚嫩，脸上挂着淳朴的笑容。
一开始和她们交谈时，女孩们虽然很腼腆，但都会给予回应。后来大家伙熟悉了，她们也变得活泼起来。
很神奇，我原本担心的会出现尬聊、冷场、回避的情况几乎都没有出现，或许在女孩们看来，我就是一个来陪她们玩的朋友，一个有点热心的哥哥。我们之间的这一段突如其来的友谊，是如此的简单、纯粹且治愈。
“布托马戏团 长长99”
03
布拖马戏团是我们小组的名称，“99”是我们组一共有9个人：大马猴、11、小优、小夏、雅欣、果果、小七、小景、小枫，“长长99”同“长长久久”。虽然我们的故事只有两天，但希望这份友谊能够长长久久，永远在记忆中熠熠生辉。
我们一起画了现在的自己和未来的自己的人生画像；
我们相互分享了最近自己的心事和十年之后对自己的想象；
我们吐露了那些深藏在记忆中的意难平；
我们打开自己脆弱的一面，我们倾诉积压已久的情绪；
我们相互拥抱，为落泪的同伴擦去泪水；
我们互道珍重，在离别前送上人生的祝福……
两日光阴于漫漫人生中属实太短，但其中发生的故事却能让它如同一首歌的高潮一般，短暂但惊艳。
布拖马戏团成立于2023年7月15日，它永远不会解散。
成长是无畏的冒险
04
正如写在故事之前，我原以为春蕾女孩们的生活状况在我的意料之中，但真正了解了她们坎坷的成长经历后，恍惚间像有一把锤子，砸得我喘不过气来。
她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医院里，哭着说害怕自己活不过20岁；
她的父母外出务工，16岁的她既要照顾年迈的爷爷奶奶，又要照看着几个弟弟妹妹；
她哭泣着说这一辈子只是为了父母而活；
她们，是这些春蕾女孩。家庭破碎亲人离去是常态，要干重体力活是常态，要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照顾弟弟妹妹是常态。
但这样的生活，她们一天天过着，有过对生命的质疑，但她们仍然走到了今天。无数次擦干眼泪，昂首阔步地向前走着，她们让苦难不再成为一种常态。
布拖中学有学生接近一万人，其中初中生有八千多人，但高中生只有一千左右。她们是这一千人中的一员，她们此刻站在这里，就是在无言地呐喊。
她们是沙漠里的白杨，她们是暴雨中的海燕。
这是一场与命运的抗争，勇气是她们仅有的也是最大的底牌。
生命故事会中，同为探访人的风筝阿姨讲了她当年参加高考，第一年顶着所有人期盼的目光却没有考上大学，她选择复读。她摘了三个多月的棉花，和村里老人一起起早贪黑，在其他复读生已经开始上学时，自己还在棉花田里躬腰。
当十一月份她搬着桌子回到教室，别人开口说了一声，“这是我们以前的班长”，她的眼泪哗哗流了一堂课。
她说从这之后没有什么可以打倒她，因为她已经感受过了生命中最苦难和最挣扎的那部分，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那时候的我就和你们一样”。
相信这些春蕾女孩们也会和风筝阿姨那样，无所畏惧，勇往直前。
AP JIE LOP
05
离开布托的时候，女孩们给我们唱了一首《别知己》，是汉语和彝语混合的一首歌，很好听。或许这一别可能真的没办法再见面了，但既然已经互为知己了，我们的余生一定会记得这段闪闪发光的日子。
除了这首《别知己》，更打动我心的是女孩们还唱了一首《不要怕(AP JIE LOP)》。这是一首彝语民谣，在春蕾女孩们淳朴又动人的歌声里，简单歌词迸发出的力量在我的心中燃起难以名状的火焰。这是来自大凉山的力量，这是这片土地孕育出的顽强与勇敢。在离开布托的中巴上，旋律在脑海里萦绕，仿佛我们永远心连着心。
风起了 雨下了
荞叶落了 树叶黄了
春去秋来 心绪起伏
时光流转 岁月沧桑
不要怕 不要怕
无论严寒或酷暑
无论伤痛或苦难
它就像是一首专门写给春蕾女孩的歌。向前跑吧，AP JIE LOP，去做自己，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图文 | 南京大学南悦
责编 | 中国儿童少年基金会春蕾计划工作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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